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唱至“生灵涂炭”的后两句，神着恨，唱及“百姓困苦颠连”唱腔里尽是不忍。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只得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中站定，猛抬看碧落月清明……”

嗓音绵长凄清，台下听得如痴如醉。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嬴秦无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

虞姬改了动作，他手中持着一双宝剑，莲步轻挪行至台沿，鱼鳞甲红金光影摇曳。

台下几个东洋军官见状，底满是提防戒备，手心扣在腰间的枪上。

虞姬挽了个漂亮的剑，转过去。

扣在腰间枪上的手相继松开，神情松快了下来。

待虞姬再一次舞剑来到台沿，那潇洒、利落的段引得台下再一次连上叫好……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屋内炭火发哔剥声响，军官们的脸颊被酒气和意熏得通红。

变故就在这一霎那发生。

屋内绵长凄清的余音尚未散去，虞姬借着旋挽剑的动作，悄然将双剑锁为一柄，手腕陡然发力，持剑的右手猛地朝前一刺，泛着冷光的利刃直直刺为首军官的心。

……

“砰砰砰——”

楚九在一阵火灼般的剧痛中猛地醒了过来。

他手撑在床上，坐起，垂在额前的发丝被冷汗浸，上粘腻。

楚九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还在而有力地动着，这里没有血模糊的枪，也没有黏腻的鲜血。

许久，楚九动了动。

他抬手拍开床的灯，倚着靠枕，疲倦地了眉间，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再梦见上一世的事。

睡前着的熏香还在缓缓释清冽的香气，楚九了一气，在这熟悉的气味里寻得一丝安全。

后半夜，楚九始终睡得不大好，总是梦见过去的事。

梦里场景不断地变换，一会儿梦见他初到北城时，衣衫褴褛时的窘迫，一会儿又梦见他在台上唱《大登殿》，一会儿自己又坐在老家的木凳上，他的碰不到地上，上穿着破的衣服，被大的男人一把推倒在地上……

……

“今天怎么还没开工就要喝茶？平时不是都……”平时楚九都是片场休息的时候习惯喝几茶，很少一大早就要喝的，林彦辉把刚泡好的碧螺，放在楚九的化妆桌上。

楚九刚摘了墨镜，睛下方那两团青存在极，林彦辉吓了一，他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去，一脸错愕地问：“你这是……昨晚上通宵看片了？”

林彦辉知楚九闲着没事除了看剧本之外，就喜看各式各样的经典影片。有时候还会熬夜看片，不过就算以前熬夜看片，也没有见黑圈这么重的。

化妆师JUDY在往化妆包里掏跟防晒等瓶瓶罐罐，听说楚九熬夜看片，睁大了睛，下意识地朝他看过去。

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歧义，林彦辉连忙解释：“没带颜，没带颜的啊。就是普通影片。楚楚喜看一些经典电影。”

楚九拧开保温杯的手微微一顿：“……”可真会聊天。

JUDY把手里的瓶瓶罐罐摆化桌上，笑着开了句玩笑：“我说呢，我还在心里想，男艺人们工作场合聊天尺度都这么大的吗？”

林彦辉“哈哈”尬笑了两声。

JUDY拿了片化妆棉，倒了保在上面，轻抹楚九的鼻翼、下等位，妆前补。她看着化妆镜里的楚九，好奇地问：“楚哥平时喜看什么类型的片啊？”

林彦辉心直快：“陆老师的，他有事没事就喜反复看陆老师的片。”

JUDY一脸遇到“同担”的表情，睛都亮了亮：“我也喜很看陆老师的片！楚哥你最喜看陆老师的哪一作品啊？”

陆章以来演过不少片，楚九每一都喜，如果真要选的话……

他趁着JUDY倒的功夫，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往杯盖里倒了杯茶，轻勾起：“《失控》吧。”

JUDY将保抹在楚九脸上，一脸欣喜地：“《失控》是陆老师比较早期的作品了，楚哥果然是陆老师的资粉丝。”

“嗯？谁是我们陆哥的资粉丝啊？”一轻快的声音从门传来，手里拿着装着防暑降温的袋走了来，陆章走在她的后面。

两人这次共用一个化妆间。

JUDY扭过，对着跟陆章两人笑：“楚哥啊。听辉哥说，昨天晚上楚哥看陆老师的作品看了个通宵。你们看，楚哥的黑圈——”

她特意往后站了站，好方便跟陆章两人看清楚。

陆章微带着惊讶的视线落在楚九的上，底有着浅浅的笑意。

楚九：“……”

很好，这个误会是没法解释清楚了。

……

楚九在片场一连了五、六天的茶。

前面三天还好，确实压住了困意，后面则是哪怕一天好几杯茶，拍大夜戏的时候也都还是会有些犯困，楚九只好喝起了咖啡。

起初全然喝不惯，着鼻下去，喝了一周左右之后才勉适应了咖啡的味。

“不错啊，终于开窍了。怎么样，夏天还是喝冰的舒服吧？”片场休息，林彦辉拎着刚送过来的冰咖啡递给在休息椅上的楚九。对于楚九从茶改喝冰咖啡这件事林彦辉自以为楚九是真的被符城的夏天得不行了，这才弃“”从“冷”。

楚九将手里的剧本放在膝上，接过咖啡，他掀开杯嘴上的盖，猛地了一大，囫囵地应了一声：“唔。”

如果不是咖啡提神见效快，他压不会喝这个玩意儿。

这黑咖啡着实太苦了，这同喝中药有什么区别？

那苦味就跟黏在他苔上似的，着实可怕。

楚九呼一气，正打算一闷，一只手横过来，拿走了他手中的咖啡，一熟悉的声音自他上方响起：“嘴张开。”

楚九皱着眉，不悦地抬起脸，“什……”

微张的嘴刚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有一块什么被至他的。

“是薄荷糖，可以提神，别吐来。”陆章收回了手，另一只手上端着的俨然是刚才被他拿走的咖啡。

听见“提神”两个字，楚九勉张开了嘴，尖将边的薄荷糖卷了去。一薄荷的沁凉在他嘴里化开，确实醒神。

关键是一也不苦，也不会过甜，味还行。

楚九的眉松开，注视着陆章：“这糖还有么？”

“有。”章从袋里掏一盒，“不是全满的，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