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十载，新婚意，情甚笃。一家人如今住在城边的归义坊，家中有一间肆。你亦可算士族，想必这颗宝珠是你的家底，能把它拿来，当真对他情义重。”

郑菩提僵声应答：“郑氏族人上万，下官不过远房旁支，是平民百姓，从不能与郡主相提并论。”

郡主轻嗤：“十年战打穿了各家勋贵家底，如今早不是开国时士族猖狂的时代。郑令史，你我的姓氏无可骄傲，区分我们的也不是姓氏。”

觑她面，郡主笑意愈：“今日不妨直说了。我喜你这，允许你继续参与球会，我这里也有一桩买卖。我要你与冯，分开。”

郑菩提面瞳凝滞，前的贵女分明生了芙蓉面，似菩萨，行的却是此等迫人夫妻分离，家宅不宁，取豪夺的恶毒事。

郡主不会顾忌她的情绪，直截了当给条件。

“我的东西不能与人分享，即便日后腻了，厌了也不会还。先前我要冯休弃你，他死也不肯，为此我没少折辱他，起初只是偶起兴致，后来却愈发觉得此人可贵。”

所以，她一定要得到他，哪怕他有过妻，已经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年。

“此刻你站在我面前，我似乎懂了他的理由。好，那你们和离。郑令史如今只是个外官，只要前面的人不退，你难以晋升。我可以寻阿兄，甚至寻圣人直接授你官职。你费心费力礼，求得难不是官运亨通？来球会，日后自有你的权势富贵，是不是比开罪本郡主，夫妇二人都落难。你还要什么，我会尽力补偿。”

面对已经将自己的夫君当作中之，和她换利益的郡主，郑菩提脚下生寒，张了张，却说不好听话。

她明白冯的心，仍想救他。

若要抛弃相濡以沫的冯，她宁愿放弃官职，与他逃到海角天涯。

“不了决定吗？”郡主语调微凉，“我府中，他再不必受上官欺压，就此平步青云。他的阿娘有银治愈咳疾，你们都可以真正权贵圈，而不是蜗居在那贫民区。即便日后我腻了，也不会对他赶尽杀绝，会再赐他一场富贵。年少时的夫妻情谊又能维持多久？郑令史怎知许多年后不会悔恨，今日没能抓住这登云天梯。”

那不是贫民区！

郑菩提心哀如死。

那是她、冯与阿家阿公四个人的家。是在亡路上畅想的避风港，每日阿家会送他们门，夜里三人会在一起纳凉，用饭，闲话家常。

是她住了四年的……家。

郡主既然也与兄长、圣人颠沛离过，应当懂得何为患难夫妻，生死与共。怎能如此无所谓，如此……不要脸！

愤怒的火苗窜至四肢百骸，郑菩提此刻十分想给东郡主来一拳。面上却依旧平静，她不能表明态度，不能彻底激怒对方。

“不说话，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啊。”郡主面渐肃寒，内里暴暗的芯，“郑令史，不要试图说服我。否则，我会杀了你。”

郑菩提的神情开始变得扭曲，似痛苦，又似在认真考量，她中透惶恐，抖声答：“事情太过突然，下官一时无法给答案。还望郡主应允，允下官回家与冯开诚布公，再给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