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中有大量腐败的血迹，大片的草叶倒伏，仰躺者挣动的痕迹明显。可见韦破虎在此地奋力挣扎过。”

“泥土上留下了两个男人的脚印，其中一人跛脚。也有车辙印和拖拽的痕迹。韦破虎还活着时，被两个凶手用车运到山崖下，又拖到此地杀死。”

尸近旁的树上，用短刀钉着一张纸片。

何佼月取下纸片。

也是麻纸。

只见纸上写有：

“浮沉系于兵戈兮，寄余命于报怨。”

何佼月通笔迹鉴定。这笔迹与“刀山案”中凶手留下的笔迹一模一样：

每一个字，都是笔画繁复、多转折；转折圆柔和，少方折；字形风格古朴雄浑，与秦汉的小篆相类似，但比小篆更回环缭绕。许多字的最后一笔，都拖得很长，曲折起伏。

留下这纸片的人，与“刀山案”中留下纸片的人，必然是同一个。两起凶杀案属于同一系列，需要并案调查。

同一个人先后执行了两次谋杀，实是胆大包天。

何佼月唤陈鹿溪上前来查看字纸。

陈鹿溪貌似很有礼节：“下官斗胆婉拒。”

何佼月叹一气，只得走几步，挪到远离尸之。

陈鹿溪这才走上前。

他看了一便说：

“回何尚，此句也自《思旧赋》。赋中的原句是‘托运遇于领会兮，寄余命于寸’，此句略改动了几个词。”

何佼月：“《思旧赋》的原句，与纸片上的句，分别是何义？”

陈鹿溪详细地解释起来——

《思旧赋》原句的义是：此生的寄托于自的领悟与通达，将残余的命付于短暂光之中。

此乃寻求超脱的态度，有几分魏晋的玄思在其中。

麻纸上的句可解释为：此生的浮沉顺逆全由“兵戈”所决定，要将余生全寄托在报仇雪恨上。

陈鹿溪直言评价：“此句将《思旧赋》原句改写得毫无诗意，太过于直白浅，文采很不好……当然也可见得凶手复仇之心异常烈。”

何佼月思索片刻，问：“照此句作推测，凶手杀死韦破虎，也是为报仇？且凶手与韦破虎、与于雁的仇怨，皆因‘兵戈’所起？”

陈鹿溪：“以字句中的意思，正是如此。”

何佼月看着字纸，苦苦思忖：“‘兵戈’意指杀戮，或军队，或战争……难真如此前推测的那般，凶手是齐国人，因周齐之间的战争而周来杀人复仇？”

“呸，呸，呸，呸。”

平芥舟对着虚空吐唾沫。

不知情者还以为他是想死几只蚊蝇。

杨铮寂听到了，抬看过来：“你有疾？”

平芥舟：“我正在以唾法驱鬼辟邪。此为巫术中的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