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后皱眉问：“此案乃齐人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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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郡丞仍是心有余悸的样，上却又带了恩的笑。

“卿，可愿为朕分忧？”

“朕对前任京兆尹宇文德仁早有不满，你也想同他一般被朕厌弃？”

何佼月心想，恩威并施是皇帝的惯用手段了。俗话说就是打一掌、给一甜枣，寻常人当真受不住，好比京兆郡丞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都如此失态。

皇帝直截了当：“案情如何？抬起回话。”

何佼月得了准许，才以双目直视皇帝。

“你代行京兆尹之职以来，不曾着手置过这些。”

“商税之事，”皇帝最后提示了一句，“去找民大夫元祁商议，他统国中的籍赋税。”

是好兆。

方才京兆郡丞跪了半晌，连接个皇帝递过来的圣旨都觉得是蒙恩。到了她这里，却是连最寻常的行礼都免了。

“两个月前，粟特商人康万的车队与人有争讼，告到京兆府，至今仍未受理。若西域商人纷纷撤离长安，你要国库从何获取金银？”

说罢，皇帝将诏书递了过来。

“臣，必为陛下竭忠尽智，不负天恩！”京兆郡丞踉跄地站起，涕泪下，又行大礼拜谢。

“是，是，遵旨！”

何佼月知皇帝的脾，摆一个问题时，务必要给相应的对策，于是她继续：

“朕已决意，只要卿能治理好长安，便提卿为新任京兆尹。”

皇帝立刻伸手，下她的臂膀，让她平。

九五之尊的帝王，竟亲自递诏书！

她面圣时无需跪，但也地躬，恭敬行礼，行为举止端庄静穆。

退殿门时，京兆郡丞因跪了太久，膝盖痛，不慎绊了一下。何佼月伸手搀了他一把。

言语不仅不凶狠，反而沉稳温和，蕴藏着殷切的嘱托。

京兆郡丞的官袍已被汗浸透，洇了大片痕。

他太佩了。他此生从未得到过如此荣。

似是急切地想要聆听诏令。

只听得上方传来天的威严训斥：

“臣与布宪大夫以为此案有三个追查方向。一是挖死者的仇家。二是继续通缉嫌疑犯。三是与其他衙署联查夜留夷。”

“尚，。”

了金銮殿，何佼月见皇帝神舒缓，并无怒意。故而她行礼时也微笑着，在话语中带了切的情意：

她择要简述，不加半句赘语。

然后皇帝顺势问：“你以为布宪大夫其人如何？”

京兆郡丞方才还在受斥责，下蒙受了大赦，他却仍恍惚不敢置信。

在京兆郡丞之前，皇帝也已经召见了新一任的兵大夫。于雁被杀后，新一任的兵大夫就由于雁的下属来担任。那位下属门第不，只是庶族弟，但胜在事踏实仔细。他被皇帝提为兵大夫时，也是像京兆郡丞这般恩德的，连连给皇帝叩了好多个响。

皇帝许可了：“好，诸位放手去。”

猛然间听到皇帝站起了，他不禁全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只闻得六合靴下的足音一近，龙纹白玉佩铿锵鸣，他哆嗦着将越埋越低，几乎又要五投地、跪伏到地上。他认命地闭上，惊恐地等待承接雷霆之怒，或许是他几鞭，或许是直接拿剑砍下他的颅，然而却听得——

皇帝的声音变得温煦、和缓，侧目看着他：“卿的家世在前朝显赫，如今没落了，正待你重振门楣。明日此时，朕希望看到你呈上的良策。”

“朕知卿，并非无才之人。”

何佼月谨慎：“嫌疑犯称齐人惯用的‘空’，死者尸上有齐主御赐兰陵王的宿铁宝剑，死者和被拖下的京兆尹又都力主伐齐，故臣与布宪大夫推测，认为本案与齐人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何佼月忽地听到一句声的召唤。

“近来京中价莫名涨，你却称此为常态，粉饰太平。”

她一气，心如鼓擂，两发颤着踏过门槛。

“臣久未侍君前，无时不牵挂肚。今得见天颜，臣倍欣喜非凡，谨问陛下圣安！”

是皇帝亲唤她的，没有让宦官通传。唤她时他的嗓音也并不沉。

“还有京郊河滩的‘刀山案’，言惑众，民心惶惶，有百姓竟误以为‘刀山’是佛祖降下的天罚，以惩治我朝灭佛的国策，这可全然是无稽之谈。”

对于这个问题，何佼月早在多日前就已打好了腹稿，此时娓娓来：

“长安城四月的商税，比去年少了一成，酒税账目不清。前任京兆尹不，你也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