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中仔细盘算着：

第一，已知凶手对于雁充满个人仇怨，凶杀案中有报仇愤的因素。

众人都投给杨铮寂以崇敬的目光。

他

却见杨铮寂拿纸笔，神思十分清明，条分缕析地写下几可能。

金励艰难地分析：“对对，下可以确定尸上的宿铁剑原属于兰陵王长恭。可是这于雁，和齐国兰陵王长恭，难有什么联系吗？”

随后武藏大夫要求查阅问询的记录，他先看了陈鹿溪速记的内容，如狗爬字、鬼画符一般，压看不懂。武藏大夫又发作了一次，陈鹿溪再以正楷誊抄了新的版本，确实与他说的话一字不差。他才悻悻地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布宪司众人苦恼嗟叹。

其一

几十号人都能作证，于雁死的那晚，武藏大夫一直在冬官府监督兵铸造之事。人必不可能是他杀的。

杀人动机：发私仇。并意图挑起周齐战争，从中渔利。

其二

他若是一开始就说来，那不超过一刻就可以离开布宪司了，何至于拖到此刻……

“我军，兵败如山倒。”

”

何佼月开始梳理思路：“现如今我们已掌握了多少信息？”

使用宿铁剑之缘故：利用兰陵王的宝剑，嫁祸给齐人，祸东引。

“齐国派段韶与兰陵王长恭防守，两军激战。”

杨铮寂说：“要旨就是，不论凶手是何人，此案都绝非单纯的政治刺杀，而是以报仇愤为心。因为尸上的伤痕，和凶手留下的字，绝不会骗人。我等绝不可过度关注齐国内政，而使查案重心偏移。”

“于雁接过的人里，有名字或表字为‘晢川’的吗？”

金励的脑又不够用了：“武藏大夫这条线索断了。其他线索还有什么？”

何佼月在一众僚属面前盛赞他：“布宪大夫果真有能耐！此等缜密的推理，日后可定要教我！”

何佼月态度谦敬：“我已洗净了耳朵。请说。”

“工匠、司金大夫、冬官府多名官吏及驻守府门的禁军，都证了，武藏大夫十四日晚未曾离开过。”

凶手份是第三方势力中与于雁有私仇者，譬如突厥人。

其三

何佼月：“宿铁剑。”

杨铮寂不接她的赞誉，淡然：“不，草草罗列四推测，只是为了抓住要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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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已知尸上的宿铁剑为齐国皇帝御赐宝，原属于兰陵王长恭，凶手将此剑在死者上，应有刻的原因。

何佼月苦苦思索。可能有很多，她一时难以想清楚，脑袋得像一团糨糊。

凶手份是本国的主和派中与于雁有私仇者。

那么可以哪些推测？

那次征是晋公宇文护的决策，极为愚蠢，其结果就是大周损兵折将。连宇文护自也威望骤减，他原本早就预谋着废帝自立，可大败后，他自知不可能服众，这才放弃了废帝自立的打算，始终着权倾朝野的大冢宰——直到两年前被皇帝诛杀。

然后他才低沉：

陈鹿溪答：“暂未找到。下官会继续搜。”

“冬官府簿册上也留有武藏大夫的记录。”

使用宿铁剑之缘故：兰陵王的宝剑，嫁祸齐人，祸东引。

凶手份是齐国军将，尤其是与于雁有过锋之人或其亲友。

审问了半晌，武藏大夫却有如此多的不在场证明，嫌疑全撇清了。

杀人动机是于雁征时杀死过齐国士兵，故齐人对于雁恨之骨，周来报仇。且因于雁力主伐齐，齐人杀之以除去心大患，意图阻碍大周的伐齐计划。

何佼月明白此事是杨铮寂心中的痛。旁人都不明白，可只有她明白。她清楚地知尽他神如常，但内心必定极抗拒提到这段往事，于是她便迅速转移了话题：

使用兰陵王宝剑之缘故：振扬齐国国威，恐吓周人。

“十年前，大周发兵二十万攻打齐国，于雁也随军征。”

第三，已知于雁生前最后一段时日里，力主攻打齐国。

杀人动机是发私仇。且于雁是主战派，犯了主和派的利益。凶手杀人，以除掉政敌。

“当然有。”杨铮寂闭了闭，黑的睫轻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