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烧了苍术、皂角，让验过尸的人熏烤衣。

又把木炭烧红，用醋泼，烟雾腾起，验过尸的人从上走过，以祛除上的臭气。

屋外，天已晚。

众人在停尸间待了整整一下午。

何佼月走布宪司大门，呼哧呼哧地透气。

杨铮寂也走了来。

她立即褪去自己手上验尸用的手，也相应地褪去了一脸严肃的神情。

她又准备开始演戏和取乐了。

她开，语气中有嗔怪，还有些装模作样的伤心：“我有验尸的手艺。而布宪大夫起初竟不让我停尸间。”

杨铮寂反问：“中女官不是不会专门学习验尸之法么？”

何佼月说：“中的女官们当然不会专门学习这些，可我自己却专门学过。我拜一位墓大夫为师，他是专丧葬事宜的官员，他埋的尸多了，便积累了许多验尸的门。他对我可是倾相授。”

杨铮寂问话的语气很，像是审讯：“笔迹鉴定之法又是从何习得的？”

何佼月：“向一位老文官学的。平日里我也有意识训练，看到一份文书就去留意笔迹。”

杨铮寂：“为何要学？”

他自己会验尸，那是因为他在凉州近十年，的就是法曹参军的职事，于是便跟从有经验的老吏学过验尸。可何佼月的本职差事又不是这个。

何佼月说：“去年中有‘狐鬼杀人案’，长安城中又有‘井龙王伤人案’，我替陛下去办案，自然要先学办案之法。”

“当然，痕迹检验我尚且能算是通，但验尸远远比不得你专，而只是通，很，非常，像铁杵一样。”

“正因不专，故而不让人宣扬我学过验尸之事，怕众人将我捧得太，嘿嘿嘿。你不知我学过验尸也是常情。”

杨铮寂一时默然，微微蹙眉，不知在思索什么。看起来神秘莫测的。不过显得愈发沉俊。

何佼月不禁了笑，内心洋洋自得。

她此前故意不说清楚自己的本事，不就是为了给他来个先抑后扬？不就是为了戏耍他，再看他此刻的神情？她频频挑逗他，就是想让他吃惊、吃味、吃瘪、吃哑亏。

她默默地念了他十年，如今重逢了，不得与他有很多很多的集。

斗嘴也是集。打架也是集。

自他正月京以来至今，她就一直默默窥视他，打听刺探。有时她恨不得派人一天十二个时辰随时随地贴跟踪他。从那些打探中，她得知他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她太清楚了，若与他正常、平静地相，再过个八年、十年，他们大抵也说不上十句话。

但经她故意的搅和，他们在一日之内，来回过招了三五次，于是，他冲她多说了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