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阻挡他们的脚步，反

而使得他们如虎添翼。最前面几名兽蛮人甚至不是在奔跑，而是行，他们凭借

着石块大的惯，整个人就像在冰面上飞驰一样，以令人难以想像的速冲

军战阵中，接着挥臂一抡，铁索连同石扫一个大的扇面，将所有的阻挡

全扫开。

战的嘶鸣声，军士的惨叫声，兽蛮人的咆哮声，石撞击的闷响声连

成一片，几乎是一转工夫，那些兽蛮人就完成了清场。无论庞大的武刚车，还

是神骏的战，无论悍勇无双的百战猛士，还是良昂贵的神兵利，全都像

垃圾一样被扫广场边的沟渠中。

如此一边倒的杀戮，连一直认为胜倦在握的齐羽仙也变了脸。那些兽蛮人

来得太快，几乎一转就杀到面前，她倚仗轻功夫躲开兽蛮人挥来的石，但

苍鹭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他的车乘被石一击粉碎，整个人都飞了去。还是齐

羽仙冒着被石击杀的风险，半空中一个转折，拼命扯住苍鹭的衣领，把他拖

险地。

广场上的军已经全军覆没，折损武刚车五辆，越骑军二百余骑。经过一天

的厮杀，各军伤亡已经极多，无一满编，越骑军作为北军最悍的骑兵，一战折

损二百余骑，等于是被彻底打残了。

廖扶举手之间，就将阿阁的广场变成绝地，苍鹭所有的布置和战术来不及施

展就然无存。如果军的主力都在广场上，或者整个南都如同阿阁广场的地

形，面对无法阻挡的对手，这一战刚开始就已经结束。

幸运的是，经过多年修缮，南楼阁密布，军背后便是通向玉堂殿的安福

门，大的飞檐挡住了风雪，给军留了一片落脚地。

齐羽仙提着苍鹭掠上台阶，还没有松手，苍鹭便喝：「不得放箭！」

守卫安福门的军士原本已经张开弓弩，闻言立即停手。

「步兵军长戈在前！阶行三步！」

苍鹭说着，左手执鼓，右手抬起铁如意重重敲了三记。间不容发之际，他竟

然还抢了那面鼙鼓来。

「咚咚咚」三声鼓响，手持长戈的步兵军往前走了三步，在台阶中间排成阵

形，居临下对着冲来的兽蛮人。

「中垒军，使大黄！」

中垒军士卒放下弓矢，搬重弩。那弓弩弓臂呈黄，长逾四尺，两名膀大

腰圆的军士同时踏往弩肩，用尽力气才挂上弓弦。接着一人单膝跪地，双手托住

弩，另一人装上箭矢，一手扣住弩机。一排寒光凛冽的三棱箭瞄向飞驰而来

的兽蛮人。

一直盯着场中的程宗扬微微吐了气，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震撼，谁能想到

兵力占优的军转就一败涂地？而且是被彻底碾压。如果吕氏的平叛军一直这

么猛，那还打个啊，大伙赶收拾行李跑路吧。

军一方的应对也算得当，在那名年轻人的指挥下虽败不，第一时间就稳

住阵脚，尤其是他们使的大黄弩，作为汉军最犀利的武，程可以覆盖整个

阿阁的广场。失去压倒的地利，那些兽蛮人攻势只怕要至此为止了。

「这些兽蛮人虽然力大无穷，毕竟是些仆，」蔡敬仲：「但凡有一勇

锐之气，岂会投为？这一战……」

蔡敬仲说了一半，却见程宗扬两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的广场，满脸不可思

议的表情。

卢景：「怎么了？」

程宗扬半晌才从牙里挤一句话，「我他妈好像看见一个『熟人』！」

苍鹭喝：「！」

十余大黄弩同时一震，短枪般的重矢撕开飞雪，带着尖锐的啸声向那些

势不可挡的敌军。

苍鹭的想法与蔡敬仲相同，那些兽蛮再壮有力，也只是一些被人类俘虏的

隶，除了天生的力量以外，本无法与自己麾下的汉军锐相比。一旦失去地

利，绝不是正规军的对手。

接着，他就知自己错了。吕君已经揭开底牌，而自己全无防备。

最前面一名兽蛮人扔开铁链，石冲开积雪，撞向台阶。他翻腕从背后摘下

一面半人的铁盾，一边飞速行，一边微微躬下。他动作幅度并不大，对速

度的影响微乎其微，但将各要害最大限度地挡在了重盾后面。

锋利的重矢正中盾面，发一声金铁击的震响，纯铁打制的箭盾中

几乎半寸。兽蛮人疾冲的形猛然一顿，被箭矢大的力得向后半步。

但他早有准备，随即脚爪一，在冰面上划几痕，不等力卸尽，便嚎叫

着跃起来。

他这一跃几乎跃过三丈的距离，直接跃上安福门的台阶，那面磨盘大小的铁

盾生生在如林的长戈间砸开一个缺，接着从盾后抡一面青铜斧，往人群

间横劈过去。

鲜血瀑布般飞溅而，将积雪化成血，旋即凝结成冰。

「开！」齐羽仙厉喝一声，手中多了一柄月牙般的弯刀。她正要上前，却

被苍鹭拉住衣袖。

火光下，苍鹭脸隐隐有些发青，「上当了！退！」

程宗扬使劲皱起眉，那真是一名熟人，而且是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最先认

识的几个人之一……

可他叫什么来着？

程宗扬使劲拍了拍脑袋，这两年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自己竟然把这个家伙

叫什么都给忘了。更重要的是自己以为他早就死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中，与

那些罗军团一样，被师帅拉着给左武军陪葬，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见。

简直是活见鬼了。

齐羽仙终于也认识到，果然是上当了。那些兽蛮人本不是什么隶，而是

最悍勇的武士。中垒军的大黄弩一波箭雨至少杀了七名兽蛮人，却没有一名兽

蛮人退缩，他们连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就那么无视生死的猛冲上来。

台阶上的步兵军早已被搅，被兽蛮武士一冲即溃，后方的中垒军来不及第

二次张弩，就被兽蛮武士杀到面前。仓促中，他们只能短刀，与来敌力战。

鲜血像小溪一样顺着台阶淌下来，残余的汉军士卒格杀了数名兽蛮武士，

但也被屠戮一空。

当最后一名中垒军士卒倒在血泊之中，最先破阵的那名兽蛮勇士举起青铜战

斧，雪亮的獠牙在火光下闪着红光，昂一声吼。

「古格尔！」

「古格尔！」

那些兽蛮人发狂般吼叫起来。

「古格尔！」程宗扬一拍脑袋，大叫：「就是他！我！他怎么还活着！

我！这些兽蛮人怎么会在这里！我！他们居然跟吕家勾结在一起！妈的！吕

君！你娘啊！竟然把兽蛮人引来了！」

卢景：「左武军追剿的那一支？」

「没错！就是那帮家

伙！」程宗扬神情狰狞，「师帅果然是吕君那混帐害

死的！」

远在大草原的兽蛮族居然现在帝国的心脏，为吕氏冲锋陷阵，吕家与兽

蛮族背地里的易不问可知。

卢景扯一个狞笑，咬着牙齿：「大草原上那一战，我们星月湖大营也死

了不少兄弟。这一回，该五爷练练手了。」

蔡敬仲：「那些兽蛮人虽然凶悍，但其数不过百余。刘建的家臣、仆有

三千之众，胜负尚未可知。」

吕氏一方得到兽蛮人的援，士气正盛，这时主动挑衅，显然并不明智。但

局面的发展并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即使蔡爷这样的大神也不行。

一阵蹄声从白虎门外传来，数以千计的军士般涌阿阁广场，中间一

名白衣少年正是吕君。他上着一挡雪的兜帽，下的坐骑四蹄都装着防

的铁齿，军士们用的武也用细麻绳缠过，防止铁在严寒中粘到手上。

那些军士都穿着汉军统一制式的赭衣黑甲，但与北军和卫尉军有着明显的差

别，尤其是他们衣甲和战靴上都沾满灰土，一副风尘仆仆的样，似乎走了很远

的路。

程宗扬失声：「这是哪里来的军队？」

吕氏与刘建双方的鏊战几乎将洛都的驻军尽数卷，下还没有动的只有

羽林天军和池胡骑。吕氏如果从周边州郡调兵，不仅迁延时日，况且没有虎符

在手，也不可能调得动。而前这支军队装备不如京畿驻军良，脸上也多有风

霜之，更像是苦寒之地来的边军。

蔡敬仲脸沉下来，「若是我没有看错，当是左武第二军。」

「左武第二军？」程宗扬叫：「不是已经解散了吗？」

话音刚落，程宗扬就明白过来，吕氏果然是早有预谋。左武军的开支一向是

由少府负责，天秉政之前，少府一直由太后控制，也就是说，左武军更接近于

吕氏的私军，但左武第一军在王哲麾下，吕氏本不可能指挥得动，那么用来监

视左武第一军的左武第二军，就是吕氏真正的心腹亲信。

吕君早就准备好弑君，一方面他对自己控制的京畿驻军并不十分放心，另

一方面王哲全军覆没之后，左武第二军也没有必要再驻留外，耗费钱财，于是

他早早就将左武第二军调回京师。

左武第二军远在万里之外，一路要经过无数州郡，正常调动不可能不惊动天

。因此他下令解散左武第二军，把军队调动变成离人返乡，甚至那些兽蛮人也

夹杂在队伍之中，以此掩盖行迹。

应该说吕君作得很成功，两千余名左武军士卒万里赴京，在朝堂上没有引

起任何波澜。刘骜活着的时候也不知有一支名义上已经不存在的军队，已经离

洛都近在咫尺。

突然多两千名左武军和百余名悍勇绝的兽蛮武士，使胜负的天平完全倾

斜。刘建虽然拥有五支北军，但经过一日的血战，早已伤亡累累，即使以苍鹭留

有后手，在碾压式的力量面前，也难逃覆灭。

程宗扬心里长叹一声，吕君这混帐小太谨慎了，不就是杀个天吗？居

然把左武军也搬回来了，这孙也不嫌累！早知如此，自己就应该与剑玉姬那贱

人联手，先把江充和吕奉先那一波人灭掉。下局面已经彻底失衡，吕君既

然在白虎门现，只怕苍龙、朱雀、玄武四门都已经围住，刘建连同他手下那帮

从龙有功的「大臣」都在中，这下要被吕氏一网打尽了。

就在此时，吕君忽然抬起，朝阙楼望来。隔着飞雪，程宗扬正好看到他

中那抹森冷的杀意。

第三章

时三刻。

南。长秋前。

着冠的许杨策而，扬声：「蔡常侍！还不来拜见吕校尉？」

程宗扬回一看，蔡敬仲早就躲到后面，连个影都没。在他的授意

下，一名内侍趴在栏杆上呜咽：「回吕校尉！蔡常侍力敌军，被七创，

下只剩一气了，呜呜……」

许杨寒声：「长校尉呢？让他来说话！」

内侍哽咽：「回吕校尉，长校尉夜里本来是要回的，可是天太黑，刚才

又是下雪又是结冰的，不小心了一跤，大给扭了。这会儿也起不了。吕校

尉，求你来看看他吧。」

吕君低声吩咐几句，江充略一，然后打上前。到了门，却被几

名期门武士拦住。

那名内侍又叫：「长校尉吩咐过了，长秋都是后妃，外人不好内，

还是请吕校尉自己来。」

吕君牙齿都快咬碎了，吕戟自从长秋之后就没有再来，接着又有

两名使者一去不返，就是只猪也知情形不对。这会儿那贼话里话外只想引诱

自己内，居心不问可知！

刘建已经是瓮中之鳖，只能困守中苟延残，倒是长秋内的定陶王和金

镝等人，一旦放过，必成后患。

吕君一挥手，已经在靴底装上防铁齿的声军整齐跑来，在长秋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