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挂着一幅白绢，上面绘制着洛都的大致地形。两人下方，左首依次是班超、匡仲玉、智商、何漪莲；右首是程郑、吴三桂、敖、冯源。坐席上首的侧位，专门放了一张榻，带着银制面的剧孟仿佛一懒洋洋的睡狮，据榻而卧。

程宗扬指着地图上一面小旗了，然后：“昨天程大哥又拿下一草料场，目前我们已经控制了洛都八成的草料供应，远远超过了预期目标。这第一桩功劳，是程大哥的。”

程郑起：“不敢当。”

“人员安排了吗？”

程郑：“云三爷已经派了两名掌柜过去接。”

程郑手下虽然也有些人，但如今商会的布局扩张太快，人员置上不免捉襟见肘。而云家由于产业转让，大批人员闲置，又都是经商多年的老手，双方一拍即合，程郑负责扩张，云苍峰派人接，双方合作得天衣无。

“事不宜迟，不能再等下去了。从明天起，我们手里的草料场全面涨价。先从饲料开始，豆饼涨一成，草每十束先涨一个铜铢。”程宗扬：“一定要控制好节奏，第一波涨价的幅度要缓，节奏要稳，时刻注意市场的反应。”

云苍峰无论份、地位还是财富，在厅中都是最的，但他丝毫不摆架，他这边说完，便：“明白。”

程宗扬暗暗竖起大拇指，云老哥够给面。

班超：“等草料价格全面涨起来之后，我们不妨作作样，准备草料在各城门发放。量不用太大，主要把声势造来，一来邀买人心，二来让人们都知洛都草料全面告。最好让周围郡县都听到风声，预先把草料钱算到运费里面。”

“好主意！”程宗扬赞：“洛都运力有限，多运了草料，就少运了其他货。”

程郑抚掌：“果然周到。”

“陆路运输无非是车人力，我们只要控制饲料，让运费上涨即可。路运输价廉量大，才是真正的大。此事我以前有些想当然了，”程宗扬侧示意了一下，“现在请洛的何大当家解说。”

众人目光都看了过来，何漪莲暗暗了气，起先向众人施了一礼，然后说：“路与陆路不同，由于立冬前后洛会因浅停航，一般商家都会赶在大雪之前运完货，下正是运货最多的时候……”

最初的张过后，何漪莲越说越畅，她先介绍了洛航运的状况，洛帮所占的份额，以及可以调动的人手，然后说：“照家主的吩咐，从明天开始，我们会借浅，停止千料以上货船的航行，改用小船和竹筏运送。略估计，整个洛会减少两成的运量，同时提一成的转运费用。”

吴三桂：“万一有人抢生意呢？”

何漪莲嫣然一笑，“这就要请诸位援手了。”

程宗扬：“老吴，这件事给你了。不帮内还是帮外，有人不服，全打服。”

吴三桂声：“是！”

“陆运输的事暂时这样安排，”程宗扬一锤定音，然后：“第二桩是兑换。智商，这事给你去办。多找狐朋狗友一起上阵，把咱们手里的金铢兑成铜铢。”

智商不解地说：“师傅，铜铢又重又占地方，运的时候不方便啊。”

“洛都九市你去看过了吗？”程宗扬：“百姓易基本上都是铜铢，用银铢的都极少。你要的就是大量减少铜铢的动，人为造成钱荒。至于兑来的铜铢，不用担心，都存在陶氏的钱庄里。我已经跟陶弘说好，这分钱铢库之后，短时期内不再通。”

智商：“有限额吗？”

“先兑十万金铢吧。看看市面上的铜铢一下少二十万贯，会有多大波动。另外各商号，无论草料场还是路运费，能收铜铢的全收铜铢。”

“最兑多少？”

“尽量足额。铜铢现短缺，可以兑到一千九。最不超过一千八，而且这分比例不能超过半成。”

“行！”智商：“我找人去办！”

“第三件……老匡，要靠你了。”

匡仲玉起敬了一礼。

“你放风声，说有人暗中往洛都运送兵，图谋不轨。怎么危言耸听怎么来。最好再设计从城的车中，搜一批兵。至于主谋，或者是赵王余孽；或者是暗有反志的诸侯；或者是有野心的外戚……目标越扑朔迷离越好。”

匡仲玉朗声：“明白。”

“云老哥，还要辛苦你一番。”

云苍峰：“尽说无妨。”

“你拿钱铢，四求购田地房产，把声势尽量造大，显得越急切越好。洛都这帮豪肯定会拼命抬价。”程宗扬：“怎么激起他们的贪心，让他们跟着咱们的节奏抬价，就要看云老哥的本事了。”

云苍峰笑：“你只放心！一文钱不，只动动嘴，就让洛都周边田地的价格大涨这事，老哥我最喜了。”

程宗扬笑：“算缗令一，他们就知最后吃亏的是谁了。”

云苍峰闻言大笑，他在汉国没少受人排挤，下又被卖掉名下的大分产业，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他已经等不及想看看那些人将来的脸。

程宗扬：“总之一个字：涨！大家想尽办法，把百货的价格都抬起来。常言，事不过三，这一涨价至少要有三波，每一次都涨到别人以为不会再涨的时候，再涨一波。三次之后，大多数人就会习惯价的涨势了。”

说完之后，程宗扬特意：“剧大侠，你看呢？”

剧孟咧开大嘴，用嘶哑的声音嘿嘿笑：“这么好的发财机会，让你说得我都心动了……要不要我抢一票啊？”

“这个主意不错啊！从安全上文章，提成本。”程宗扬边想边：“抢的目标不一定要大，但要有足够的影响……”

敖接：“抢那些士啊！”

冯源不乐意地说：“穷文富武，那些士大半都穷，抢他们嘛呢？”

“就抢他们！”程宗扬：“那些士嘴能说，还有的平台，传播够广够快，目标也不显，而且还没几个钱——这么穷的都抢了，何况别人呢？”

冯源不同意，“就是因为钱少才要命啊。”

敖安：“没事。只抢来洛都的，返乡的咱们不抢。反正他们都来洛都了，找个书院多少能混饭吃。”

“你说得轻巧……”

班超：“不行就让主公一笔钱，放到各个书院，补贴被抢的士。”他补充：“反正大家都穷，补贴不一定用钱，粮被褥就不错。”

冯源：“万一抢到有钱的呢？”

班超笑：“就当均贫富了吧。”

冯源：“万一有人混补贴呢？”

“补贴越多，说明抢得越厉害，只用一粮被褥，就把声势造去了，这生意得过啊。”程宗扬笑：“冯大法，你要不忍心，这补贴的事就给你去办得了。”

冯源左右看了看，“那就我吧。我可先说在里，是不是真被抢我不，只要真穷我就给啊。”

众人都笑：“给吧，给吧。最好都说被抢了。”

席间所谈内容虽多，但在场的都是行家，效率极。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众人商议已毕，各自散去，只留下何漪莲还在厅中。

何漪莲看着正在审视地图的主人，言又止。

程宗扬提笔在图上作着标记，一边：“怎么？没有这样议过事吗？”

“婢以前在帮中议事，都是排好座席，谁座席靠前，讲话就更大声。主这般议事，婢还是第一次见……”

“很奇怪吗？”

“主手下人才济济，婢望尘莫及。难得的是，没有人起小心思，倒像是一家人坐着说话。”

程宗扬哈哈笑：“要不他们都叫我家主呢。”

说着他往后退了一步，一手摸着下，望着地图陷

沉思。

何漪莲看着那幅白绢地图，主人新作的标记似乎是随意分布，有的在北邙，有的在洛都城内，有的远在偃师，还有一个在伊阙的香山上。

程宗扬忽然：“像什么？”

“呃……”何漪莲有些语。图上的标记零零散散，本看不绪。

“算了，我也看不来。”程宗扬叹了气，悻悻：“这鸟人……”

程宗扬丢下笔，“你去吧。让长伯放手去打。”

于对魏甘的警惕，两个老现在被分别关押，魏甘十分合，只不过从他嘴里再撬不更多内容。严君平依旧沉默，面对程宗扬的询问，连角都不带扫的。要不是看在他很可能是被老岳坑了的同中人的面上，程宗扬都想揍他。

卢景远赴首山，在此坐镇的只有斯明信。程宗扬特意带了两壶好酒，一边给四哥斟上，一边说了这几日的奔波，尤其是对那句号的猜测。

斯明信默不作声地听着，神情冷峻，但听到已经对上六块玉牌，也不由微微动容。

“我现在奇怪的是，岳帅既然布下这么多星月湖兄弟才知的线索，可为什么不把玉牌直接给你们，而要给严君平保呢？”

斯明信想了半晌，然后摇了摇。

程宗扬郁闷地了碗酒，“只有等卢五哥的回来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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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未亮，洛码就传来消息，昨晚夜航时，接连三艘千料大船搁浅，将航阻大半，其中一艘更倒霉，船倾覆，所载的货全漂没。据当事的洛帮手说，搁浅的原因是洛提前枯期，位下降，此番事故完全于天灾。

但天亮之后，又传来消息，洛沿岸的居民、渔人以及往来的乘客提供了大量证据，证实洛目前的位并无异常，即使有，也不超过一个手掌的厚度。面对质疑，已经在公众视野中消失多时的洛帮何大当家公开亮相，收回了属下此前发表的言论，表示事故原因目前正在调查之中。同时表示自己将结束休假，全力以赴调查事故原因，给货主和百姓一个待。

而据某位资船夫透，事故的原因与位无关，主要是洛上游来沙量持续加大，河底的沙洲长期生长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