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班超都微微。

难汉国政局真会大变？程宗扬脑中也曾经闪现过类似的念，但都被他自己否决了。他的理由非常简单，自己的六朝虽然如一团麻，但依稀还有脉络可寻。如果刘骜是汉元帝，那么他还有二十年好活。如果他是汉桓帝，那么他会在与外戚的血腥搏杀中大获全胜，一举屠灭梁氏。

倒是如今声势煊赫的吕氏，本就不应该存在于历史中。无论它是历史上的吕雉族人，还是盛极一时的跋扈将军梁冀，最终的下场都是死族灭。所以凭借历史得来的经验，他虽然不看好天，却从来没想过吕氏能赢。

王蕙和秦桧、班超等人都没有自己所有的历史知识，但他们得了相同的结论：天面临的局面，非常不乐观。

自己应该相信历史经验，还是相信他们的判断呢？

这个问题不需要考虑太久，程宗扬很快就作决定，“韩玉，你去安排，先把哈爷和剧大侠送到舞都。如果局势有变，就撤汉国。”

“临安还是建康？”

“江州。”

无论临安还是建康都不保险，最安全的地方只有江州。

“还有一件事。”蒋安世作为迎接定陶王的副手，此时也在座，“江都王那个太是和颍侯一起来的，但颍侯走的时候并没有和他一。江都王邸那个车夫我认识，他说江都王太先去了襄邑侯府和北，然后才去的颍侯府。”

在座的都是心思捷之辈，班超：“如此看来，吕家姊弟里面，吕冀很可能支持刘建，而吕不疑对刘建并不以为然。”

王蕙：“太后呢？”

“太后不会选刘建。”秦桧：“刘建已经娶妻生。如果可能，太后更想选一个稚，若非定陶王已经了南，去迎接定陶王的，也许就是永安的使者了。”

程宗扬忽然：“如果太后选的是刘建的儿呢？”

众人目光齐齐看了过来。程宗扬耸了耸肩，“我就这么一说。其实，太后与黑海关系也不怎么好，黑海的人还差儿杀了吕奉先。太后没理会支持黑海的暗棋。”

秦桧：“不太后选的是谁，定陶王京之后，诸侯必定人心浮动。”

程宗扬笑：“诸侯人心浮动，但老秦你既然回来，咱们的人心可就安定下来了。蒋大哥，你和兄弟们路上都辛苦了，先歇息两天。这几日车行生意好得爆表，过两天可有得你们忙了。”

蒋安世笑：“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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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离开，程宗扬单独把秦桧留了下来。

“……现在七块玉牌全都对上了。但岳帅的用意是什么，我们一绪都没有。”

看着案上的玉牌和卷，秦桧一丝古怪的表情。

“四哥推测，这些玉牌是从一块玉璧上切下来的，周围还有切割的痕迹。”

“这上面的纹，属下以前见过。”秦桧：“汉国宗室的玉牒，就刻有这纹饰。”

程宗扬愕然：“不会吧？”

“切去的分应该有姓名和谱系。”

秦桧用手指蘸了茶，在排好的玉牌周围画了一个圆，“大小和形制都十分接近。”

“这是哪位皇生的玉牒？这么倒霉，被岳帅抢过来大卸八块，还刻成这鸟样。”

“也许是哪位天。”

程宗扬怔了许久，“岳帅嘛要这么？”

“不知。也许玉牒上的内容对岳帅来说很重要吧。”秦桧：“若是君侯在此，当能看一二。”

朱老和小紫一走就杳无音信，不知他们和巫宗的御法天王谈得怎么样，黑海的大祭是不是还要推迟，死丫有没有不兴……

“究竟是谁的玉牒？”

“只怕要把兰台清一遍才能知。”

“不会是殇侯的吧？”

秦桧咳了一声，“君侯玉牒尚在。”

程宗扬突发奇想，“能不能把殇侯的玉牒拿来看一下？”

秦桧苦笑：“属下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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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赵飞燕带着刘欣前往永安，给太后请安。刘欣第一次，看什么都好奇，尤其是经过连接两的复时，小家伙兴奋得到跑，见什么摸什么。盛姬生怕皇后不豫，赶拉住他一只手，刘欣还趔着，非要去摸桥上的雕刻。

赵飞燕笑：“定陶王还小，莫拘束了他。”

盛姬激的看了她一，“是。”

太后给定陶王赐了座，温和地问了途中是否顺利，然后又赏赐了一些幼儿用的品，微笑：“哀家这里的小儿件，都是放了多年的，一直未能赏去，定陶王莫要嫌这些件不时新便好。”

刘骜两个幼刚生便即夭折，皇后又一直无。太后这番话，赵飞燕和盛姬都无话可接，只能讪讪应是。

“定陶王边的使唤人可够吗？”

赵飞燕连忙：“已经够了。”

太后淡淡：“长秋那些人，何曾照看过小儿？你去找几个模样周正，办事老到周全的，照看好定陶王。”

赵飞燕被刺了一句，心里有些发堵，听到后面才略微放了些心。还好，太后没有行往定陶王边安置人手。若是自己来选，自然不会选北的。

请安完毕，皇后带着定陶王回，吕雉让人取下凤冠，解开发髻，披散着长发走到殿外。

殿侧的池塘氤氲起淡淡的白雾，塘中只余下几支残荷，看上去分外萧索。

淖方成：“就让定陶王住在长秋吗？”

吕雉幽幽：“秋去冬来，年复一年……不知有多少人的年华，都葬送在这里，想都不去。偏生还有那么多人想要。”

吕雉素白的双手在栏杆上，凝望着远的亭台楼阁，虹桥阙，一直到洛都雄伟的城墙和远方连绵的山峦。

“她愿意养，就让她养吧。”吕雉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淡淡：“哀家当年，不也是将天养在膝下吗？”

胡夫人领着一名佩貂带珰的太监走了过来。蔡敬仲认认真真地行过三跪九叩的大礼，伏地：“才恭祝太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吕雉冷冷：“人呢？”

胡夫人：“约好今晚见面。”她笑：“那个石敬瑭是个野心的反复小人，在六朝存不住，才去了南荒，投到殇贼门下。如今见殇贼势孤途穷，又起了别样心思。”

淖方成：“十万金铢，他也真敢要。”

“若能拿到殇贼的颅，十万金铢又如何？阿情。”

胡夫人拿一枚小小的钥匙，递给蔡敬仲，“钱铢已经准备好了，你自己去取吧。”

蔡敬仲收起钥匙，然后从怀中取一只笔墨盒，打开来，里面一张写好的白纸，正是十万金铢的借据。借款人填着蔡敬仲的名字，旁边有指印。款人的名字还空着。

蔡敬仲从匣中取笔，蘸过调好的朱砂，递给胡夫人。

胡夫人笑：“偏你仔细，这还要一份借据。”

蔡敬仲：“总要让天放心。”

胡夫人一笑，接过笔，填下“胡情”的名字，然后抹了抹朱砂，下指印。

吕雉：“蔡敬仲，你那边安排好了吗？”

蔡敬仲收起借据，“已经安排妥当。永安殿台陛不稳，需得大修，包括北诸殿在内，共需金铢一十二万。由少府每年开支六万金铢，两年付清。”

“十二万金铢，哀家这永安殿怕是够重建一遍了。五鹿就没说什么吗？”

“太后是天下至尊，自然要用最好的。”蔡敬仲：“才听说如今有泥，一石就要两枚金铢，掺上和沙之后柔如泥，晾便如岩石。修的城墙浑然一，结实无比。若是都用泥，只怕十二万金铢还不够。”

十二万金铢的营造费用，有十万是要填补方才的亏空的，真正的开销只有两万金铢。

吕雉：“少府若是要查账呢？”

蔡敬仲：“别人要查，也只能查钱到了才手中，用来炼制戊土。”

吕雉微微颔首，然后笑：“你的戊土果然能生金吗？”

蔡敬仲恭敬地说：“太后说能，自然就能生金。”

吕雉不禁失笑，连淖方成也为之莞尔。

胡夫人笑：“你就不怕天将来发怒？”

蔡敬仲面无表情地答：“天也该收收心了。”

吕雉止住自己贴婢女的追问，蔡敬仲在里服侍多年，算是自己得力的心腹，吕雉对他的手段也知一二，既然敢，就不会留下把柄被天抓住。

“大修的事给你来持吧。”

“是。”

“好了，你就去告诉天，哀家给了你十万金铢，每月可得两成的利息。”

“遵旨。”

“还有。告诉卓教御，只要太乙真宗肯手，事成之后，哀家会给她一坊之地，供她修筑观。”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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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程宗扬正让人准备车，借去拜访赵墨轩，好溜到云家在城外的庄偷香窃玉，却突然接到消息，蔡常侍召他。

程宗扬一雾，匆忙赶到南，却见蔡敬仲一脸木然，像僵尸一样慢慢啜了茶，“坐。”

“谢蔡常侍。”程宗扬恭恭敬敬地坐下。

蔡敬仲微微抬手，有气无力地说：“来。”

旁边的小黄门应了一声，一溜烟似的跑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与两个同伴一起，抬着一个箱来。那箱有半人长短，份量像是极重，三个小太监吭哧吭哧，脸涨得通红。

这是金铢？程宗扬心里立刻盘算开了。老蔡心黑手狠胃好，听说捞了好几万金铢。这是知自己要办大事，主动提供帮助的？

蔡敬仲摆了摆手，三名小太监退到一旁。

“照原样仿一份，五天之后上来。”

程宗扬莫名其妙，唯唯诺诺地应承下来，然后搬起箱。不搬不知，这箱真不轻，足有好几百斤。要是金铢的话，起码有两万多。老蔡还真是大胆啊。从里直接就把这么大一笔钱给偷运来，看来是真没少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