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一脚趾！”那刁越说越嚣张，“先验伤！要是主上没事，咱们再说旁的！”

“哟，这么闹啊。”程宗扬听到里面吵闹，想着多半是有人不开，居然敢纠缠赵合德，英雄救这事，自己最喜幹了。他一边施施然来，一边往屋内瞟了一，接着下差掉在地上。

一屋全都不是外人啊，受伤躺在榻上的是刘骜，那公哥是富平侯张放，旁边站的是单超、徐璜、唐衡，扯着赵合德衣袖的是中行说。一个天，一个侯爷，三个中常侍，就中行说份差，那也不是善茬。

程宗扬脑中闪过一个念：东窗事发！这是找上门来了！

“都住手！”刘骜喝止众人，自从赵合德门，他睛就没往别转过，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小人儿，然後一个温柔的笑容，“你是谁？”

程宗扬心念电转，天还不知赵合德的份？这是偶遇，不是专门来抢人的？但他心刚放下去，就又提了起来，即便刘骜不知赵合德的份，索要一个女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要真把赵合德带回里，那就闹了。假的赵合德在昭里住着，这边又去个真的，她的飞燕非要崩溃不可。

程宗扬当机立断，“这是臣……程某的小妾！程某见过主上。”

“是你？”刘骜这会儿才看到程宗扬，听到是他的小妾，中不禁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看向程宗扬後，饶有兴致地问：“那个呢？”

程宗扬不用看就知他指的是谁。对于喜游猎的刘骜来说，长，英姿飒的雲大小，引力恐怕比国天香的赵合德还大。这会儿已经是骑虎难下，自己已经背了赵合德这个天雷，也不怕再多背一个。

顾不得众人惊羡的目光，程宗扬果断：“那个也是。”

刘骜怔了一会儿，然後哈哈一笑，“程大行好艳福啊。”

程宗扬心一沉，刘骜这笑容他再熟悉不过，天外宽而内苛，他这么一笑，已经把自己忌恨上了。

赵合德不知其中的关系，但她乖巧地站在程宗扬後，避开了那个年轻人的目光。

刘骜虽然在笑，那笑容却仿佛僵在角。他以为自己边的飞燕、合德已经是天下绝，不意山野间偶遇的人儿，竟然有着不逊于自己后妃的倾城之。尤其是刚才那人儿给自己解绷带时的温柔举止，真如仙一般……姓程的不过一个商贾，钱买来的六百石微末官职……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单超神情木然，一言不发。徐璜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开。中行说的白都快翻到脑门上，最後唐衡着：“主上累了，你们先下去吧。”

程宗扬借坡下驴，赶告辞。

刘骜一笑，“歇歇也好。”

程宗扬一颗心直沉到谷底，昨天门忘了让老匡卜一卦，谁知乐极生悲，赵合德左躲右躲，还是被刘骜惦记上了，看来这一趟麻烦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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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小妾怎么会在观里？”中行说冷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气。

“昨日我带家眷来上清观游玩，在观中留宿。我那小妾略通歧黄，听闻有人受伤，过来帮忙，并非有意冲撞圣上。”

“你那小妾多大年纪？”

“十……六？”

“何时所纳？”

“两月之前。”

“姓名？”

“……友通期。”

“哪里人啊？”

“洛都本地人氏。”

观内的静室此时如同审讯室，中行说据案而坐，一手拿着墨笔，一手拿着木简，一边问一边记录。徐璜和唐衡分坐左右，一个木着脸看着天板，一个闭着睛，如老僧定。两人都很看不惯中行说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可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中行说这副嘴脸其实是在向程宗扬暗示——赶把那个友通期献给天。一个妾侍而已，留着徒生祸患，献予天可是奇货一件。

奈何程宗扬就像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原本明白一人，这会儿撑着就是不鬆。徐璜不想让这株摇钱树倒了，一时想着怎么说服程宗扬让妾，遂了天的心意，众人各取所需，皆大喜；一时又想着小程也不容易，两个俏生生的小妾，让天看一就没，这也实在说不过去。再说天下的女太多了，天真把人带回，说不定两天就腻了，何苦坑了人家小程呢？怎么找个说辞，劝劝天，不伤天面地把这事抹过去。

徐璜这边左右为难，满心都是煎熬，旁边的唐衡也不轻鬆。君夺臣妾这事情，他是十二分的不赞同。就算程宗扬是个为了谋官不择手段的无耻之徒，他也不能忍受天这荒唐之事。问题是中行说，他倒像是什么都肯幹。

“另一个呢？”

程宗扬装糊涂：“谁？”

“你後边那个。”

程宗扬这会儿是真後悔了，雲丫的事自己捂都捂不过来呢，这会儿偏要被人问个底儿掉。

“我能不说吗？”

中行说寒声：“你想欺君吗？”

程宗扬一脸无辜地说：“这不是公公闲来无事，跟我聊天吗？难方才那些话，是天问的？”

“多新鲜啊。”中行说一脸鄙视地说：“我一个阉人，问你小妾幹嘛呢？吃饱了撑的？这力价都没有，你还当官呢。我要不是被阉了，当什么官不比你！”

“公公的意思是，刚才那话是圣上问的？”

“就你那手艺还想挖坑让我？”中行说冷笑：“你怎么想的我不着！你要敢瞎说我就告你诽谤！听好了——我可没那么说！明白了吗？”

“明白了。那我就不答了。”

“你——”

徐璜咳了一声，“圣上行，安危系于我等一，问得细了一些，程大行应该能理解吧？”

“不理解。”程宗扬：“天的安危跟我小妾的闺名有什么关系？”

“话不是这么说。”唐衡打圆场：“山中偶遇，我等也没有旁的用意，就是与程大行闲聊几句，程大行不必放在心上。”

“闲聊就好。”程宗扬笑：“聊什么不是聊呢？”

中行说怪气地说：“那就聊聊你那个小妾吧。”

“你一个太监，跟我聊小妾的话题，你觉得能聊到一块吗？”

中行说：“我就乐意聊这个！”

“你乐意我不乐意，换一个！”

“你那小妾叫什么名字？”

“我今年二十六了。”

“你那小妾多大年纪？”

“我今早喝的粥。”

“你那小妾是哪里人氏？”

“我今早不小心跌了一跤……”

“行了，行了。”唐衡拦住两人，唉声叹气地说：“就这么着吧。”

徐璜也：“散了吧，散了吧。程大行也不是外人，咱们改天再聊也是一样的。”

“哟，就你们两个会人，把我夹中间里外不是人是吧？德！”中行说一甩袖，起走人。

唐衡和徐璜有心遮掩，中行说可没有替程宗扬隐瞒的义务，回去添油加醋那么一说，天的脸当场就冷了下来。

刘骜面无表情地把木简扔到一边，“昨日雲台书院的师丹上了一份奏疏，好像提到算缗？回去把它找来。”

中行说躬：“诺！”

刘骜自言自语：“那些商贾为富不仁，于国无益，是该好好整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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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都风雲变幻，给这座帝京带来一丝不祥之。尤其是冬以来，价一路飞涨，数日之内，市面上百货的价格都提了两成以上。

价腾贵，兴的自然是那些商人，但洛都商贾同样满心忧虑。就在近日，一则言在京中暗中传播——据说朝廷正在商议针对商贾开征算缗。至于算缗的内容则是五八门，有的说征收实，值八取一，如果有八件货，就有一件必须缴纳给官府；有人说车船另计，比寻常的算缗还要上一倍；还有人说，这次的算缗规模空前，朝廷很可能不收实，而是收取钱铢。

随着言的传播，商贾们未雨绸缪，开始大量聚敛钱铢，推波助澜之下，价愈发企。

另一条震动洛都的，则是雲家覆没的消息。与言不同，雲家产业的易手都是公开的。各田地、店铺纷纷改换名号，尤其是雲家名下的田地大量转让，让那些没有赶上竞标的商贾捶顿足，後悔当初没有给雲家借款，错过了瓜分雲家的盛宴。

然而在所有人都没有留意的角落里，洛都最大的几家草料场悄然易主。即使有心人去打探内幕，也会发现新换的东家五八门，有来自晴州的商人，有驻洛都不久的车行，有舞都来的富商，还有在晴州赫赫有名的泾溪场。

“奇怪，”齐羽仙皱眉：“莫非他们有什么大动作？”

“没什么奇怪的。”闻清语：“上次我们夺走雲家那批金铢，雲家为了筹款，向洛都的商贾借了利贷，我略微计算了一下，雲家前後损失将近二十万金铢。他们拍卖掉这批产业看似价格惊人，但大都用来当场偿还欠款，真正拿到手的金铢并不多。”

旁边一个黑衣人：“雲家也是断臂求生。不然他们空了别的资金，勉支撑下来，整个雲家也成了空架，说不定风一就倒了。”

“洛都这些商贾都是血的蚂蟥，雲家这回若不是让重利，而是拿钱铢还款，他们绝不会善罢休。”黑暗中有人说话，却是西门庆的声音。

“不必他们。”剑玉姬淡淡：“金铢只是工，而非目的。若是一味求财，聚敛的金铢再多，也不过是个守财，不足为惧。”

齐羽仙笑：“怪不得仙姬对姓程的挣钱总是这么大方，从不去挡他财路。还有意削弱雲家，助他敛财，是想让他把心思都放在挣钱上吧？”

“会挣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会钱。”剑玉姬：“他若是只不那就好了。”

闻清语：“算缗之事，我们便不再手吗？”

“钱财无非是外之，莫忘了我们要找的是什么。”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片刻後，剑玉姬的声音响起，“严君平那边的事如何了？”

西门庆的声音：“下已经找到最关键的琉璃天樽，只差最後一地，就可以大功告成。”

齐羽仙冷笑：“最後一地你找到了吗？”

西门庆没有理会她，只对剑玉姬：“只要把严君平抓来，拷问最後一地，神教至宝就可以重见天日。若仙姬同意，我亲自带人去！”

剑玉姬沉默片刻，然後：“年关将近，大祭之事绝不能再拖了。诸位，好自为之。”

众人纷纷应：“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