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换一。”

“是，主……”蛇夫人摸索着把纳後，然後缓缓坐下。

程宗扬挪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一会儿你先回去。跟卓她们说，我今晚过去，让她们乖乖等着。”

“她们就盼着主呢。只不过……”蛇夫人：“雲大小今晚不来吗？”

程宗扬没好气地说：“我还想问问你们呢，你们昨晚都幹什么了？那小妞今天一个劲儿翻我白。跟她说什么都理不理的。”

“就是平常幹的那些……”蛇夫人吃吃笑：“雲大小……好像还不解风情呢……”

又是这一句。人家是大小，哪里能跟你们这妇比？要让雲大妞听见，砍死你都不冤。

程宗扬一抬，把蛇压到下，狂风暴雨般起来。不多时，那艳妇便脸红，浪叫连声，在他下忘情地扭动着，一颤一颤地了。

程宗扬计划晚上才去上清观，是因为他要见班超。上次月旦评之後，本来默默无闻的班超声名雀起，可惜不是什么好名声，说句臭名远扬也不为过。与会的士林学大都把他看成商贾的帮闲，刻薄些的甚至把他称为“商家走狗”、“士林之耻”，反正那些文人有才有闲，扣起帽来一一的。

班超为此连面都不敢，整日闭门苦读，准备在诏举中一鸣惊人，得官之後一展中抱负，将来好一雪前耻。

可惜他的期望注定要落空，程宗扬已经铁了心思要招揽他。秦桧接连数日频频登门苦劝，好不容易才说动班超，答应与他见面。人才难得，去上清观的事只能往後放放。

程宗扬准备见过班超就走人。卓人空了这么些日，还等着自己去抚；凝人儿是自己开过苞的，这也有些日没有收用过了；还有小人赵合德，虽然不能上床，但能赏心悦目地看上几也是好的……

程宗扬想的好好的，谁知事与愿违。蛇得了准信，喜滋滋的刚走，事情就接踵而至。先是冯都跑上门来，说是霍少将军对龙鳞盾赞不绝，冯都这事办得面上有光，特意摆了筵席，请程宗扬和智商赴宴。程宗扬还没来得及找话谢绝，这边义纵也来了。他刚到洛都，准备参加明法科的诏举，专门赶来面谢。

“有没有这么巧，都赶到一起了？”

“今天初一，羽林军正好接差事。”

“乾脆凑一块儿吧，都去伊墨雲的店里。”

智商笑嘻嘻：“那敢情好。”

程宗扬斜看着他，“你小瘦儿还算顺，怎么越胖越难看呢？”

“不是你让我胖的吗？”智商：“何况人小雲也说了，我这胖胖的，看着就踏实，而且胖是胖，里面尽肌……”

“还肌，有这得油的肌吗？”程宗扬没好气地说：“赶安排去！班先生那一席单设！”

“师傅，你就放心吧！”智商带上狗富安，颠颠的跑去安排。

雲氏与程氏两家商会联手，将金铢一批一批运过来。先是从陶氏借贷的十七万金铢，然後是拍卖获得的近十万金铢。程宗扬一直等到所有金铢全库，也没见着雲丹琉。看天将晚，只好先赶去赴宴。

秦桧与班超占了一个单间，正在讨论六经正义。死臣在经义上颇有几把刷，席间谈及义理，令班超大为佩服。只是谈到义利之辩，秦桧却一反常态，提利之所在，即为大义。

班超：“小人谕以利，君之谕以义，难小人之利才是大义？”

秦桧毫不回避地应：“正是！”

班超：“还请见教。”

“敢问班君，这街巷尾市井之人可是小人？”

“与君相比，自是小人。”

“再问班君，君明臣贤，治国有，可是大义？”

班超微微。

“国有，无非是国泰民安，士民殷富，让这些市井小人安居乐业。”秦桧：“君之大义，正是小人之利一一滴集合而来。若是这些小民朝不保夕，无利可图，敢问大义何在？”

班超还是一次听到有人从这个角度解释义利的关系，良久才：“秦先生此言，可谓金石之语。班某无以为辩。佩服！”

秦桧摇手笑：“我这是听别人说的，当不得班兄佩服二字。”

“不知先生是听谁的？”

“敝家主。”

程宗扬推门来，“别听老秦瞎说。刚才他那段话，我都没听大明白。”

秦桧笑：“当时拟定商会章程时，家主曾说，章程好坏与否，不在于它有多尚，而是它能不能满足最多人的私利。秦某反思良久，才有利之所在，即为大义一语。”

程宗扬坐下来：“我想你是误会了。那句话的关键在于‘最多人’。这个标准是很难衡量的。尤其是它很容易被人控。最後是谁的声音够大，谁就可以宣称自己代表‘最多人’。同样，即便你的言论再尚再智慧，没有声音也是白搭。”

程宗扬话锋一转，“正如当日月旦评上，班先生的真知灼见还不是被人讥笑连篇？”

“惭愧……”

提到当日月旦评上的表现，班超不禁有些汗颜。他思索片刻，“现在想来，当日我之所以被人讥讽，也许就是没有满足在场那些人的私利吧。”

“那些人自以为是君，声称自己站在大义一方，其实他们喊着大义的号堂而皇之的掠夺商贾，无非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利。这样的君我宁愿他们绝了才好。”

班超失笑：“不意程公如此侠气。”

“什么侠气啊。”程宗扬：“我是经商的，也是为自己的私利着想。”

“此语可是‘人人不损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

“这德观实在太尚了。它隐的意思是大家都一不，同时不别人一。反过来想，如果大家都一不，尽琢磨着去别人的，天下还能治矣吗？”

“以公之见呢？”

“承认人人逐利，同时限定在规则之内。这个规则必须是有利于最多人的，而不是仅仅有利于那些豪门世家，或者仅有利于几个自以为君的文人。”

班超跟着问：“这便是公志向所在？”

程宗扬笑而不答，却反问：“先生的志向呢？”

这次论到班超沉默了。

“先生可想过为国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班超睛微微一亮。

程宗扬接着：“那先生可听过商场如战场？”

“这如何能比？”

“如何不能比？我以金铢为士卒，天下为战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疆场征伐也不过如此！内则以金铢为民，商场为朝堂，内立法度，外抗诸侯，养百姓之所养，急百姓之所急——治国安不外如是！”

程宗扬掷地有声地说完，然後：“我程氏商会求贤若渴，先生可愿在商场攻城掠地，开疆拓土，建立不世功业？”

班超被他一席话说得血沸腾，直想投笔从商。但他毕竟思维捷，脑中转了几圈，又冷

静下来，转而追问起刚才的问题，“公方才说：制订一个有利于最多人的规则——敢问这可是公的志向？”

哎妈啊，这老班真是不好伺候，脑转得太快了，自己到底还是没有忽悠过去。

程宗扬一脸苦笑，慢慢：“要成这事，那得是圣人才行。而我……就是个俗人，首先要为自己的利益着想。所以……”

毕竟班超是自己极力招揽的人才，程宗扬不想在本的立场问题上忽悠他，也本忽悠不住。说得天坠，冒充圣人让班超追随自己？就自己那不检的德行，圣人个啊。班超又不是瞎的。话说回来，班超要是瞎的，自己也不会把他当成人才不是？

班超沉默良久，然後洒然笑：“既然如此，班某愿为公效力。”

程宗扬还以为这回的招揽要泡汤了，他倒是早有准备，打算拿三顾茅庐的神，往死里招揽，这回不行，下回再接再厉，不把班超忽悠瘸了绝不罢休。却不料峰回路转，被忽悠住的班超尚且谨慎无比，没有被忽悠住的班超竟然缴械投诚了。

惊讶之余，程宗扬决定还是把话说得清楚些，免得有什么误会，将来不好解释。当然这也是需要技巧的，起码不能直接问：到底是什么误会，导致你以为我是个好人来着？

“班先生这么赏脸啊，哈哈。”

结果程宗扬的圈白绕了，班超一听就知他的心思，坦然：“公有此心思，便胜过他人百倍。相反，公若是一意为天下立规则，班某虽莽，也不敢为王前驱。”

班超起长揖一礼，“班超见过主公。”说着他微笑：“主公放心，属下自当以主公利益为先，不敢主公作圣人。”

秦桧笑着，“班兄不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先吗？”

“班某既附骥尾，自与主公休戚与共，主公之利便是班某之利，主公之失，即为班某之失。”

秦桧抚掌赞：“说得好！”

得，老班心里明镜一样，比自己想得都周全，也不用解释了。尤其是那句不自己作圣人，活活说到自己心坎坎里去了。

“既然这样，班先生就先从书院搬来吧。汉国大变将至，咱们一起商量对策。”

“不。属下还要先去参加诏举。”

程宗扬心下一凉，难自己忽悠班超不成，反而被班超忽悠了？

班超：“班某若能跻朝堂，对主公更为有利。”

人才啊，自己没想到的都替自己想到了。程宗扬忽然想起一事，“会之，你赶把那事停了，别耽误了班先生。”

“何事？”

程宗扬打着哈哈：“那啥……我不是怕你当了官，跑去给朝廷效力吗？就稍微的……施了绊……哈哈……”

“主公为班某如此费心，可见盛情。”班超笑着施礼，“多谢主公厚意。”

程宗扬鬆了气，“你不怪我就好。会之，咱们的事你们好好聊聊，免得班先生两一抹黑。”

“主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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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这边的文质彬彬，另一席就闹非凡了。智商、冯都、义纵放怀畅饮，酒到杯乾，聊得不亦乐乎。

冯都得知义纵要去参加诏举，大着：“什么明法科？来只能当个刀笔吏……你去勇猛知兵法啊，包你五……五年就能升上将军……”

义纵喝得脸通红，脸上那条已经不太明显的伤疤此时几乎来，着气：“我……我不要从军……我……我要当官……那个宁太守……好厉害……好威风……好酷吏！”

“什么宁太守？人家现在是大司农，主明法科的诏举。你明天见着他，可要老实些。”

义纵酒顿时醒了一半，智商告诉他找的路是明法科，可从来没说过主的是宁成。

“瞧你那胆量……”智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师傅都安排好了。当日指使你去的是邳家，现在邳家破败得一乾二净，宁成那仇还有什么不好消的？放心吧，他已经过，心里有数。连舞都那边的通缉文书，也把你的名字撤下来了。倒是你，不会还惦记着要报仇吧？”

义纵惊喜的表情，又极力忍住，“说来我那些兄弟都是被邳家害死的，宁太守破了邳家，也是给我的兄弟们报了仇。我哪里还有什么怨恨？”

“就是这话！这事都怪邳家不地，你和老宁能有什么仇？”智商笑着挤了挤，“你要报仇，去游冶台啊。”

“这怎么说的？”

智商卖起了关，“去了你就知。”

义纵拿起酒碗，“没得说！我来敬兄弟一杯！”

“喝！”

两人拿起酒碗一碰，各自饮尽。

冯都歪着脑袋凑过来，醉醺醺：“我就纳闷了……咱们仨一块儿喝的，厚你怎么就不醉呢？”

“废话！”智商拍拍肚，“瞧我这，你们比得了吗？”

“你这不是……”冯都打了个酒嗝，“……的吗？”

“我还怀胎了呢。甭废话，是兄弟就乾了这碗！”

“一碗你是看不起我！起码两碗我说！”冯都不服气地叫：“你那酒量我还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