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两家商贾价极，其中一家到一万六千金铢，另一家略低了五百金铢。

雲苍峰看了扇上的标记，“价的是洛下鹿氏和三井吉氏。”

程宗扬：“谁借的多？”

“欠鹿氏的本息合计九千金铢，吉氏六千金铢。”

“这两家是什么的？”

“两家都是阡陌相连的大地主，相比之下鹿氏实力更一些，但吉氏产业更靠近上汤。”

程宗扬：“吉氏实力较弱，说卖给他们更合适，但鹿氏价略，而且吉氏离土地更近，只怕不会轻易舍弃——我看选鹿氏。”

雲苍峰二话不说，从架上找上汤的地契，提笔画押，转让给鹿氏，然後上手印。

那护卫将写好的书契放箱中，送到鹿氏席前。鹿氏大喜过望，立刻签字画押，然後由护卫送到中人席上，由三位中人在一式三份的契约上签字。

不多时，第一份拍卖便尘埃落定。雲家与鹿氏的欠款两清之後，鹿氏还倒欠了雲家七千金铢。

拍卖第二宗是一批布料，起拍价两千金铢，最後由一家布商以两千三百金铢正卡着雲家暗底的价格吃。

随後一批珍珠，两宗玉料的拍卖都没有引起波澜，但接着，五间位于外郡的商铺一次卖，又引起席间的动。连商铺都作价售，雲家真打算从汉国收手，连家底都不要了？这等机会可绝不能错过了。在座的都打起神，盘算着该怎么价。这不是竞标，每家只有一次价的机会，怎能不慎重以待？

折扇递上去不久，有人从後堂匆匆来，对拍卖师低声说了几句。拍卖师了，然後笑：“这批商铺果然抢手，价最的三家给的价格竟然一模一样。没奈何，只能请三家再投一次。”

价的只剩了三家，却比方才慢得多，即使隔着珠帘，也能觉到三家的犹豫和张。足足等了一盏茶时间，三家才陆续报完价格。

拍卖过程虽然严格保密，但拍卖完到地一看，就知是谁家中的标，再加上程宗扬和雲苍峰有意推波助澜，完成一笔易就当场签约，很快众人便知，这五间商铺最终落孙家。

襄邑侯府的监秦脸沉，那些珍珠、玉料倒也罢了，田地、商铺换在别自己绝对不会放过，怎么也要争个七八才是。再说了，只要在场中亮襄邑侯府的牌，谁敢跟自己争？可这鸟暗标，在座的脸不见脸，只看价低，谁家的牌都不好使。

看到孙家中标，他再也坐不住，使了个，旁边的家心下会意，借恭溜了去。过了一会儿，那家回来，小声：“没见着人。”

秦心下大怒，昨晚几家商量好的同同退，谁知孙家说得好好的，一看到商铺就贪念大发，当先反。他不仁我不义，生意场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秦一撩帘，扬声：“这拍卖不合适！”

拍卖师拱手：“秦监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秦冷着脸：“我只想问问，这暗标是不是价者得？”

“不错。”

“一文也算是价吗？”

见秦气势汹汹，拍卖师也担心里面了什么纰漏，一边品味着他话里的意思，一边慢慢：“当然。”

“几千上万金铢的生意，却被一文钱左右，这拍卖合适吗？”

“秦监的意思呢？”

“价格相差一成之内，第二竞价。”秦见拍卖师迟疑不决，不甘心地补充一句，“仍用暗标。”

“这却难办。”拍卖师：“第一报价若在一成以内，大伙相差无几，第二又能差多少？难还要再报三、四？”

“就两！第二除非报价相同，谁谁得！”

“待我向雲三爷禀报一声，再作商量。”

拍卖师请上几位中人内商议，场中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秦哼了一声，重重坐下。既然要争，就争个痛快！襄邑侯府怕过谁来？况且他来还存着一份心思，夫人明了要雲家拿的一批香料，一定胜负，万一失手，回去可无法代。若能改成两，多少还有些回旋的余地。

雲宅後堂，程宗扬与雲苍峰相视一笑，有人不服气早在两人预料之内，可这么快就有人坐不住了，倒是乎两人的意料。秦的提议正中两人下怀，众人竞标次数越多，卖的价格越，他们哪里有不愿意的？等拍卖师来，雲苍峰只略微辩解几句，便从善如地重新拟定了章程。

不多时，拍卖师带着新章程来，宣布第一报价与最价相差在一成到两成之内的，参与第二竞标，大宗货以一成为限，小宗可放宽至两成，方式仍用暗标。第二竞标延用以前的规则，价者得。

第二批拍卖开始，虽然仍是暗标投递，没有唱标的环节，但竞争无声中激烈了许多。那位拍卖师是此的大行家，经验丰富，先是寥寥数语拍卖货的特，然後旁征博引，指类似的货以往的易价格几何。程宗扬与雲苍峰的目的是以货为主，也没有在价格上多作文章，结果程郑的暗底几乎成了摆设，往往第一就被淘汰去。

接连又拍卖去几田地和商铺，秦也不无小得，虽然价了些，总算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当听见拍卖师念：“南海香料一批……”秦眉一动，直。

旁边的家赶凑过来，低声：“昨日夫人吩咐过……”

“我知！”秦不耐烦地说：“这批香料无论如何也要拿下！”

“……作价两万金铢。”

秦一怔，心里咆哮：什么鸟香料竟然会这么贵！上好的香料虽然价比黄金，但由于量少，总价不到哪里去。可这批香料竟然有两万金铢，足足两千亩的田地！

拍卖师：“这批香料价格不菲，数量也自不小。单是龙涎一，就有两斗之多。其他还有沉香、苏合香、香……”拍卖师一气列了数十香料，以及每的数量，最後：“这批香料市价，大概在两万四千金铢左右。”

旁边的家迅速算了一遍，最後报的价格比拍卖师所说还略一些。由于龙涎香难得，同样的价格只怕还买不到这么多龙涎香。

秦拿起笔，在折扇上狠狠写下：金铢二万五千。想了想又一笔抹去，重新换了一柄折扇，写下：金铢二万八千。

在座的都是生意人，对香料的价格都不陌生，第一报价多半会在两万四五左右。自己他们一成，直接拿下，免得到第二再横生枝节。

秦打的如意算盘，谁知偏偏有人不识趣，报的价格竟然和他相差在一成之内，与他一第二。第二报价，秦权衡片刻，那人报价比自己少不到一成，多半是两万六千金铢，正好卡在一成之内。他如果想吃下这批香料，至少要再提价一成，两万九千金铢上下。

如果保险起见，自己的报价应该写个三万，可三万金铢买这批香料，未免吃亏。若是少一，两万九千也尽够了。秦计较已定，提笔在扇上写下金铢二万九千。想了想，又加了个五百，胜负也许就在五百之上。

两家递上报价。过了一会儿，那名护卫将一张纸放在拍卖台上。拍卖师看了一，笑：“还真是巧……只怕要再报第三了。”

怎么可能？秦险些站了起来，怎么这么巧，那边也报了个两万九千五百？连零也不差？

第三报价接着便即开始，秦心里纷纷的，如果那家也报的两万九千五百，等于一下提了三千五百金铢，显然对这批香料志在必得。自己再报价应该报多少？三万一？还是三万两千？雲家欠自家的款项本息合计不过两万金铢，难自己还要从府里拿一万两千金铢买这批香料？

那名家溜了去，过了一会儿钻来，贴在他耳边：“那家的掌柜叫程郑，晴州来的商人。”

程郑？这个名字秦有耳熟，接着想起来，那厮往日没少钻营，一度与府里的事走得极近，挂着侯府门客的名在外行走。後来不知攀上谁的枝，倒是有日没见着他来献殷勤了。

这暗标真是坑人，大冲了龙王庙，自家人跟自家人较起劲来。

秦心里骂了一声，向家使了个。家又溜了去，过了会儿苦着脸回来，向他摇了摇。

秦心里咯噔一声，觉到一丝反常。姓程的不过一个浑铜臭的商人，如今借了谁的势，竟然连侯爷的面都不卖？

时间不等人，台上已经开始促，秦顾不得去琢磨这里面的，最後心一横，府里左右是夫人当家，她既然名要买这批香料，多几个钱自己着鼻也得认了。

秦写下金铢三万两千，把折扇一合，递了去。

片刻後，拍卖师在台上笑：“这两家想必是有缘，今日的拍卖还是一次现要投第四的……”

“等等！”

拍卖师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秦霍然起，声：“我要亮标！”

拍卖师怔了一下，“秦监何此言？”

“没什么好说的！”秦拿豪门刁的骄横之态，“我就不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我们襄邑侯府从不仗势欺人！只要你们把这宗香料的标底亮来！让大伙都看个明白！敢不敢！”

“秦监想必知暗标的规矩，若是有人提亮标，无论生意成与不成，都要退席。”

“我当然知！退就退！後面的标我也不竞了！”

“若是亮标底，大家都无异议，秦监怎么说？”

“我加价一成把香料拿走，绝无二话！”

拍卖师扭：“程掌柜？”

程郑：“现今香料大涨，若是加价一成，不如给我。”

秦用怨毒的目光盯着他，咬牙：“两成！”

程郑看了他一，“那就是三万八千四百金铢，秦监可想好了。”

“只要你们亮标底，我有何不敢！”秦冷笑：“姓程的，你可要想好了！前几天你还在我脚底下讨吃，我秦什么时候拿正瞧过你！敢跟我对着幹？我倒想看看，洛都谁能罩得住你！”

当众被秦骂得狗血淋，程郑却是毫不在意，老神在在地说：“若非秦监要求亮标，我还不知跟在下竞标的会是秦监，哪里谈得上对着幹呢？洛都谁不知秦监是吕侯爷的府监，岂是我这个小小商人惹得起的？”

程郑放了两句话，众人都以为他要服，谁知程郑躯一，“但在生意场上，就要讲生意场的规矩！莫说秦监只是侯爷的府监，就是吕侯爷在此，也得规矩来！”

第三章

商贾在汉国被欺压已久，都是敢怒不敢言。程郑此言一，场中顿时传来一片低低的叫好声。

秦一张脸气成猪肝，但有屏风隔着，也不知是谁叫的，只能咬着牙恨在心。

“诸位，既然咱们要守拍卖的规矩，还请慎言。”

拍卖师借着程郑的话，不轻不重地暗捧了程郑一下，打了个圆场，然後与中人商量几句，又问过方才竞标的各家都无异议，随即取这几暗标的折扇。

各家的报价刚一打开，秦就像迎面挨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