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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集 汉国篇(3/10)

时住在地室。”

如果不是见过朱老破解占卜的手法,程宗扬恐怕还听不明白他们说的什么意思。文泽故宅有一地窖,程宗扬前些日把它腾来,是担心宅中遇袭,剧孟行动不便,急时好用来暂时藏,没想到下会成为躲避占卜的绝佳地

程宗扬去了一桩心事,笑:“你们刚才在谈在什么呢?”

秦桧笑:“说到霍少将军昨日献了六十匹给天。”

“不是六匹吗?怎么变成六十匹了?”

蔡敬仲:“有人上书天,称霍家为家仆购买良驹,私备兵刃,有不臣之心。霍大将军得知之后,勒命霍少将军将所选匹尽数献予天。”

程宗扬笑:“是你上的书吧?”

蔡敬仲吐三个字,“金镝。”

程宗扬怔了一下,“霍大将军这是铁了心要明哲保啊。”

孟与金镝同为托孤重臣,厚,明人都知,金镝上书只会是霍孟的意思。霍姿态,无非是以此自污,好远离政治漩涡的中心。

秦桧却:“大司大将军向来连称,天加襄邑侯大司,却未动霍孟的大将军之号,显然是有意拉拢霍大将军,对抗吕氏。霍大将军称病不,貌似忍让,实则既得罪了天,也得罪了吕氏。”

程宗扬想了一下:可不是嘛。天想推霍孟与吕氏打擂台,霍孟死活不,吕冀盼着霍孟识趣,自己辞去大将军一职,霍孟又装聋作哑,貌似两边都不得罪,其实把两边都得罪了。

蔡敬仲:“霍大将军这么,定有他的理。”

孟可不是儿,他在朝中秉政二十年,不会连这些都看不来,那么他这样,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程宗扬:“看来……霍大将军不是很看好天啊。”

如果霍孟押宝天,肯定不会这么模棱两可。况且霍孟二十年的富贵与太后吕雉息息相关,就算改投天,也未必会得到信重。他现在是隔岸观火,静等着天与太后分胜负,甚至很可能已经把目光投到天后。

秦桧:“主公今日,不知天何事召见?”

“一破事。”程宗扬:“你去通知延寿,让他准备一下,明日……后日,去昭殿为昭仪画像。”

秦桧应诺一声,门安排。

蔡敬仲是聪明人——那智商都变态了。程宗扬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地说:“有一个要,在金车骑府上。”

他将严君平的事原原本本告诉蔡敬仲,然后:“你有没有办法去见见霍孟或者金镝?”

蔡敬仲也不眨地说:“有。”

“两件事:一是探探他们的风,看他们在天与太后之争中,究竟持什么立场?二是这个严君平,他手里很可能拿了一大笔钱,对江州,尤其是对咱们至关重要。”

蔡敬仲摸了摸光溜溜的下,“要见面吗?”

“你有办法能见到本人当然最好。我担心,他那边是不是了什么岔,如果能确定他的下落,那最好不过。”

蔡敬仲,起告辞。程宗扬一直送到门,只见蔡敬仲从门旁拿起一斗笠上,然后推开门,就像一个庸庸碌碌的普通行人一样,芸芸众生之中。

延香过来帮他解开冠带,程宗扬连忙摆手,“别!别!这活我自己来。”

延香:“婢是下人。”

程宗扬:“老敖可不是下人——我们商会只有伙计,没有才。”

延香低:“婢又不是敖爷……”

程宗扬叹:“亏得老敖没在这儿,他要听到这话,心都得碎成八,连拼都拼不起来。”

延香赧然:“老爷,你就别拿婢打趣了。”

程宗扬笑:“我跟老敖玩笑开惯了,你别介意啊。说正经的,你要不乐意老敖,没人迫你。我把话放这儿——我们商会的爷儿们,你随便挑,只要你们看对,别人谁都不着。不过我站在朋友的立场说一句:老敖这人真不错,有手,心儿活,而且还顾家,还有吧……”程宗扬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挤着:“骨结实——够壮。”

延香想笑又不敢笑,最后红着脸啐了他一,转内院。

程宗扬哈哈一笑,然后招了招手,“老敖,来吧。”

探脑从厢房来,讪笑:“程儿,老敖可得谢谢你了。”

“别废话,我还要去江都王邸,”程宗扬虚虚踢了一脚,“快赶车去。”

“好咧!”敖一边收拾车,一边:“还有件事,上午郑公去客栈,像是班先生有什么事。”

“是吗?”程宗扬想了想,“先见过江都王再说。”

…………………………………………………………………………………

程宗扬并没有奉诏,只是以大行令的份前往江都王邸,询问江都王在京城居住是否有什么不适?又闲聊了一番京中的趣闻,虽然逗留的时间不长,但态度诚恳,言辞和蔼,最后客气的婉拒了江都王的留宴,起告辞。

虽然只是闲聊,可大行令此时登门,就代表了天的意思。尤其是谈间程宗扬本没有问及江都王是否安好——这表明:无论他是否有恙,这个王爵都是辞不掉的;太刘建想提前继位,也是不可能的。江都王见状,也借着天递来的梯下了台阶,称自己不日将返回江都,继续为国藩篱。双方的会面其乐,宾主尽,然后由太刘建面,亲自把大行令送到邸外。

程大行对江都王太表现异乎寻常的情,直到登车,还拉着刘建的手殷殷说了半天的话。这同样是一表态,由近臣的态度暗示了天的倾向,刘建心领神会,虽然努力抑制情绪,仍禁不住喜上眉梢。

程宗扬脸上一直挂着风般的笑意,直到车驰里坊,才渐渐收起。他当然不希望刘建成为嗣君,但他更不想打草惊蛇,只能勉作些姿态来。

此时已经过了申时,程宗扬看了看天,对敖:“去班宅。”

班超派人去客栈拜访程宗扬扑了个空,结果程宗扬去班宅回访同样也扑了个空。他到了地方才知,班超不在家里,而是在云台书院备考。

吕闳面逐走江充之后,就再没有人前来扰,此时书院内到都是朗朗的读书声。

班超闻讯迎,躬:“不知公乔迁新居,贸然到访,是班某失礼。”

“先生客气了,”程宗扬笑:“蜗居刚开始打理,满院狼籍,难以待客,实在惭愧。”

班超寒喧几句,将程宗扬引室内,两人分别落座。班超穿着一发白的布袍,手肘新打了一个补丁,虽然洗得净,到底难掩敝旧。他手边的木几上放着一册木简,一方瓦砚,一笔和一柄书刀,简上墨迹尚新。

诏举在际,有志仕途的士都抓最后的时间温习功课,或是奔走于权贵之门,争取举荐的名额。班超中抱负甚大,希望能找到举荐的门路并不奇怪,程宗扬奇怪的是他怎么会想起来找自己?自己只是个六百石的大行令,离举荐的资格还差着好几阶。

班超似乎在想着如何措辞,一时间没有开。程宗扬虽然很敬仰他未来的功业,但下他只是个年纪还没有自己大的年轻士,于是主动寻找话题,“听说这次诏举已经改用纸张,先生为何还用木简?”

班超:“纸张价昂,在下先用木简练笔。”

程宗扬笑:“看来先生今次是有意诏举了,先祝先生到成功。”

班超脸微红,终于开:“某有一事,想拜托阁下。”

程宗扬拍着:“先生有何吩咐,尽!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绝不推辞!”

程宗扬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定主意,别说帮忙了,自己该使绊就使绊,想尽办法堵住他上的路,一定要让这位雄才伟略的大爷碰得破血,对朝廷心灰意冷,对人生充满怀疑。开玩笑,他若诏举得官,被天打发到外开疆拓土,将来谁给我活?

班超不知他的心思,听他答应得快,大起知己之激地说:“上次闲谈时,班某听说,阁下与文党前辈相识?”

“一面之,也谈不上什么情……咦?你不是和他同属兰台吗?”

班超苦笑:“班某只是以抄书为生的末学后,与掌兰台漆书的文前辈不啻于云泥之别……”

程宗扬听他说完才明白,敢情朱老那个同窗文党文仲翁,在汉国文坛也是学霸级别的人。汉国的经卷典籍都是手工抄录,传抄中不免讹误,更因为年日久,简册散,造成错简,连文字顺序都对不上。再加上汉国学派林立,每一家都有自己的传承。结果各家学派连典籍都不统一,考试时用哪一家学派的典籍作为标准,就成了问题。

文党掌的兰台漆书,是官方召集各家学派,对各家典籍厘定整理之后,整理来的经籍定本。为示郑重,以漆书写,藏之兰台,因此称为兰台漆书,相当于由官方认定的典籍标准本。一旦考试中对经典原文产生歧义,都以兰台漆书为准。

这样看来似乎问题解决了,可兰台漆书也是人的,比如各家典籍上一文字有十歧义,兰台漆书存一去九,那就有九家不满意。更重要的是,这些分歧最终都关系到各家学的仕途。因此总有人想方设法勾结兰台的官吏,对漆书行改动,以适合自家的典籍。于是这事就更了。

比如六经之一的《书经》,开篇便是《尧典》,文中记载舜帝继位之后,任命各位大臣,是人类社会开始行政分工的最早纪录文献,但文中列举群臣之后,舜帝:“咨汝二十有二人,钦哉。”意思是一共任命了二十二位大臣。

可后人对着文献一个一个数,有数到二十一的,有数到二十五的,有数到二十九的,八个字能数来三人、五人、六人、七人的……但无论怎么数,都对不上二十二这个数。连错在哪里都没人知,后人无所适从,只能对着文献照录。

也正是因此,朝廷中一直有人建议设立石经,把馆藏的秘本刻在石碑上,作为钦

定的范本,公之于众,既避免人为篡改,也便于文士学阅览。可朝廷囿于财力,至今未能施行,只能待之后世明主了。

班超在兰台抄书,当然知兰台漆书的重要,但以他的资格本接不到这些秘本。不了解漆书的内容,即使把手边的典籍背得再熟,也很可能在一个不起的地方错得净净。他找到程宗扬,就是想请文党帮忙,允许他阅读漆书。

程宗扬一听,心里犯起嘀咕:班超应考的是明经一科,我要给他编本假经,会不会不费灰之力就把他淘汰掉了?这倒是好事啊。

程宗扬正要拍答应,忽然外面一片惊呼,有人大叫:“卿!卿!快躲!”话音未落,便传来一声惨叫。

程宗扬和班超同时站起,往外看去。

第三章

书院中已经成一团,手持经籍的学们纷纷惊叫走避。混中,一个年轻学踉跄着扑书院大门,他前鲜血狂涌,被人重重砍了一刀,上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正是郑卿。

两名拿刀的少年在后面穷追不舍,郑卿刚扑门内,那两名游侠少年就抢上来,其中一人双手执刀,狠狠刺卿背心,一边声叫:“敢在伊阙辱骂郭大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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