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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集 汉国篇(7/10)

比宋主还惨。宋主面对的多是个烂摊,汉国这位天可是坐在火山上。

“真要不行,咱们就撤,等他们拼胜负再说。”

“家主在舞都和首山都投了不少钱铢,再加上送西邸的款,前後不下二十万金铢。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一旦罢手,便万事俱休。”

“钱要,命更要。”程宗扬:“大伙的命可不只二十万金铢。”

“若是昨日,属下也许会劝主公退回舞都,暂时避开洛都的局。但下,倒有了破局的机会。”

程宗扬看了一床榻,“因为剧大侠?”

“正是。”

“说来听听。”

“这要从说起,”秦桧:“听说四爷和五爷来洛都多时,也未能找到剧大侠的下落,却是这次去赵王私苑无意中撞上?”

“没错。”

“属下听说主公昨晚正遇上了郭解手下的王孟等人?”

“是的。”

“他们是从何得到消息?”

程宗扬想了一下,“好像是从朱安世手下那里听说的。”

“卢五爷为何不知?”

程宗扬一怔,卢景为什么不知?五哥是大盗世家上的人都很给面,朱安世也不例外。当初寻找延香的时候,还是朱安世帮的忙。为什么朱安世对卢景隐瞒了剧孟的消息?

“你是说……”

秦桧徐徐:“以属下之见,此事与朱安世脱不了系。若是破局,只怕要着落在此人上。”

“怎么破?”程宗扬看了下左右,“五哥呢?”

“卢五爷要去找朱安世,属下劝他先在暗打探。至于如何破局……”秦桧:“下还未有定论,待属下去城中走走,再回禀主上。”

“好。”程宗扬痛快地说:“我给你安排车!”

程宗扬没有多留,见剧孟伤势已经稳住,便回到住

客栈的大门外停着一辆车,车看起来颇为陈旧,车上的驭手却是一名年轻的书生。

程宗扬示意敖停下车,然後下车笑:“原来是郑公。”

驾车的正是雲台书院的郑卿,他车,向程宗扬施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学生随班先生前来拜访,冒昧登门,还请恕罪。”

程宗扬:“太客气了,没想到是你亲自驾车。”

卿笑:“班先生于学生有半师之谊,有事自然弟服其劳。”

程宗扬对这个年轻的书生颇为欣赏,自己手下能打的不少,能写字的却寥寥无几,像敖半文盲,都当了半个文化人用。如果能把他请行中,帮秦会之理一些文字事宜,倒是一个得力的臂助。

程宗扬存了招揽的心思,亲自携了郑卿的手,谈笑风生地走客栈。

班超正在堂中与冯源闲叙,此时已经闻声迎,揖手:“兰台末学班超,见过大行令。”

程宗扬笑:“班先生,久仰了。”

双方分宾主坐下,程宗扬仔细打量着班超,他二十五六岁年纪,虽然冠上簪笔,腰佩书刀,但丝毫没有刀笔吏的严苛与刻薄,也没有寻常文人的酸腐气,而是充满了汉国士人特有的刚之气。

席间说到步广里地陷,只能暂借客栈安,程宗扬苦笑:“如今外界议论纷纷,程某实在不堪其扰。”

班超:“洛都居民数百万,井以万计,每日取更是难以计数。年日久,地下自成空,非是步广里,亦会是在他,大行令只是适逢其会。”

步广里地陷议论者实在太多,程宗扬还是一次听到有人从地下的角度阐述其缘由,当即:“何以见得?”

“余少时即寓居洛都,十余年前城中井缆长五丈便可汲,如今缆长六丈尚有不及。又曾听耆老所言,四十年前,缆长不过三四丈。由此可知地中位日浅。”

“以先生之见,此事当如何避免?”

“当引洛城。”

程宗扬笑着,然後压低声音,“不知班先生可听说过二女祸国?”

班超挑了挑眉,“谶纬之学,非余所知。”

程宗扬皱眉:“先生可是不信谶纬?”

班超微微怔了一下,似乎觉得他问的过于唐突,最後还是坦然:“谶纬之事或亦有之,然古来无以此成大事者。儒者醉心谶纬,实是舍本逐末。”

程宗扬抚掌大笑,“说的好!我敬先生一杯!咦?”他这才发现席间无酒,赶:“老敖,去安排酒席!”

班超起:“不敢叨扰,改日再来拜会。”

程宗扬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走,一边拉着留客,一边让敖速去治觞里订制席面,又给他使了个,暗示他不惜钱铢,务必豪奢。

自古钱财便能通神,敖大把钱铢撒去,不多时酒送到,随行的不仅有几名厨,还有一班伎乐。

来自冶觞里的几位名厨当整治菜肴,乐伎轻歌曼舞,一展芳姿。等驼峰炙好,程宗扬亲手切下一片,送班超盘中。堂上觥筹错,中歌舞不绝,双方一直饮宴到日暮时分,才尽而散。

等送走客人,敖忍不住:“程儿,你怎么不开招揽呢?”

程宗扬带着几分酒意笑:“你怎么知我想招揽他?”

“那还用说吗?”敖:“今天这席面带舞乐一共用了三十万钱,姓郑那小都看傻了,何况班先生比姓郑那小还穷呢。”

“你啊,太小看天下英雄了。”程宗扬叹:“班超这样的人,岂是一顿饭能打动的?别说三十万钱,就是三百万钱他也不会动心。”

程宗扬说着也不免有几分遗憾,他一直留意班超的神情,虽然自己的豪奢让他也颇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不以为然,只不过于礼数,没有多说什么。自己如果开招揽,只会被他当成不知天地厚的土财主。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也没指望一顿饭就能收买班超。用一顿饭能打动的是友通期那样单纯的小姑娘,不会是班超班定远。想让他动心,自己必须拿真正能打动他的东西来。

请来的歌舞伎已经被遣散,堂中宾客已去,徒留残羹。程宗扬拿起酒觥,呷了微冷的酒,独自一人坐在堂上,不由生几分寥落。

这几日事情一樁接着一樁,忙得不可开。此时酒冷杯残,宴散人静,程宗扬不禁想起了智商那倒霉的小。那晚局势太本没人知智商和富安去了什么地方,到後来周围几个里坊的人都来看闹,即使留有脚印血迹也被抹得七八糟。

虽然斯明信手,但斯四哥到底不是神仙,能不能找到线索还在两可之间。事到如今尚无音讯,唯一值得安的,只能说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了。

酒意微醺,各的思绪涌上心,程宗扬不由学着徐璜的样,长长叹了气。

静谧中,一缕清越的琴音悄然响起,琴声婉转而悠扬,比起刚才为客人助兴的伎乐多了几分从容与优雅。

程宗扬抬起,只见一个柔如的女坐在堂下,她披着狐大氅,双手轻抚着瑶琴。如的琴音从她纤的玉指下淌而,在萧索的小院中轻柔地回着,仿佛连自己的呼中都有琴音的轻颤。

枯黄的落叶萧萧而下,满萧然的景象,那琴声却犹如一隻白鹤,不疾不徐地张开双翼,在秋风中翩然而起。程宗扬拿着酒觥,心神仿佛在琴声中一化开,伴着琴弦轻盈的颤动,挣脱人世间的束缚,在空中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飞舞着。

良久,雲如瑶停下手指,琴声却还仿佛在她指间弦上缭绕,余韵袅袅。

程宗扬回味许久,问:“这是什么曲?”

“白鹤飞。”雲如瑶:“原本是家名曲,妾这几日在观中无事,随卓教御学的。”

程宗扬讶:“卓人儿还会弹琴?”

雲如瑶白了他一,“卓教御不但擅琴,而且能书擅绘。”

程宗扬摸着下:“我还真没看来。”

小紫笑:“反正你也用不上。”

程宗扬:“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瑶姊姊要回舞都,人家来送她。”

程宗扬:“急什么?等我忙过这两天,带你们到金市好好逛逛。”

雲如瑶:“家已经想过了,三哥哥这几日必定要回舞都筹措款项。家无论如何也要赶在三哥哥之前回去。”

程宗扬想了片刻,“这段时间恐怕不太平,多带些人去。我再从鹏翼社找辆车。”

“夫君这里还缺人手,家只带雁儿回去便是。”

“那怎么行?路上万一了什么事呢?”

雲如瑶笑:“不用夫君费心,紫妹妹已经安排妥当了。”

程宗扬扭:“你跟如瑶一起?”

小紫:“老要去舞都,正好顺路一起走。”

程宗扬满心不解,有死老跟着,雲如瑶这一路的安全不用自己费半心思了。问题是朱老怎么走得开?除非是……

程宗扬愕然:“老东西不会是把姓眭的劫走了要跑路吧?”

小紫笑:“猜对了。”

程宗扬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死老虽然不大靠谱,但一向也是老谋算,怎么幹青一样冲动的事来?

雲如瑶:“夫君不必担心,家刚拿到符节,路上不会有事。”

程宗扬只好:“我送你。”

门外车已经备好,程宗扬一便看那是鹏翼社特制的大车,车下设有暗格,能容纳一个人藏。驾车的驭手是膝盖中过一箭的郑宾,朱老骑个瘦驴跟在车後。

眭弘失踪,肯定要满城大索,现在消息还未传开,众人必须赶在城门关闭前城。程宗扬再不舍得也不敢耽误,一路护送着车了津门,驶过津桥才停步。

雲如瑶是当家主母,尚能自持,雁儿睛已经红了。程宗扬看得不忍,又随着走了里许,路上言语殷殷,逗得雁儿破啼为笑。

回来时,城中已经如临大敌,成群的军士蜂拥而,城门只留下一人宽的隙,无论商旅官吏,都只许不许

程宗扬无意卷其中,拉着小紫:“帮我治个人。”

小紫听说中毒的是剧孟,皱了皱鼻:“不去,人家还有事情要办。”

“什么事比救命还要?”

“他都熬这么久了,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人家的事可不能耽误。”

“什么事?”

“城里要死很多人。”小紫笑:“不许你跟我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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