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都没有，实在是没资格拿这事去打趣别人。

秦桧见好就收，转过话题：“属下在舞都听闻前些天朝廷命宁太守回京，消息传开，城中豪无不额手称庆，谁知宁太守半月间连破六家豪。又调动郡兵，将郡中亡命徒一网打尽。”

说着他抚掌：“好一番霹雳手段！”

程宗扬：“汉国的官员确实够狠，有豪气。像宋国那些官，都是科举考来的，一个个都绵绵的。”

秦桧笑：“非为科举。汉国地方官员的权势可比宋国数倍。在汉国，太守都手握虎符，有权调动郡兵，一个县令便有百里侯之称，钱粮、司法、军备都握在县令手里。宋国官制却大不相同，别说县令，就是朝廷重臣，也没有调兵之权。”

程宗扬琢磨了一下，“说的也是。临安那边怎么样？”

“一切都好。”

秦桧：“小侯爷已经回到江州，前些天在收购铁，听说准备建一条轨，连接码和城中的仓库。祁远在建康，生意得风生起，不仅织坊的霓龙丝衣供不应求，更和金谷石家联手，占下了建康一半的珠宝生意。吴战威负责商会的监察，前些天刚在荆溪的昭南分号抓了几个中饱私的蠹虫，因为是从筠州招的当地人，都给地方官置。”

“粮价和铜价呢？”

“云氏铜山采尽的消息已经传到临安，如今铜价大涨，使得市面上的粮价降了一成。临行前我与的蔡侍郎一同面，告知城中商会，敝行发行的纸钞绝不折价，仍铜铢的市值缴纳赋税。有官府作保，兑的纸钞倒是略有增长。俞元和周逢正在和城中的粮行商谈，准备照未降之前的价格，用纸钞购买一批粮，如果顺利的话，此时粮应该已经库……”

程宗扬仔细听完，终于放下心来。只要商会本不失，自己在汉国就能放开手脚去了。

车队一路走得极慢，程宗扬一直暗中戒备，看斗木獬和危月燕是不是还敢追来。结果龙宸的人动静全无，反而半路上遇到了吴三桂一行人。

云府派去传话的人赶到客栈，只遇上留守的延香。白天程宗扬送云如瑶回上清观，把敖留在那边。冯源趁着无事，去鹏翼社找匡仲玉请教术，延香对主人家的事不甚了了，虽然知事情急，却也无计可施。好不容易等惊理从襄城君府回来，才匆忙去鹏翼社报信。等吴三桂和蒋安世闻讯发，已经时过境迁。

秦吴两人相见，又是一番惊喜。看着这对左膀右臂终于凑到一起，程宗扬也觉得有了底气。此时已经天大亮，这么一行人城未免张扬，因此程宗扬让秦桧等人分路去了客栈，自己只带着吴三桂和云丹琉所乘的车城。

车队顺利渡过洛，由津门洛都。云苍峰早已闻讯，亲自带人到城边等候，见到云丹琉安然归来才松了气，但神情间丝毫不见轻松。

“人平安就好，其他事回去再说。”

昨晚一场血战，龙宸固然伤亡惨重，但云氏更是吃了大亏，不仅丢了五万金铢，还战死大批好手。云氏在汉国暗中经营多年，这次遇袭使得实力大损。好在云苍峰平日看着沧桑，事到临却毫无颓唐之，行事反而更加果决。

一路回到住，云苍峰领着程宗扬从后门院中，一边：“朝会已经开始。徐常侍所言无差，朝廷已然草诏，由大司吕冀领尚书事。”

程宗扬苦笑：“徐公公还在西邸等消息，事已至此，我还是去一趟吧。”

“暂且稍等。”

云苍峰：“还有一线机会。”

“等朝会结束，吕冀就正式接尚书台，现在最多还有两个时辰。”

程宗扬：“即使现在就凑够八万金铢，运到西邸只怕也来不及了。”

云苍峰：“我已经派人求见徐常侍，以一千金铢的代价拜托他一件事。”

“什么事？”

云苍峰：“请徐常侍说服天，朝廷为示隆重，并不当廷下诏，而是朝会之后，由中派使者，赴襄邑侯府传诏。”

朝会之后再派使者传诏，这样一来一去，已是午后。吕冀最早也要到明天才好去尚书台理事。程宗扬想了想，“那最多也只有十二……十一个时辰，还差五万金铢，来得及吗？”

“我们云家等了这么久，才等到这个机会。”

云苍峰：“即便一线机会也不能放过，无论如何也不能有失！”

云苍峰停下脚步，整了整衣冠，仔细将腰间的玉佩结，然后推开门。

前是云宅会客的主堂，两人从后门内，隔着屏风，隐隐约约能看到堂中坐满宾客。

云苍峰示意他留在屏风后，然后走堂中。他矜持地拱了拱手，“云某见过诸位好友。大清早就把各位请来，还请恕罪。”

座中有人笑：“云三爷的名声在下可是久仰了，难得今日召见，我说什么也得见见三爷真容。”

座中恭维声不绝于耳，但最前面几位默不作声，反而微微抬起下，几分傲态。

程宗扬目光在他们衣履上一扫，便认他们的份——这些都是城中权贵的家执事，虽然是仆份，但都是主人家里掌实权的心腹，自觉比在座的商人还要一，颇有几分自矜。

时间急，云苍峰也不寒暄，直接：“诸位都不是外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今日请各位来，是敝号需要一笔资金周转，还请各位多多帮忙。”

有人：“云三爷，你叫了我们这么多人来，要用的只怕不是个小数吧？”

“不瞒各位，今次敝号需要周转的资金，当在十万金铢。”

此言一，座中顿时哗然。过了片刻，才有人：“云三爷也知，我们汉国不比晴州，遍地都是钱庄。十万金铢现款，只怕没几家能拿得来。”

前面一名家模样的宾客：“十万金铢大伙分摊，倒也不多。只不过云三爷，我听说你刚借了笔钱，把洛都城里的店铺、产业都质押得一二净。再借款可怎么说呢？”

云苍峰微笑：“云家虽然比不上各位豪富，倒也不缺钱。只是一时周转不济，最多一个月，便当奉还。”

另有人：“云三爷的意思是不用质押，净借十万金铢？”

云苍峰：“用的是我云氏的信誉。”

前面几人大摇其，其中一个侧凭在几上，神情倨傲地说：“云家的信誉么，若是以前便也罢了。但近来市面颇有些传言，说府上的铜山早已挖空。云三爷这时候借款，时机可不大好。”

有人玩笑：“三爷用钱，不会是为了购铜吧？”

云苍峰：“购铜是小事，不瞒各位，确实有桩生意，急等用钱。日后回报极重。”

一名穿着锦袍珠履的豪哂：“不就是首山的铜矿吗？”

此言一，众人一片喧哗，纷纷接耳。程宗扬目光微闪，认那人是吕冀门下的监秦。他坐在前排最中间的位，周围人多少都让他几分。

秦：“三爷，你也别吃惊，这事哪里能瞒得过我们？我瞧云三爷这事急，也罢，咱们也不绕什么的，直说罢：首山能不能铜还在两可之间，咱们几个虽然着钱，可那都是主人家的，谁拿着钱也不能丢里听响，就图个乐。一句话：没有质押，此事免谈。”

云苍峰也不动怒，“依兄台之见，想要什么质押？”

旁边有人：“除了洛都，云家在各郡还有不少生意。加上首山的铜矿，我看也抵得过了。”

云苍峰：“有何不可！”

“利息如何算？”

“规矩，年息三成，一月为期。”

在座众人纷纷摆手，“那是平常的利息，这件事风险太大，用平常的利息可不成。”

“市面上的行情，便是有实质押，也是九十三归。”

九十三归是质库的利息，以实抵押借款十万，质库实付九万，以十万计息，每月一成的利息，三个月后还款十三万。这已经是市面上少见的息，可还有人不满足，说：“若是一个月付三成的息，我便赌上这一铺！”

众人纷纷狮大开，要从云氏上撕下一块来。云苍峰面不改，无论他们叫什么价，都一应诺，要求只有一条：一个时辰内送来现款。

这时有人说：“云家在各郡的产业咱家一时也算不清楚，首山的铜矿更是难说。万一是空的，大伙就赔大了。”

堂中的喧哗声平息下来，众人都看着那个穿着珠履的豪少年。

“以秦监的意思，该当如何？”

秦：“依我看，除了这些，还得有几样靠得住的质押，免得了什么岔，大伙血本无归。”

在座的都是场面人，这话已经有些过了，云苍峰拱手：“还请直言。”

秦微笑：“听说大小也在洛都？若是大小肯移步，这十万金铢我们襄邑府便拿两万来。”

众人神情各异，襄邑侯府果然凶狠，居然要人质。云家这位小若是了侯府，哪里还能来？

那名着铜环的大汉本来守在门，听到这话顿时慌了手脚。他一气跑到云丹琉的住，扑房便带着哭腔叫：“不好了！大小！不好了！三爷要把你卖了！”

云丹琉正在运功疗伤，闻言险些真气行岔，“胡说些什么！”

大堂内云苍峰只微笑着拱拱手，没有再理会秦。旁边一名商人岔开话题，打了几句圆场，把这事抹过去。

众家商会和门豪联手，最终开价码：云家以汉国各郡产业以及首山铜矿为抵押，借款十万金铢，实付五万，利息每日一分，逐日计息，限期一月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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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云苍峰当场应诺。等众人满意的离开，程宗扬才发现这场易总共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借款的条件不可谓苛刻，云家拿到手的只有五万金铢，却每天都要偿还一千金铢的利息。一个月后仅利息就达三万，如果逾期无法偿还，云家在汉国所有的产业都将被众人瓜分。但相比于这五万金铢能办的事情来说，这些利息也不算什么了。

那些商家虽然咬得凶，钱却不糊。半个时辰之后，第一笔金铢运到。云苍峰早已从本家所属各铺面调来朝奉，当场清放特制的木箱中。同时将云家在诸郡的产业分列来，据运来的金铢多少，在借条上填两倍的金额，列明利息和质押的产业，最后由云苍峰画押，上手印。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笔钱铢运到。朝会还没有结束，云家已经凑够所有八万金铢，分别装在十六只用铁框加固过的木箱中，用四辆车运往西邸。

徐璜早已在西邸望穿，得知款项已经凑齐，不禁大喜。车没有在西邸停留，直接就驶往少府。五鹿充宗连朝会都没有参加，一大早便在官署等候。车抵达之后，立刻有人将金铢全挪少府专用的大匮之中，贴上封条。

随着金铢陆续库，已经盖过印玺的诏书一封封送往尚书台：诏布衣公孙弘为博士、金门待诏；诏朱买臣为主爵都尉、散骑常侍；擢升刀笔吏尹齐为舞都太守，秩二千石；刀笔吏杨仆为太守别驾；诏布衣云七滨为本郡功曹；诏布衣陈乔为从事…………

拜云秀峰为关内侯，本郡大司农丞，主太仓、均输、平准、都内、籍田诸事；封云如瑶为舞县君…………

诏儒门秦会之为兰台典校……

林林总总数十人顷刻得官，忙得尚书台人仰翻。程宗扬和云苍峰连饭都没有吃，一直在西邸、少府、南、尚书台之间来回奔波。

直到傍晚，最后一封诏书终于从尚书台发。程宗扬拿着诏书，长长松了气，心里却丝毫不觉轻松。

加上以前借的三万金铢，云家背上的债务达八万。以云氏的家底，这笔款也不是拿不来，问题是云氏的产业大多在晋国，从建康运来，怎么也要到两个月之后，远难解近渴。

云苍峰倒是十分从容，望着他手中的诏书笑：“还好把这一份办完了。”

“都是沾了老哥的光，这一份是徐常侍送的。”

兰台典校并不是一个正式官职，只是负责整理兰台书籍典章的士，整理包括地图、籍、帝王起居注、朝廷诏书、律令、群臣奏章等等……各档案、图书。连程宗扬都没有想到自己只略微一提，徐璜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下来，简直像白送的一样。他不禁想起蔡敬仲那句话：没文化实在太可怕了。

“下该想办法挣钱了。”

程宗扬：“八万金铢啊，我想想就大。”

“是十六万。”

云苍峰：“第一笔三万金铢，月息七分，一个月后还三万两千一百金铢。第二笔不是五万，是十万金铢，日息一分，一个月后利息三万，一共还款十三万金铢。两笔合计十六万两千一百金铢。”

程宗扬半晌才吐一个字：“！”

仅仅一个月，五万金铢就翻到十三万，汉国这些商人简直比血鬼还狠。八万都让程宗扬大无比，何况是十六万？龙宸这一刀得真狠，足足劫走二十多万金铢。

程宗扬正在咬牙，只见云苍峰拍了拍衣袖，“这事我是没办法了。妹夫啊，事情给你吧，你得给我想个主意啊。”

“别开玩笑，”

程宗扬：“这么大的事，我去哪儿给你想辙？”

云苍峰轻飘飘说了一句：“这笔钱，是如瑶的嫁妆。”

然后就飘下车，跟长了翅膀似的，飞得没影儿了。

程宗扬怔怔坐在车内，良久才叫：“我！有你给我回来！看我不掐死你！”

金铢被劫的事，程宗扬原本并不打算告诉云如瑶，免得她因此伤心劳神，但这会儿是瞒不得了——毕竟那是她的嫁妆。

程宗扬郁闷地摸了摸了鼻，“去上清观——不对！回去！”

真是越忙越，自己还坐着云家的车，这要去上清观，云如瑶偷跑的事就馅了。

第八章

回到客栈，迎面看到延香正在整理箱笼。见到主人来，延香屈膝施礼，说：“这些是秦夫人的行李。”

“秦夫人呢？”

“她跟秦执事到客栈，和冯先生说了几句，就闭门谢客了。”

程宗扬踮起脚尖看了一，客房里摆着笔墨，秦桧据案而坐，手边放着一堆卷册，还有一堆积更庞大的木简，一边翻阅，一边抄录。他媳妇在旁边端茶磨墨，不时低声谈几句。夫妻间倒是十分相得。

程宗扬没打搅他们，小声：“叫冯大法准备匹，我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