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

一名姑来，竖掌向众人施礼，笑：“已近夕时，观中开了斋饭，还请诸位赏脸。”

“观中的斋饭自然是要叨扰的，”平城君招呼众人，“走了走了。”

一众女纷纷起，不一会儿就人去室空。唯有赵飞燕坐在原未动，那姑也没有促，只悄悄合上门。

一个声音响起，“那些只是无知恶俗的多妇人，娘娘何必理会她们的胡言语？”

赵飞燕低着，良久才：“吾父虽然为人鄙，好酒无行。却非是衣冠禽兽之徒。”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程宗扬：“别看那位平城君说得嘴响，扒开来其实臭不可闻。烝母，甥侵姨，妻咒夫——哪一条都是天地不容的死罪。无非是帝王贵胄，郡国封君，无人敢惹罢了。”

这样的猛料突然暴来，赵飞燕惊愕地抬起，难以置信的目光。

“没错。就是那位平城君。”程宗扬索说开了，“她妹妹续弦给了赵王，如今是赵王后。赵王刘彭祖年事已，赵王后却是青年少——那位赵太胆包天。不仅及后母，连平城君也是幕之宾。”

当初从平城君上搜诅咒的木偶，惊理和罂暗中留意平城君的行踪，居然发现她与赵王太通的勾当。接着顺藤摸瓜，又发现赵太与继母赵王后关系非同寻常。而那只诅咒的木偶，就是赵太、赵王后、平城君三人相互勾结，暗中诅咒赵王刘彭祖的。这些事一旦暴光，三人最好的结果也是禁锢终生。众所周知，吕后杀起宗室从不手，若此事大白于天下，三人都难逃一死。

赵飞燕陡然得闻秘辛，却没有目光一亮，觉得拿住了平城君的把柄，要给这个背后诋毁自己的贱人一个好看，反而惊得容失。

程宗扬心下大奇，赵飞燕在史书的名声可不堪得很，妖媚惑主，后，再加上燕啄皇孙的恶名，怎么本人纯洁得跟只小白兔似的？一路谨小慎微，唯恐行迟踏错——你这都是装的吧？

赵飞燕惊慌地说：“这些事我不想知，也不想听见。”

装吧装吧，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程宗扬躬：“是，臣知了。”

赵飞燕微微松了气，随即：“合德呢？”

“请娘娘稍候。”

程宗扬打开房门，向外面知会了一声。片刻后，门外人影微闪，一个少女慢慢走静室。

赵飞燕情不自禁地站起，接着泪珠一滴一滴落了下来。虽然着面纱，赵合德仍一就认了她的份，叫了声“姊姊！”便扑过来抱住她。姊妹俩拥在一起，痛哭失声。

程宗扬拉上静室的房门，看了立在门外的卓云君。卓云脸上带着温婉淡雅的笑意，与他目光一，却瞬间一丝惊喜，“主，你的伤势……”“正要找你试试呢……”程宗扬低笑着展臂搂住她的，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走旁边一间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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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俩痛哭一场，渐渐收住泪。赵飞燕用丝帕拭去妹妹的泪，拉着她的手端详半晌，然后展颜笑：“真的长大了呢。”

她搂住妹妹的肩，像小时候那样把妹妹搂在怀里，柔声：“阿爹可好？”

“还好。就是常常喝酒。”赵合德没有提及父亲被人殴打的事，只：“有时候喝醉了，还是跟人吵架。”

“跟以前一样呢。”赵飞燕语带惆怅地轻叹，然后打起神，“给你们的钱，可收到了吗？”

“收到了。可爹爹……”赵合德言又止。

“爹爹怎么了？”

“爹爹……”赵合德声音越来越小，“……嫌自己没有份……”赵飞燕沉默下来。皇后之父封侯本是汉国的惯例，但自己甫一生就被父母抛弃，生父已经无从知晓，养父又是市井之徒，在朝中无人问津。结果朝廷上下都像忘了此事一样，对封侯之事绝不提。而天刚刚秉政，自顾尚且不暇，自己又怎可因为家事去劳烦天？

迟疑间，她听到合德细如蚊蚋的声音，“姊姊……我……我不想。”

赵合德伏在姊姊怀里，小声：“我真的不想……大门那里画的鸟兽好大……好吓人……象是要把人吞掉一样……我看到就害怕……”赵飞燕拥妹妹，隔了会儿：“那便不了。”

合德开心地笑了起来，她扬起脸，兴地说：“那我明天就回去！爹爹不会饭，这些天总在外面吃，只怕早吃够了。”

“不。你不能回去。”赵飞燕叮咛：“你哪里都不要去，唯有待在这里，才能保得平安。”

赵飞燕一边说一边拉起衣袖，从腕上褪下几只赤金手镯，到妹妹腕上。

赵合德意识到姊姊的慎重，不禁有些担心地说：“可是爹爹……”爹爹虽然称不上慈，但终究是他把自己姊妹养大，于己有养育之恩。如果真是有危险，总不能置之不理。

“爹爹不会有事的。”赵飞燕抚着她的长发：“我担心的是你。”

“因为有人要害我吗？”

赵飞燕用沉默回答了她。

“为什么？我又没害过别人……”赵合德越说越委屈，泪珠一连串地落下来。

赵飞燕轻轻拍着她的，“再忍忍碍…”“可我想回家……”赵飞燕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你不怕阿爹骂你？”

“阿爹最多也就是骂我。他若不兴，我逗他开心就是了。”

赵飞燕拥着妹妹，心里一阵酸楚。是啊，虽然阿爹脾气暴躁，对她们姊妹动辄喝骂，可到底不会故意加害她们。

“再忍一忍。终有团聚的时候……”赵飞燕岔开话题，笑：“妹妹是个有福气的，我在里提心吊胆，没想到妹妹竟遇到了卓教御。不知江女傅可好？”

“嬷嬷受了伤……”

赵合德断断续续讲了自己这一路的经历，如何辞别爹爹，如何与江女傅一同来到洛都，如何躲避那些心怀不轨的盯梢者，甚至不得不改易容……其中自然少不了提到那个年轻人。

虽然赵合德隐瞒了许多，赵飞燕仍听得惊心动魄，低叹：“此番我们姊妹能够相见，还要多谢谢程大夫。”

“他……”赵合德撇了撇嘴，低下小声：“……不是个好人。”

赵飞燕无奈地说：“他若是那‘好人’，又哪里会相助我们姊妹呢？”

赵合德吃惊地睁大睛，“为什么？难……难我们是坏人吗……”赵飞燕中几分伤，“我也不知自己错了什么……”良久，赵飞燕直起腰，重新整理了妆容，展颜笑：“此地比洛都城内可要安稳得多，能把你托付给卓教御，我也好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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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的屏风后弥漫着香腻的气息。名动洛都的太乙真宗女教御此时宛如一只白羊，温顺地伏在茵席上。她秀发散，玉香汗淋漓，那只白馥馥的雪圆圆耸起，雪的间着一汪。

程宗扬伏在她背上，笑：“如何？”

卓云君媚如丝地：“主比以往又厉害了几分……真的是伤势尽复了呢……”程宗扬心情大快，从太泉古阵开始，丹田的伤势就一直纠缠着自己，时刻都要小心维持丹田气的平衡，那觉就像怀内揣着个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把自己炸个粉碎骨。

偏偏丹田的伤势与生死、鱼纠缠在一起，非是药石能解，连死老都束手无策。没想到古墓一番散功重铸，却让生死、鱼与自己的丹田为一，不仅解除了自己的心腹大患，反而因祸得福，令自己一直停滞的修为也突飞猛。如今自己已经摸到新境界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跨越界限，攀升至第六级通幽的境界。

六朝修为中

最的第九级神，属于传说中的存在，已经很久没有听说有人能踏此境。第八级至臻境的存在也极为稀少，此前世间公认至臻境手唯有王哲一人。王哲殒大漠之后，第八级的存在也已经空缺。再往下的第七级归元境同样凤麟角，每一位都堪称宗师。

在六朝，第六级通幽境便属于一手，也是六朝江湖最为中的力量。普通宗门能拥有一名六级修为的者，便足以称雄一方。而六级者的多寡，也代表着一个宗门的实力。太乙真宗号称天下第一宗门，除了一个修为遥遥领先的前任掌教，几位六级通幽境的教御也是其底气所在。

一旦自己能够跨通幽境，就至少有了自保之力——除非像下的卓人儿那样倒霉，跟人拼了个两败俱伤，被自己捡了便宜。

不过这个便宜还真不错……

程宗扬搂着卓人儿翻过来，让她仰躺在茵席上，然后将她双拉成一字，让她敞着那只汪汪的凤，双手扶着自己的纳内。

卓云君起腻，在他下婉转迎合，浪叫声不绝于耳。她的叫声在静室内回着，室角一只禁音符光泽微闪，将声音的波动消湮无痕。

“主……婢不行了……呀……”

门上的禁音符忽然亮了起来，示意有人来访。

程宗扬狠狠了两下，然后放开手。卓云君搂住他的腰，玉颊留恋地贴在他，一双雪的丰汗津津贴在他上，随着剧烈的心柔的动着，被人过的像玛瑙一样红艳。她扬脸一笑，然后张开双臂，委蜕在旁边椅上的丝袍无风而动，像被人拿起一样飘扬起来，卓云君手一举，便在上，接着衣带灵蛇般飞起，绕在她腰间。卓云君用丝帕抹去脸上的汗，随手一挽，扎住散的长发，接着曲指一弹，一火光从指间飞，燃了室角一支檀香。

卓云君一边绕过屏风，一边扬起衣袖，在空中轻轻一挥，弥漫在室内的香腻气息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优雅宁静的檀香气。

卓云君走到屏风前，在一只蒲团上屈膝坐下，神态已经变得从容自若，眉间再没有丝毫媚意，让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除了一条薄薄的丝袍，里面的胴便是一丝不挂。

门外一个柔婉的声音响起，“有扰卓教御。”

卓云君淡淡：“无妨，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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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飞燕终究放心不下，带着妹妹亲自见过卓教御，以富平侯家人的名义将妹妹托庇在上清观，求卓教御代为照应……

卓云君自无不允，连赵飞燕赠送的金臂钏也没有推辞，只是转手又赠给了赵合德。

赵飞燕放下一桩心事，带着单超等人离开上清观，返回洛都。她不愿旁人见到妹妹，只让赵合德送到静舍，嘱咐：“你诸事多加小心，切不可轻易表份，若是有事，便告诉程大夫，好让他知会我。”

赵合德送别姊姊，回去又大哭一场，好在她自小生活的环境远谈不上优裕，上清观远离尘世，虽然山居多有不便，却有着难得的宁静，渐渐也就安静下来。

卓云君叹：“真没想到，这位汉国的皇后，居然是个如此柔婉的绝代佳人。”

程宗扬没有与单超等人一同回洛都，而是留在观中。他一边翻着林清用镜术传来的账册，一边说：“你以为她是什么样的？”

“平常来往观中的，都是城中贵妇，提到这位皇后，除了讥讽就是嘲笑，要不就是骂她狐媚惑主，心如蛇蝎。婢在观中多日，还没有听到有人说过她一句好话。”

程宗扬抬起，“说她的人多吗？”

“不是多，而是只要闲谈，都有人提到她。”

“一句好话都没有？”

卓云君笃定地说：“没有。”

这就有些邪门了，常言：秦桧还有三个朋友——死臣躺枪了——赵飞燕贵为皇后，居然没有一个人说她一句好话，这径实在太统一了。而且来往上清观虽然都是贵妇，但真正见过赵飞燕绝对不会太多，关于她的言蜚语却已经闹得满城风雨，甚至还现无数演绎，这事怎么想都透着一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