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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 汉国篇(6/10)

。”

“什么?你们两个三四天都没见面了?”

“前天她走的,再往里两天,紫丫说大爷挣俩钱不容易,路上省着,到了城里好吃你的,我听着是这个理儿,两天就在饿着。”

“行啊。饿了三四天,还有心思玩斗,你这是有钱烧的吧?”

朱老神一振,“这可不一样!大爷上就剩两个铜城正犯难呢,谁成想,运气好啊!正好碰上斗的!这场一赢,一文钱变两文钱,再赢一场,就是四个铜,再赢一场就是八个,再赢一场就是十六个……小赌怡情,大赌发家,全指望这一文钱了。”

“你要连赢上六十场,整个六朝不都全成你的了吗?”

“瞎说,哪儿有那么多?最多赢个房。”

朱老滋滋:“赢个房也不赖……”

“万一输了呢?”

“铁定赢!大爷这睛毒着呢!”

朱老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瞧见大爷押的那了吗?斗到这会儿,羽一丝都不!”

程宗扬往场中瞥了一,黑尾还在上下翻飞,但上的羽掉落大半,已经是弩之末。另一边的褐羽虽然不会飞腾,却一步步走得极是稳健,羽上只有几个浅浅的小坑。

“这的羽这么结实?”

“小程,你这就不懂了吧?斗这事,大爷可是行家!”

朱老低声:“外行看不明白,大爷可是一就瞧来——这下面是刷过胶的!要不连飞都飞不起来呢?羽都粘实了。”

话音未落,场中突然一声尖啼,黑尾飞起,利爪探,闪电般落在褐羽,像铁钩一样撕开一血淋淋的伤。褐羽铠甲一样的双翅使劲挣扎几下,然後倒在地上,黑尾跃到褐羽上,利爪扣住它的脖颈,偏着往它前的伤狠啄,鲜血四下飞溅。

朱老目瞪呆,看着自己的一文钱拍着翅膀扑扑棱棱飞走了。

场中少年大哗,这一幕实在太快,黑尾本来节节败退,谁知忽然飞起一蹬,对面的斗就血溅当场。

 

;程宗扬同情地说:“本来能赚个六朝的,这下没了。”

朱老用髒兮兮的衣袖,一脸不相信地说:“咋回事?咋回事?”

忽然人群中有人叫:“西城这些狗贼!在爪里藏了刀片!”

“放!你哪隻睛看见有刀片?”

“打!打西城这帮狗贼!”

“东城的小贼敢到我们西城来撒野?揍他们!”

场中顿时大,两边拳脚加,黑尾的主人扑过去用护住自己的斗,然後连带爬地钻人群,远远躲在安全的位置,抱着斗爪,义愤填膺地大骂东城的少年输不起。东城的少年只当没看见,先恶气再说。两边虽然打得激烈,但颇讲义,一不碰对手的斗,二不动下注的钱铢。朱老厚着脸去讨自己一文钱的赌金,结果被骂了回来。倒是信了他的忽悠,合伙下注的几个小孩,哭天抹泪地抱着他的大死活不肯撒手,要他还钱。最後还是程宗扬掏钱打发了他们。

程宗扬扯着朱老离开,朱老还在长吁短叹,“这世!还能不能安安静静斗回了?”

程宗扬提声:“来碗羹汤,一个饼。”

延寿有些诧异地长而起,拱手:“家主。”

程宗扬介绍:“这是延寿先生。丹青圣手。这是朱八八,商会里打杂的。”

延寿客气地说:“原来是朱先生。”

朱老倚老卖老地说:“是小啊。往里边挪挪。”

说着毫不见外地捧起延寿的汤碗,活像饿死鬼投胎似的,一气下去半碗。

延寿还是一回遇到这么不讲究的老家伙,直看得目瞪呆。程宗扬只好解释:“别介意啊。他饿了好几天了——反正你那碗也没怎么喝。给你换一碗算了。”

朱老半碗汤下肚,整个人都活泛起来,中气十足地冲着肆嚷:“刚才那碗多加杂碎!个大腰!抓把!”

程宗扬安延寿,“再给你另外要一碗得了。”

延寿不知该说什么,没话找话地寒喧:“朱先生重啊。”

朱老大咧咧:“叫啥先生?叫大爷。这羹就得喝味儿冲的。小啊,给你也添个腰?”

延寿摆手:“这就好,这就好。”

程宗扬:“怎么样?”

朱老自然知他问的什么,摇:“这世,人心都败坏了……就剩这腰味儿还地。”

程宗扬黑着脸:“慢吃,没人抢你的!”

朱老呼呼噜噜扒了半碗杂碎羹汤,舒坦地呼了气,然後苦着脸:“他们不肯认啊。”

程宗扬一怔之下,顿时大喜,“他们不承认死丫是门人?太好了!我看咱们也别折腾了,就这么着吧。就当你们这一支绝後算了。”

“就算我愿意,紫丫能愿意吗?”

“她有什么不愿意的?我跟她说!”

“你说她有什么不愿意的?”

朱老语重心长地说:“那丫可是要面的。”

程宗扬哑无言。被岳鸟人遗弃,已经是小紫的心结。现在朱老带着她归海门墙,又被拒绝,可以想像她的心情,两次被当成弃儿啊。

“收个弟这么宽?”

“要不我怎么只有阿巫一个弟呢。”

朱老:“没拜过尊,算不得列门墙,他们说了,什么时候拿回玄天剑,什么时候让她拜尊。”

“凭什么啊!”

“玄天剑咋丢的?”

程宗扬又一次哑无言。就凭鸟人当年办的那事,巫宗能同意用玄天剑换小紫列门墙,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说到底,小紫还是被他的便宜老爹给坑了,这鸟人真是害人不浅。

“玄天剑去哪儿找呢?”

“那么要件,总不能说没就没了吧?”

没错。玄天剑作为黑海镇教三宝之一,鸟人抢到手总不会随便丢。当年剿灭黑海巫宗,八骏可都是过力的,当事人还有一堆,总能问些线索来。

程宗扬放下心,“门暂时不说,大祭的事呢?”

“押後了。”

朱老:“玄天剑都丢了,还有什么脸去祭祀先人?”

话虽这么说,朱老脸上却一丝慎重,程宗扬也觉得蹊跷,二十年大祭对于黑海来说是多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推迟?即使少了玄天剑,也没有祭祀的时日来得重要。鸟人消失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因为祭品不足,星月湖八骏就把他的祭日往後推的。

“有古怪啊?”

朱老没有作声,只捧着碗猛喝。

“不想说就算了。但提到玄天剑,我倒有个想法……”

程宗扬:“姓岳的消失之前,曾把一批东西运到洛都……”

朱老从碗里抬起脸。

“有什么东西会让他宁愿运到洛都,也不敢留给星月湖那些爷儿们呢?”

“谁接的手?”

“严君平。”

朱老把碗一,站起,“走,找他去。”

程宗扬大吃一惊,“你认识严君平?”

“可不是咋的。严大嘛,当年他偷老乡家的狗被人逮住,还是我替他求的情。”

“这是哪年的事?”

朱老睛琢磨一会儿,“村里有狗那年吧。”

“幹!你知他现在在哪儿吗?”

“咋了?”

“他都失踪半年了。”

“瞎说,”

朱老着鬍:“我昨天还恍惚看见他一。”

“别恍惚啊!真是他吗?在哪儿见的?”

“城西,要不就是城东。”

程宗扬沉着脸:“延寿,你回去说一声,我去城西办事。中午要是不回来,你们就把老那驴杀了,晚上吃驴汤。”

“是。家主。”

“小程,你可不兴这样啊。”

“想保住你那驴就赶走!”

第五章

金市邻着城西的雍门,两人穿过城门,程宗扬立刻问:“死丫去哪儿了?别说你不知。”

“说是去散散心。”

说着朱老变得凝重起来,“丫兴。”

“那个秘御天王是不是年纪大了,脑不清醒?”

程宗扬牢:“黑海的传人很光彩吗?白送我都不要!可死丫既然想要,他还敢不给?这不纯粹是活腻了吗!”

“丫要面,我那位师兄也要面。”

朱老:“玄天剑就是黑海的面。”

程宗扬沉默半晌,然後:“你真见着严君平了?”

“严大……”

“打住!我不你们以前怎么叫的,他如今是书院的山长,你把人家年轻时的绰号挂在嘴边,我听着浑不舒服。”

“他都不在乎,你还在乎个啥?”

朱老:“只在路上恍了一,但九成是他。”

“他一个人?”

“一帮人呢。骑着,打扮得跟狗一样。”

严君平是仆打扮?程宗扬略一琢磨便明白过来,洛都权贵如雲,严君平如果扮成某个豪门,无疑是最好的藏之法,也难怪以斯明信和卢景的手段都找不到他。问题是他为什么要避开星月湖的人呢?

城西的官上商旅如织,朱老折而向北,路上行人渐渐稀少。半个时辰之後,他在一山坳前停下来,“就在此地。时间是两天前的傍晚,当时他黏了鬚,和一群仆一起,乘往北去了。”

程宗扬估算了一下距离,换成自己,恐怕连面容都看不清。如果不是朱老睛够贼,又和严君平相识多年,看穿他黏的是假鬍鬚,只怕卢景在场也无法认严君平就在其中。

“能看是哪家的仆吗?”

仆的服都一样,多是腰牌不同。”

程宗扬往路上看了一,“去的是北邙……北邙有多少权贵的苑林?”

“几十家总是有的。”

“只有用笨方法了。一家一家的问,看两天前有谁家的山。”

“咦?小程,你不一向喜投机寻巧吗?怎么肯下笨工夫了?”

“不巧办法,笨办法,能见效才是好办法。取不了巧就要踏踏实实的幹,你这一把年纪的,不用我教你吧?”

朱老:“你啥时候有这见识了?跟谁学的?”

程宗扬叹了气,“卢五哥。他办事外人看着好像很巧,不费什么劲就办妥当了。跟他混过才知,他其实是用笨工夫一一滴堆来的,只是下的功夫够,才显巧来。可惜别人只看到巧的,没学到的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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