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抱拳：“叨扰！”

冯源去吩咐几声，随即几名小婢搬来几案、座榻，奉上瓜果酒。

汉国平常都是席地跪坐，看到座榻，卫衡不免有些新奇，“这是胡床？

“这比胡床舒服。”智商脱了鞋往榻上随意一靠，招呼：“卫七少，尝尝这酒，临安大内的内府香！能在舞都喝到可不容易。”

卫衡结智商原本是投石问路，他舞都的豪大族，其实不把这个小厮放在里，不过此时看到智商的作派，虽然其貌不扬，但自然而然一番贵气，显然是享受惯的，不禁暗自讶异。

智商涎着脸：“师父，有什么好玩的？”

程宗扬笑：“多半是让那些女走走路吧。”

“哦……”智商恍然大悟，其实一都不明白，但这不妨碍他嘘，一脸自负地说：“七少，邳家的歌姬你以前见过吧？”

卫衡微微一笑，“倒是见过一些。”

“有我们商会调教过，保证和你以前见过的不一样！”智商转：“对吧，师父？”

程宗扬笑：“怕是让卫公见笑了。”

小婢们斟了酒，奉上瓜果，她们都是邳家的婢女，刚从牢狱来，一个个余惊未消，好在都是伺候惯的，并不生疏，反而更加小心谨愼。

程宗扬欠了欠，“卫公少坐，我去后面看看。”

“程少主客气了。”

程宗扬走到后面的隔间，智商追上来笑嘻嘻地：“前日我从太守府里来，正好遇见他路过，攀谈几句就认识了。我打听过，他是卫家庶，平常没人束，是个好游的，与城里豪的弟大都相熟。”

难怪卫衡会与智商结。汉国嫡庶分明，一般的庶比起家分也不了多少。不过这些庶毕竟富贵，平素没豪门，倒是上上下下都能说得上话。卫家主动让弟接近他，打的主意不问可知。

程宗扬怕的是舞都豪把门一关，老死不相往来，如今他们肯最好不过。冯源：“要不要我再请些人来？有几个买木料的客人跟我相熟，如今都在城里，多叫几个人也闹。”

程宗扬盘算一下，“不能叫太多，有三、四个人就行。游冶台还没开张，今晚只当是请几个好友私下聚聚吧！”

“成。”冯源答应一声，自去叫人。

智商也想走，程宗扬：“既然来了就跟我一起转转吧。”

智商跟着程宗扬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地方还不错，就是住的挤了些。”内楼是台中诸女暂时的栖。云如瑶所料不差，除了几个侍妾，愿意来的都是邳家昔日的歌。这些女原本就是邳家豢养来供客人娱的玩，听闻游冶台的衣用度都比别几等，便有不少人暗暗动了心思。再看到连以往的主母也被打发来接客，这些女纷纷抛开矜持，雁儿一问便应允。愿意到游冶台接客的女一共二十四人，再加上十几名婢女都住在内楼，确实拥挤了些。

两人刚踏楼内便闻到扑鼻的脂粉香气。听到声音，一个女从楼里来，她

材挑，穿着天青纱衣，宽大的衣袖从肘间垂下，两条雪藕般的手臂；衣襟开成心型，酥半，白的人心魄。

智商一看，就酥了半边，连来都未察觉。那女容貌艳丽，材饱满，充满成熟而的风情。见到智商的呆样，她波一转，角一丝笑意，笑容有三分媚艳，倒有九分挑逗。智商三魂顿时飞了两魂，直勾勾盯着那女，半晌才喃喃：“师父，这人儿是谁？”

“你紫的节。”

智商像被人了一记耳光似的清醒过来，立刻去，垂手而立，观鼻，鼻观心，老僧定一样，一多余的想法都没有。

程宗扬：“我徒儿还着，少施展妳们那些媚术。”

蛇夫人连忙收起媚态，躬：“是。”

“雁儿呢？”

“雁儿姑娘不喜此地，让婢和罂在此照看。”

游冶台毕竟是青楼，雁儿不肯来也可以理解，程宗扬不明白的是瑶丫的心思

—她一个豪门千金竟然建了一座青楼，这事如果传扬去，云家的面还往哪摆？

程宗扬心里嘀咕，她不会是打算用这方法哥哥们服吧？如果眞是这样，瑶丫只怕是打错主意。凭他对云苍峰和云秀峰的了解，这两人一个外和内刚，一个面冷心，都不是会受人要挟的。云如瑶与他私奔已经突破云家的底线，再摇一变成为青楼的老鸨，云家知后非但不可能让步，反目成仇的可能倒是到爆表。云如瑶眞要这样败坏云家的名，只会让兄妹间原有的情分化为乌有，使事态彻底无法收拾。

程宗扬正是因为放心不下，才赶在游冶台开张之前过来看看。

蛇夫人看主人怀着心事，不敢过去撩拨，她挽着智商的手笑：“衙内方才是说地方狭窄吗？”

被主人警告之后，蛇夫人不敢再施展媚术。她妆容依旧，但眉间少了那番惊心动魄的媚态，在智商面前像个温和的大一样亲切近人。

智商长一气，顿时轻松起来，笑嘻嘻地：“我是怕蛇这样的人

儿被挤坏了。”

“好个油嘴的小。”蛇夫人笑：“这游冶台的房间都是紫妈妈和瑶夫人安排好的。你瞧，外面有十二间绣阁，将来游冶台的十二金钗每人一间，名为金钗阁。剩下的两人一间住在内楼，算不得挤。”

“什么十二金钗？”

蛇夫人笑：“这是瑶夫人的主意，等游冶台开张，便从楼里的姑娘中间选十二个最受客人磷的人儿，号称十二金钗。到时不仅自己住一间大房，享受锦衣玉，还有小婢服侍，比起小也不差。”

说话间，三人上了楼，中间一大厅内聚着十几名枝招展的女。见到两名男过来，那些女眉，有意无意几分挑逗。当日这些女蓬囚衣，程宗扬没看什么好，此时从到脚妆饰一新，一个个亮丽夺目，确实有几分姿。

边跪着一个女，她乌亮的发丝挽成偏在一旁的堕髻，白皙的面孔心妆扮过，眉枝如画，只是这会儿双手抬起，扶着一只茶盏，直地跪着，一动也不敢动。

穿着丹红衫的罂粟女在她面前，见到程宗扬来便屈膝：“主人。”

程宗扬认那女是邳家的少夫人，“怎么回事？”“小桃红在楼里跟人争吵，婢教她规矩。”

“小桃红？”

罂粟女笑‘^“是瑶夫人给她起的新名字。”

程宗扬不记得那位少夫人原来叫什么，但她名门，名字总不会差，如今换成“小桃红”，顿时显得风尘味十足。

蛇夫人喝斥：“贱婢！还不见过主？”

那女难堪地侧过脸，低声：“老爷。”

程宗扬懒得问她们为何争吵，吩咐一句：“伺候好衙内。”然后往里面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便看到一条小白狗，牠四肢伏地，微微后蹲，耳朵和尾竖得的，气势汹汹地盯着他，咙发狺狺的状声，充满威胁。

程宗扬脚一勾，把小贱狗扫地门，然后砰的关上门。

“就知妳在这里。”

“别吵……”小紫神情专注地拿着铜镊，把一个细如米粒的零件装机括，喀的一声轻响，那个零件立刻旋转起来。

“都说聪明人能一心两用，一边饭，一边还不耽误生孩—妳不能分一半心思跟我说说话？”

“大笨瓜。”

“搞什么飞机？”

程宗扬凑过来，突然大叫一声：“！眞的能飞啊？”小紫合上机括，那个拇指大的像金一样飞起来，在空中发低沉的嗡嗡声。

程宗扬一脸惊愕，小紫却不满地皱了皱鼻尖：“还不行。”她一把抓住那个，指尖轻巧动着，片刻间，那个就被拆成一堆细小的零件。

小紫专心致志地调整件，双亮晶晶的，不时闪动起异样的光芒。程宗扬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不舍得离开，只好在一旁三心二意地等着。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响动，程宗扬皱了皱眉，起去。

“怎么回事？”

罂粟女：“赛玉坠，就是邳家那小，要从楼上下去寻死，幸好被衙内拦住。”

程宗扬一阵火大，她要眞想死早在牢里死，何必等到这会儿来闹？

蛇夫人也：“客人已经来了。”

程宗扬：“虽然来的只是卫家一个庶，但舞都的豪都看着咱们。不安分的先捆起来，免得。给瑶姑娘帮忙的是妳们两个？”

“是。”

“一会儿谁去下面？”

蛇夫人：“是婢。”

“罂，看好她们，想死可以，别打扰旁人，明白了吗？”

罂粟女面难：“瑶夫人有差事给婢。”

“智商！”程宗扬吩咐：“你看着她们。”

“我？”智商一脸愕然地指着自己的鼻。

“怎么？跟着你哈大叔白练了？”

智商一，“是！”

“别让客人等得太久，妳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