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祭台内传来一阵微微的震动，程宗扬蓦然想起王哲当初的吩咐，叫：“闪开－－”话音未落，前的祭台瞬间消失，立足化为一片虚空，程宗扬仿佛置于浩翰的星空中，无数星辰围绕着自己运行。忽然前现一星光，朝自己飞速掠来，在视野中迅速扩大。

那是一颗蔚蓝的星球，上面有蓝的海洋，绿的森林，覆盖着白雪的山峰，满黄的沙漠……

他看到大片大片的飞禽舞动翅膀遮蔽了天空，成群的野兽在草原上奔跑。无数可怕的兽在山谷和沼泽中搏杀，用狡诈而凶残的手段捕捉猎。在无边的森林，一群有着外壳的型白蚁建立起庞大的帝国，而它们的天敌，一金的蜂占据了森林的领空。

而这颗星球真正的霸主则是在海洋。数量以百亿计的鲨族控制了一半的海洋。它们组建起数以万计的军团，在自己广袤的领土上游曳，甚至沿着河到大陆的腹地，没有任何族能够挑战鲨的地位。

白蚁与蜂的战斗在森林中蔓延，一场史诗般的战争之后，金黄的蜂获得了胜利，白蚁帝国的战士尸骸填满了无数山谷，遍布在森林中的蚁塔全被夷为平地。白蚁随即转地下，它们用有力的颌咬断树，用来孵育新生的战士。

大片大片的森林枯萎，变成荒漠。有着银羽翼的鹰族张开翅膀，用利爪带起族的石像，迁徙往遥远的草原。矫健的雪豹攀上山脊，背上驮负着神圣的火，整族整族迁往山。

在这一迁徙中，无数族像爆炸一样从森林向四面八方。一小群猿类也离开了它们熟悉的密林。当一条大的河阻挡了它们的脚步，它们沿着河，来到河纵横的沼泽平原。

为了适应沼泽多的环境，它们放弃了爬行，用直立的方式在齐腰的沼泽中行走。的气候使它们褪去发，光的肤。气候的改变使它们不再有固定的发情期，而后式的方式也因为无法弯腰而改变。它们在沼泽中学会了面对面的方式。

它们在

沼泽中游走，同时开始磨制石、骨针和各工。终于第一批猿类离开沼泽，挥舞着石斧追逐那些爪牙比它们锋利，四肢比它们健的野兽。越来越多的野兽成为猿类的猎，越来越多的猿类离开沼泽，在大地上游，在与各野兽搏杀中生存下来。

它们学会植谷，于是它们开始定居。它们尝试着豢养多余的猎，对每一野兽行驯化，于是它们有了稳定的收获。它们裹上兽，到更为寒冷的区域。它们用石斧砍倒树木，用木筏和独木舟越过河、湖泊、海洋……

它们学习鸟类筑起自己的巢，于是有了村落。它们开始用火来烧烤，让类和谷更容易咀嚼。烧过的泥土变得，于是它们有了陶。它们在烧过的石上发现一些可以熔化，然后变得的，于是它们开始冶炼金属。当一名猿类模仿蜘蛛结第一个网，它们开始有了文字。

文明开始诞生，它们也成为他们。

曾经盛极一时的白蚁、金蜂和鲨已经然无存。人类成为大地的主人。村落、城、青铜、文字、丝绸……他们发展越来越快，终于有一位人类上象征神圣的冠旒，在大的座位上发号施令，将自己的意志定为法律。

人类王国时代。

沼泽已经涸，化为平原，那条大的河依然存在，被人命名为云。云以南崛起了第一个王国，崇奉万之灵的王国：昭南。然后是云以北，崇尚黑与军武的王国：秦。第三个王国依然位于云之北，拥有比秦国更多战和军队，以盛著称的王国：汉。第四个王国在云之南，文采风的王国：晋。

第五个王国又回到云之北，恢宏大气的王国：唐。第六个王国诞生在曾经的沼泽之上，以富足闻名的王国：宋。

一个年轻的帝王登上汉国的王位，他抬起手，在他手掌的影之下，无数战和军士汇聚起来，然后沿着他手指的方向，一路越过山、平原、河……兵锋所指，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天下。

当最后一个王国昭南以正式盟约，尊奉他为唯一的天时，年轻的帝王上已经有了白发。他放弃了征服所有土地的梦想，退回中安渡晚年。而六朝，开始不停扩张。越来越多的土地被开垦来，变成村落、封地、州郡……

与此同时，星球另外一端，另一个王国也在同样扩张疆域。一支庞大的军队集结起来，向东方发。他们越过原，到一片富庶的地域，几乎与唐国正在扩张的边界肩而过，然后消失在沿途大大小小的王国中。

唐国没有停止扩张的脚步，一支军队越过草原，一路西行，然后在远离帝国疆域万里之外停驻下来。

视野猛然拉近，自己置于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正午的光耀人目，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气息。成排的战驻立在齐膝的青草间，良的镫在光下闪闪发亮。然后战争开始。

成排的长刀仿佛雪亮的波浪向前劈，箭矢暴雨般落下，一匹战从自己跃过，随即被埋藏在草丛中的长索绊倒。指挥官大声发号命令，如林的长枪刺，将骑手连人带刺毙当场。鲜血染红了草原。

程宗扬一动都不敢动，前的一切太过真实，真实得仿佛手可及。他能听到枪锋穿透甲胄，刺人的闷响；能闻到鲜血烈的腥气，甚至能觉到有风到上，跃过的战带起的泥溅在脸上……虽然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这一切却比自己在江州之战经历的还要真实。

一名盾手被一名骑手撞倒，接着骑手举起长斧，斧刃从盾手额劈下，鲜血带着脑浆在前飞，程宗扬也清楚觉到冰凉的斧刃正斩开自己的颅骨。

“这是幻觉！”

程宗扬拚命说服自己。然而边的一切越来越真切，真切得他几乎想要逃跑。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喂，喂，能听到吗？”

是个男的声音。

第四章

前的影像仍在变幻，但程宗扬这会儿对前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影像视而不见，屏住呼，倾听着那个声音。

“这样应该行了……老王，刚才看的你可别当真。我瞧着一多半都是假的。没错……是跟我以前和你说的差不多，但那是我们地球啊！跟你们六朝这个阿米星球的化肯定不一样。”

“漏？那可太多了。比如说吧，人是猿类化的，可你们六朝满地都是兽蛮人啊。刚才你看的有讲兽蛮人的化过程吗？没有吧。所以说，这个八成是瞎编的。还有啊，猿变成人，想把那一褪掉，在海里还差不多。沼泽全是泥汤，那不是开玩笑吗？”

“嗨，我跟你扯这个嘛……说正事……你问我将来？那我可说不准，不过这个东西七分是假的，剩下的可能有真的。要让我说，六朝最大的敌人多半是泰西来的。北边、南边那些都不算什么。真辽我已经打得差不多了，回我就往西边去。老王，你觉得我个重建西疆远征军的名怎么样？狠狠敲晴州那帮商蠹一笔。”

“嘿嘿，我跟你说，泰西的妞一个个大圆，一的白！肤虽然差了，但也有好的啊！而且泰西妞在床上野得很！什么样都敢来。行！行！我不说了……那我托你件事啊，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别人我都安排好了，就月丫母女俩我心里没底。李药师那儿也行，可他在长安啊。底下，太近了。万一被人撞见，老李不好待啊。”

“哈哈哈哈，我就是瞎说……六朝我都横着走，谁敢惹我？晴州那帮商蠹的钱不好敲？那得看谁敲了。我手里有钢钳，铁公也能下来！这回狠敲一笔，我带着星月湖大营的孩儿们打到泰西，脆不回来了，直接建个王国，在那儿当王，国名我都想好了－－神圣罗帝国！怎么样？那帮商蠹要能追到罗，我岳字倒着写！”

“这地方？就是个电影院吧。可惜找不到片库，不然我给你放段星球大战，或者意志的胜利，肯定过瘾！比这个什么人类的秘密多了。”

“喂！喂！你们太乙真宗怎么这样啊！就个电影院，这片也不算什么秘密啊，你还加什么封印……苏妖女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凭什么你给她加禁制，不让我搞？别说我没警告过你啊，那妖女中了我秘制的极乐散。不让我搞，她中的极乐散到死都解不了，又被你加个禁制不能过生活，将来非成变态不可。”

“老王，你别装没事人，我知你对明静雪有意思。光明观堂正好有事求到我这儿来了，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拉拉条，让你们俩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说心里话……别动手啊！好！好！停了！停了！停－－”声音戛然而止。

程宗扬终于明白过来，王哲为什么反覆待，让自己一个人来。这要传扬去，不但太乙真宗的面没了，师帅的面没了，连光明观堂和明静雪的面都没了。至于岳鸟人的面－－那氓本就不要脸吧！

影像仍在继续，但没有任何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影像蓦然消失，上破碎的穹洒下微弱的星光，前的景又恢复成红的祭台。

程宗扬回一看，萧遥逸和徐君房都在呢，小狐狸一脸凝重，徐君房却是十分淡定，像是对刚才的影像半也不放在心上。

“老徐？”

徐君房微微一笑，“幻术而已。徐某少时曾随先生见过许多。”

这家伙童年可真幸福啊，经常有电影可看。程宗扬扭：“小狐狸，你刚才……看到了？”

萧遥逸了。

“也听到了？”

萧遥逸俊脸上一瞬间激动、缅怀、崇慕、骄傲的神情，定地说：“是岳帅！”

程宗扬有些不放心地说：“别错了啊。”

“绝不会错！”

“呵呵，还真跟我想的差不多……”

程宗扬笑两声。

萧遥逸圈忽然红了，“岳帅本没想退隐！他还想带着我们这些兄弟打到泰西去！”

“你听他瞎说－－”萧遥逸扯开衣领，脖颈中的刺青，红着睛叫：“怎么是瞎说！岳帅肯定去泰西找泰西妞了！我要去找孟老大！我要带星月湖大营所有的兄弟们去泰西！”

“你知泰西在哪儿吗？”

“当然知！岳帅说过，我们六朝是在一个圆球上，影像我还记得呢！六朝东西两万里，从六朝到泰西差不多两倍的距离，从江州发，最多五万里。一天走一百里，一年半就能见到岳帅！”

“醒醒！醒醒！五万里啊！”

程宗扬叫：“要是岳帅不在那儿呢？你带着几千兄弟浩浩走一两年，到地方一看没人，再浩浩走一两年回来？你当是去邻居家串门呢？”

萧遥逸冷静了一些，过了会儿：“你说得对。大伙全去不妥，我自己先去看看，打听消息。”

“你以为那是长安？那是泰西啊小狐狸，人生地不熟的，说话都不一定能听懂。”

萧遥逸：“晴州就有泰西来的商人，他们能来，我也能去！”

“终于清醒一了－－行，你先回江州，我来安排给你找几个泰西商人，送到江州。你先跟他们学语言、地理、风俗人情，好准备，然后再走怎么样？真不行，你先派两个人去打听消息也成啊。”

萧遥逸摇：“不行！即使现在派人，消息传回来也是三四年之后，我哪里等得了那么久？”

“小侯爷，你可是江州刺史啊，把江州丢下三四年，自己跑得不见影？再说了，”

程宗扬亮大杀，“你不是还要到铁勒求亲吗？你把人家一个姑娘扔那儿四五年不理不睬？坑人也不是这么坑的吧！”

萧遥逸愣了一会儿，颓然：“我明白了。”

半晌他抬起脸，定地说：“圣人兄，你说得对。我先派人去打听。泰西商人的事，你尽快帮我找，越多越好，也许有人知岳帅的消息。”

“还有个办法，能让泰西商人主动往江州跑。”

“什么法？”

“泰西商人在江州经商，一律免税。”

萧遥逸击掌：“好！”

程宗扬松了气，以萧遥逸的，要不拦住他，他敢把万事都抛到脑后，这会儿就直接杀到泰西去。

至于这块红石本，也许藏着六朝这个世界最最本的秘密，但对现在的自己而言，全无用。也许很多年之后，自己才能真正理解它的意义。

程宗扬忽然叫：“小紫呢？”

这会儿说完话，程宗扬才发现乐明珠躺在狼褥上，小紫却踪影皆无。

徐君房：“紫姑娘去外面了。”

程宗扬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自己刚拦下小狐狸，死丫不会已经跑到泰西，找她那个鸟人老爹报仇雪恨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