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左右，也就是说，十万万金铢就可以供养普天之下所有的人。”

萧遥逸收起往日的洒脱，一丝沉，“而六朝每年仅用在军武上的开支，就不下十万万金铢。如果能把军武上的耗费全用到民生上来，再多十倍的人也足以供养。如果天下一同，销兵弭战，一人家的耕织，可供两所用，多来的一，尽可以去其他事。岳帅曾说，如果能集天下所有人的智能，用作正途，便是征服星辰，也非幻想。”

程宗扬：“小狐狸，不是我打击你，这也太理想化了。公平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人人有衣，可衣也分三六九等，照样会觉得不公平。你别急，我知你想说什么－－如果所有人的衣都一样就解决问题吗？不能。事实上我觉得不公平并不完全是坏事，正是因为这差别的存在，人才有动力去追求更好的。如果不什么，所有人衣都一模一样，那还有什么好的？所以你们岳帅画的饼虽然很大，但注定不能实现。”

萧遥逸：“圣人兄说的没错，岳帅也提过，为了避免一潭死，必须有竞争，但要导引人们良竞争，把聪明才智用在更好的生活上，而不是杀人的武和智能上。”

“这同样是不能实现的。因为人不支持这理想化的社会模式。”

程宗扬：“打个比方，你，还有孟老大，可以为了尚的目的付一切，甚至你可以让整个六朝的人像君一样行事，但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真正成为君。人有私，有野心，也有惰，不承认这些负面情绪确实存在，或者想彻底改变它们，注定是要失败的。说到底，人的优越是建立在与其他人的比较之上的，尤其是与自己周围人的比较。”

“圣人兄，你这话可不好放在圣人典论中。”

萧遥逸开了句玩笑，然后正容：“岳帅曾言，人人皆可为尧舜。尧舜尚可为之，何况君？”

“事实上唯一那位圣人说过的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程宗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可以告诉你，所有成功的社会，都是使由之，而非使知之。”

萧遥逸怫然：“人不知自己的是什么，难不可笑吗？”

“问题是人往往是自以为他们知。”

萧遥逸：“岳帅说过，竞天择－－竞争无法避免，我们只希望这竞争能用在正途上。”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杀人才是最好的竞争。”

程宗扬和萧遥逸同时扭过去，徐君房赶摆手，“不是我说的，是鬼谷先生说的。”

程宗扬来了兴趣，“鬼谷先生怎么说的？”

“有次闲聊，鬼谷先生也说到这个。他说人类想要步，最好的方法就是打仗，只有生死关，才能激发人的潜力。他还说了一句……”

徐君房拧眉想了半天，然后一拍脑袋，“人类每次步，都伴随着战争。”

“瞎说吧。”

萧遥逸一个不乐意，“一仗打下来，东西都打没了，人都死光光了，哪儿还有步？”

徐君房：“先生那么一说，我就那么一听。老实说，先生说的东西，有七八成我都听不明白。”

程宗扬：“你说鬼谷先生已经羽化仙去了？”

徐君房：“还是我埋的呢。坟就在镇外边。”

“他留下什么东西没有？”

“有。他写了好多书呢。”

程宗扬刚一兴奋，就听徐君房一脸欣地说：“后来我全烧给他了。”

“！”

“喂，先生留下的墨宝，我饿死都没有卖！先生在九泉之下能看到自己的手迹，该是多欣啊。”

“你个人类发展的绊脚石！给我闭嘴！”

传来一个破锣般的嗓声，“程儿！你们还活着吗？”

第七章

程宗扬叫：“楼梯断了！给我们扔条绳下来！”

“两丈来，你们上来不就得了？”

“有伤号！哎哟，你个武二，都这时候还犯懒呢！赶把我们拽上去！”

片刻后，垂下绳索。程宗扬一上去就问：“外边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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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下那人的命。信永顿足：“这个癫陀！唉！敝师弟因丢了寺里的经书，情急伤神，一旦发病，见人就索要经书，惹不少。幸好这位施主伤得不重，不然贫僧可就百死莫赎了。”

尹思元等人看看那个被打得血葫芦般的汉，嘴角都了，笑：“癫陀嘛，神智不清，伤人也非本意。纵然打杀人命，官府也例不过问。无妨，无妨。”

朱殷：“心病还得心医，不知癫陀丢了本什么样经书？”

信永叹：“还不是敝寺镇寺之宝－－一本《神经》”

众人恍然：“哦。”

前车之鉴之犹在，再没有人敢作仗之鸣，不少人都萌生退意，觉得在娑梵寺和门四宗手下也捡不到什么便宜，还不如去别寻些宝贝。

就在这时，有人叫：“圣果熟了！”

众人同时往山看去，青藤上一颗赤圣果已经变得赤红，似乎随时都会落下。这下想走的也都停住脚步，就算沾不到便宜，看看闹也是好的。

尹思元：“信永方丈，你先请。”

信永和尚挽住尹思元的手，连连谦让，“兄先请！兄先请！”

人群中一声低咳，“这赤圣果老夫只取一颗，剩下的你们去分好了。”

程宗扬了声哨，“小狐狸，你的冤家来了。”

萧遥逸抬望着即将成熟的赤圣果，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姓秦的阉狗居然也来凑闹。”

人群分开，一个材的老者。秦翰一手握拳，在角低咳两声，然后：“宗泽，你去取来。”

宗泽把长枪绑在肩后，纵朝土丘跃去。

癫陀目中凶光闪动，看就要发癫，却被信永一把抱住。信永把癫陀推到后，一张脸抖动着，笑不笑地说：“原来是宋国的秦大貂璫。大貂璫自中，用过的奇珍异宝比我们见过的都多。哈哈，不知大貂璫这趟来太泉古阵，是为了这赤圣果？还是为了那个大？哈哈，小僧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大家都知，他毕竟……那个……哈哈……”

信永这番话一，众人都生七八分疑心。姓岳的在宋国固，好端端的突然冒个宋的太监，怎么看都透着一蹊跷。

忽然间一条人影掠，斜刺着冲上土丘，然后一折，挥刀将宗泽退，大喝：“小！你抢这赤圣果，是不是为给岳贼疗伤的！”

宗泽被他一刀退，了几步才勉站稳，待看清上面的人影，顿时气得血脉逆。

程宗扬朝他又是挤又是挑眉，神情轻佻，气却郑重无比，厉声喝问：“老实说！岳贼受了什么伤？躲在哪里！你们这次来，又有什么谋！”

这么个大的屎盆从天而降，扣在脑门上，宗泽额青爆，反手摘下长枪，怒喝：“你－－”可不等他开，周围已经鼓噪起来，“他们是宋国的！”“和岳贼是一伙的！”

小狐狸在中间叫得最响，“拦住他们！要不等大伤愈，咱们就死无葬之地了！”

“杀了他！”

“杀了这狗太监！”

尹思元右手一抹，从腰间长剑，接着将一小符拍在剑上，剑挡住宗泽的长枪。

程宗扬：“尹长！你且拦住这厮！我去给沈长取赤圣果来！”

信永连忙：“小施主！我来助你！”

“一颗果，用不着这么多人！大和尚，你去挡住秦太监！”

秦翰在宋军以外的名声并不响亮，信永却是知的，一听让自己去这猛活儿，浑都打了个哆嗦，他手脚并用往土丘爬去，一边叫：“小施主何必客气，多一个人多一分把握不是？”

林中成一团，众人蜂拥朝土丘冲去。娑梵寺的僧人和贞的士站成一排，拚命阻挡。秦翰却没有动，他淡淡看着树下那个猥琐的老，密的眉缓缓挑起。

朱老抹了把鼻涕，一脸幸灾乐祸地说：“哎哟，一的伤，全靠玄武血诀压着，万一哪天压不住，浑伤迸裂，哪怕是乌王八的命，立也得死翘翘。这不，一见赤圣果，珠都红了，要不是我那大侄机灵，可就中了你的计了，啧啧啧啧。”

秦翰一揽袍角，了个请的姿势。朱老也不糊，爬起来拍了拍上的灰，两人一前一后走林，片刻后只见一棵大树被震得飞起，苍翠的树冠还在半空就像被尽，刹那间变得枯。

程宗扬飞朝丘掠去，信永那胖和尚虽然够，动作却不慢。可有人速度更快，离赤圣果还差几步，忽然两影从土中钻，修长的姿宛如两条女蛇，正是擅长潜踪匿形的虞氏姊妹。

虞白樱玉一挑，足尖勾住赤圣果，将熟透的果实挑到半空，虞紫薇弹一只玉匣，旋接住。

程宗扬一脚踏土中，牢牢稳住形，单刀横而过，堪堪挡住几细如发丝的断月弦。信永和尚却张大嘴，一副授神予的样瞪着虞白樱白生生的大，被程宗扬在脸上狠一记，才清醒过来，惨叫：“抢劫了！抢劫了！”

仇人相见，分外红，玉魄大骂：“妖女！”

一边长剑。

癫陀足奔来，却相隔甚远。尹思元放开宗泽，擎一张金灿灿的符菉，喝：“去！”

尹思元指间金光一闪，符菉化成一尊金甲力士，纵跃凌空，金灿灿的拳朝虞紫薇击去。虞紫薇灵巧地折过腰，避开金甲力士的拳风，一手托着玉匣在空中连行数步，姿势婉妙，仿佛御风而行。

信永和尚等人都脸大变，这等蹑步虚空的手段，只有七级归元境以上的绝手才能施展，这两名突然杀的女真要有如此修为，赤圣果落在她们手中，任谁也夺不过来。

程宗扬却看得清楚，虞紫薇的凌空而行，其实是踩着虞白樱挥的断月弦，这对姊妹擅长刺杀术，而且心意相通，合得天衣无，虽然周遭手如林，却让她们生生得筹，将赤圣果抢在手中。

看虞紫薇就要脱重围，逃之夭夭，土丘另一侧的林中弓弦连珠响起，数枝狼牙利箭同时中玉匣。虞紫薇一时不备，玉匣脱手飞。林中弦声不绝，狼牙箭不断疾而，那只玉匣在空中翻着，被利箭得不住改变角度，一一朝林中落去。

林中一名剃发的大汉不断张开雕弓，利箭连珠，周围十余名胡人倚张弓，随时截杀任何敢拦截的亡命之徒。

为首的胡人少女：“也古的箭法越来越好了。”

老者乌护：“既然是猎狼，不应该为野兔分心。”

少女：“他们说，这红的果实能让人摆脱所有的疾病和各伤势。”

老者低声叹：“夫人的病……长生天在上，希望我们今次能找到那个可憎的仇人。”

最后一支狼牙箭，玉匣已经飞到。也古收起雕弓，伸手去接，树上却飞一条丝带，抢在也古手指之前卷住玉匣。

朱殷纤手一扬，稳稳接住玉匣，那条衣带弯折过来，灵巧地缠回腰间，轻笑：“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