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槐费力地咳嗽着，咙像风箱一样嘶哑地说：“哪里去？”

“本官你往哪里去！”

小臣喝斥：“你已经被打发了！这皇陵是你待的地方吗？还不快走！”

郭槐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他重伤之余，半边都几乎废了，几次使力都未能撑起。

忽然旁边伸来一双手臂，稳稳把他扶起来。

程宗扬微笑：“我来接公公回家。”

金兀术像抱一捆枯柴一样把老太监抱上车，厚厚地盖了条狐裘。封德明退后一步，趴下来向程宗扬磕了个，“老替郭公公谢过公。”

程宗扬扶着鞍：“不敢当。郭公公服侍姨娘多年，如今年纪大了，我这个作外甥的给他养老也是应当。”

封德明不再多言，又重重磕了个，然后默默起离开。

程宗扬在风中立了片刻，然后翻上，“送郭公公回翠微园，我去城里一趟！”

……

程宗扬耐心地等了半个时辰，换作便服的苏佳朴终于现。

俅喝了蛇麻酒，“怎么不叫桂儿和儿过来服侍？”

程宗扬一边拿着铁壶给他添满，一边：“事情有大条，我连自己的手下都没敢说。”

俅从容拿起雪茄，“说来听听。”

“陛下没妈。”

程宗扬：“里丢的是长公主。”

房间里一阵沉默。程宗扬喝着微苦的啤酒，一边看着对面的俅。他的说法，梦娘是宋主的妈，因为宋主至今未曾娶亲，俅怀疑宋主与妈有私，自作主张只要能找到梦娘，生死勿论，以免丑闻漏。但程宗扬现在知梦娘真实份是宋国的长公主，宋主的姑母，俅藉机除掉她的理由本就不成立。

程宗扬曾想过不揭破此事，给俅留秘密。但陆谦临死前那句话让他警惕起来——梦娘上有着关系宋国存亡的大秘密！

程宗扬不得不想到，这个秘密也许才是剑玉姬退宋国的真正理由。随着东大会日期临近，自己上要离开宋国，赶往苍澜的太泉古阵，留下这个炸弹，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把自己炸得尸骨无存。

俅慢慢喝着蛇麻酒，然后了雪茄，淡淡：“御史台有人上书要弹劾你。”

程宗扬：“我已经见到了。写札那人真是疯了，没影儿的事都往我上扯。”

“那札是我写的。”

程宗扬怔了半晌，苦笑：“算我没说。”

“是陛下让老夫写的。”

程宗扬这下真愣住了。

俅：“你在朝中倒还本份，只是钱庄风太盛，引得无数人红。若是有人想从你上捞功名，找几桩不大不小的实事弹劾，不仅让你灰土脸，也让陛下难作。如今有人抢先上书，陛下又表明态度保你，再有人红，也知掂量掂量其中的分寸。”

“陛下让你上书弹劾我，是为了保我？”

“陛下向来“以德治国”。”

俅重重吐最后四个字，然后：“真要有人抓到你的把柄，陛下也不好一味偏袒。如今先借此作好文章，那些御史也都是有力的，往后多少也能少些是非。”

程宗扬闭上思索半晌，终于想明白俅为什么扯这些不相的话题。

“对长公主的格杀令，是陛下的意思？”

俅没有也没有摇，反而说起另一件不相的事，“当年先帝驾崩，遗命传位于陛下。王禹玉是翰林学士，却不肯草诏。”

程宗扬发，意识到自己正在揭开宋国最的秘密。

可俅只说了一句便没了下文，程宗扬只好：“陛下生母是谁？”

“韦太后。”

“陛下是哪一年继位的？”

“陛下继位时年满周岁，如今二十有二。”

“他父亲是谁？”

俅沉声：“当然是先帝！”

“那王禹玉为什么不肯草诏？”

俅将半杯蛇麻酒一饮而尽，“先帝连生数，均未满半岁夭折，传言中不利小儿，因此陛下自幼长在外，先帝驾崩前数日方才被太后召引。”

“难没有人怀疑吗？”

“内有皇后、皇太后，外有武穆王、贾太师。又有先帝传遗诏，哪里有半可疑？”

程宗扬皱起眉，俅虽然什么结论都没给，但吐的内情已经足以让人浮想联翩。如果宋主是货，最大的嫌疑人莫过于岳鸟人，可岳鸟人明明只能生女儿，哪里有儿来冒充？

而且这件事贾师宪居然也有份，难怪他能独揽大权这么多年。可宋主的亲爹究竟是谁？这个秘密为什么会在梦娘上？除掉梦娘的命令，真是宋主下的吗？

这一连串的疑问让程宗扬如堕雾中。

“今朝有酒今朝醉！”

俅举起酒杯，“哪明天喝凉！来！”

……

回到翠微园，耳边便传来一声大叫：“师傅！”

听到这声慇勤的招呼，就知是衙内来了。

程宗扬下，“几天不见，又去哪儿风了？”

衙内眉飞舞，“城里的商新贩来一批衣，叫霓龙丝衣！说是拿极北之地采来的霓龙丝织成，红白蓝黑都有！又薄又透！穿在上就跟画的一样！刚运来各勾栏的粉就抢疯了，没几日工夫便抢购一空。如今哪个粉要是没件霓龙丝衣，都没

脸说自己是勾栏的红牌！”

商人的嗅觉和反应果然是最快的，战事刚一结束，就有人把霓龙丝衣贩至临安。这东西对男人女人的杀伤力都是一，那些商人少不得大赚一笔。

程宗扬随手把鞭丢给衙内，边走边：“看件衣服用不了几天吧？”

“师傅你不知！那霓龙丝衣是贴穿的，单是一条长筒丝袜，粉翘着白生生的，穿上是一，卷着一一脱下，又是一！若是掏够了钱，让粉穿着丝袜舞，两条又白又的夹在上，更是到骨里！更别说被粉两只绵绵的小脚夹住小弟弟，那个舒服……”

衙内两手放在，眯着如痴如醉。

“得了吧，这会儿还念着呢。”

“我还没说罩呢！还有内！以前的小衣是扒开内看，这霓龙丝衣非得扒开才能见着！”

忽然衙内闭上嘴，授魂予的表情。

李师师握着一卷诗册，满面绯红，显然是正在中论诗，却听到衙内这番骨的言语。

王蕙笑看了程宗扬一，挽着李师师离开。

程宗扬没好气地对衙内说：“把你的涎！师师姑娘都我的门里了，你还打什么主意呢！”

衙内叫起撞天屈来，“徒儿要是对师师姑娘有半歪心思，立湖里变王八！”

他压低声音，“师傅，旁边那小娘是谁？好像刚开脸啊。”

“我说小崽，你是专攻人妻熟女的吧？”

衙内理直气壮地说：“女人就跟桃一样，要熟的才好吃！上次我勾上手的那个，真和熟透的桃一样，一掰开就淋漓……”

“停！越说你还越起劲了！”

两人到厅中，衙内慇勤地把鞭挂到上，然后：“师傅，徒儿刚听说一桩好事，赶就来寻师傅。”

“什么好事？”

“城北有家木料行，原本生意不小，但年里沉了两条船，远洋贩来的木料都打了漂，店里囤积的木料又在火灾前被人抢购一空，白丢了一桩大生意。前天好不容易卖了几上等木料，谁知昨晚几个没良心的伙计卷了钱财跑了。看生意不下去，掌柜的无奈之下，只好转让。如今店里还有些上等的木料，加起来大概有七八万贯，作价五万贯手。”

“五万贯也不算太多嘛。衙内难还拿不起？”

衙内：“我钱图个乐那是兴，赚钱的事我可没兴趣。我老爸赚钱不就是给我的吗？”

“没兴趣你还来找我？”

衙内赔笑：“说实话，我是看上旁边庵里的一个尼姑。师傅不是喜买地吗？接下木料行，顺便把旁边的尼姑庵也给买了。庵里的尼姑没了落脚，正好我接回家还俗。”

程宗扬心一动，“什么庵？”

“好像叫佛心庵吧。”

程宗扬眯起，“你看上那个尼姑不会是杨柳吧？”

“不是。”

衙内：“是她师傅。”

程宗扬一茶了来，方才还以为这小崽换了味呢，原来好的还是这一。

衙内：“小梁倒是看上那个小尼姑了。听说那小尼姑名声不好，好像和哪个庙里的和尚有一，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小梁去搭讪，结果反被她骂了一通，好生没趣。”

挨骂？换我你们就该挨打了！

程宗扬：“这生意我没兴趣，谁谁。”

“师傅！师傅！本钱我来，你就个脸行不行？”

程宗扬听着奇怪，“你本钱都愿意了，随便找个人难找不来？”

“实话告诉你吧师傅，”

衙内苦着脸：“那庵里的尼姑有几下，我们打不过……”

程宗扬恍然大悟，“小崽，你是让我帮你抢人啊。”

衙内嘿嘿笑：“陆谦那狗杀才不知跑哪儿了，富安又没二两力气，我手下连一个得力的人都没有。师傅手下那几个兽蛮人看着很能打，借来我使使？师傅，徒儿也不让你白，你人，我钱！事成之后，我从小梁那儿把南苑一枝要来，让师傅乐几天。”

程宗扬看了他一，然后：“好说。只不过为师这几日太忙，过几天你一个人来，我给你安排。”

“明天成不成？”

“没空！”

程宗扬：“等我时间，让人去通知你。记住，你一个人来，谁都别带！”

“是！师傅！”

衙内兴采烈地走了。

程宗扬唤：“会之！”

秦桧闪来。

“老敖什么时候到？”

“他接到消息便快回来，路程还有十几天，只怕赶不上大会。”

程宗扬摸着下想了一会儿，“刚才衙内说的你听到了吗？”

秦桧了。

“这事我听着有些蹊跷。”

程宗扬：“查查跑路的伙计什么底细。”

“不用查。”

秦桧：“那家木料行是陆谦以前常去的。”

程宗扬冷笑：“巫宗已经开始撤人了吗？”

“属下从皇城司的档案里找到五疑，如今有四已经人去楼空。正想问公，是不是要趁机把那些生意接过来，免得便宜外人。”

程宗扬沉片刻，“不要接。远远盯着，就当不知。什么时候巫宗回来，重新启用这些暗桩最好。”

“属下明白。”

秦桧：“可惜皇城司只盯着临安，外路消息极少，即便有也大多是主政的官员。”

“外地的咱们暂时不着，也不用，只要保证临安的太平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