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痛，看这些女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她们再团结起来，自己也不用混了。

于是话到嘴边，程宗扬又改：“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会丢脸吧！”

卓云君红着脸：“是。”

“解药我不会帮你讨，自己去想法。”

“婢知了。”

第七章

丰乐楼位于西湖畔，楼虽然只有三层，台基却足有两层，气势宏伟，号称“切云汉，上可延风月，下可隔嚣埃”楼中装饰富丽堂皇，乃是临安第一名楼。

丰乐楼虽在湖畔，但邻城西的涌金门，隔着城墙便是临安府衙。此时正是正午时分，楼内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这双银箸至少值十来个银铢，”

程宗扬欣赏银箸上的雕刻，一边：“宋国士民殷富，果然不假。”

“丰乐楼是临安名楼，席间所用皿尽是银金制成，一席所用不下百两。”

程宗扬仔细看来，果然席上摆设的碗、碟、盏、壶、杯、盘，甚至牙签都是银制的。

“好地方！在这里吃饭，至少不怕被人下毒。”

程宗扬笑着往椅背上一靠，“难得仙姬肯真，不过请客还着面纱，有不近人情吧。”

圆桌另一端坐着一名女，她穿着一件素白衫，着浅红的面纱，目沉静而从容，一双明眸犹如一泫秋，一扫去仿佛能直人心。

“贱妾容貌丑陋，如果真面目，只怕公不下咽。”

“喂，有诚意好不好？你觉得我会信吗？”

“妾从不在本门以外以真容示人，还请公见谅。”

程宗扬：“这酪不错，好象是羊的，你尝尝。”

这句话却是对李师师说的。李师师伤势未愈，但黑海送来请柬邀家主赴宴，她持要与程宗扬同行。

“我在光明观堂一心学习医术，坦白地说，对于生意的了解很少。我希望能有机会多参与生意上的际。”

这理由程宗扬本无法拒绝，而且看她对付卓云君的手段，程宗扬也不想把她的才能浪费在医药和算账上。

照李师师的年龄，至少两年之后才是她大放异彩的时期。如果程宗扬的打算，将来要把她培养成光彩照人的际、级沙龙的女主人、盘江程氏无往不利的公关经理，际场合的历练必不可少。

这谈判本来有秦桧在旁边拾遗补阙更令人放心，但黑海巫、毒二宗势同火，秦臣面徒增变数，于是程宗扬只带李师师一人赴宴。好在李师师的容貌很给程宗扬长面，刚才他一公哥儿打扮，摇摇摆摆带李师师上楼的时候，至少两打男宾“鲜在粪上”的痛惜神，等带着两名兽蛮人保镖的程粪挨个瞪过去，大家都老实了。

程宗扬倒不是故意显摆或找茬，实在是今天的生意有风险，多引注意力，自己更安全。

李师师拿起银勺慢慢吃着，程宗扬发现这丫好不少，首先是不挑，而且吃饭时十分细致，有对的用心和珍惜，至于动作的优雅和丽倒在其次。

程宗扬心里暗暗嘀咕：光明观堂的教育似乎不错，但李师师这块玉放在她们手里，照着淑女的方式培养是活活糟蹋了。

剑玉姬没有半不耐烦，安详地坐在椅中。黑眸仿佛望不到底的潭，静若止，偶尔眸一转却灵动至极。

程宗扬放下银匙，装模作样地拿一柄折扇——不知是不是故意刺激对方，偏生与西门庆用过的一模一样——一边摇着，一边笑：“昨日来去匆匆，没能和大官人多谈谈心，程某以为憾，不知我那位老朋友如今可好？”

剑玉姬若无其事地说

：“一小病患，托公的福，过几日便可痊愈。”

“那可太好了！听说大官人事，我笑了一路，到家又笑了半宿，半夜还笑醒两次。”

程宗扬笑眯眯：“这孙就算能保住命，少个腰总不能长来吧？”

剑玉姬淡淡：“公却是笑得太早了。”

程宗扬拉长声音，“是吗？”

程宗扬原想从剑玉姬的反应探询西门庆的生死，剑玉姬却是波澜不惊，对他的疑问没有丝毫回应。

谈生意不怕对手笑、不怕对手恼，就怕对手和冰块一样冷静。程宗扬刷的合起折扇，啪的往桌上一拍，横眉竖目地说：“姓剑的！昨天说好大伙谈生意，结果你杀我属、伤我手足，这笔帐该怎么算！”

程宗扬故意恶人先告状就是想激怒剑玉姬，结果剑玉姬不动声，反而是旁边的齐羽仙寒声：“你以谈生意为名暗设圈，若非仙姬识破你的诡计，受伤的何止西门！”

“放！说好是仙姬和大官人来谈生意，脸的只有西门狗贼一个，明明是你们毁约在先！何况你们只伤了西门狗贼和巫妖婆两个人，我们死伤是你们的十几倍！”

齐羽仙反相讥，“翻江会的不是人吗？”

“齐！你还有没有良知？”

程宗扬痛心疾首地说：“翻江会那群渣都是你们送来挨刀的炮灰好不好！先让他们帮你们脏活，再让我们帮你们杀人灭，你们这算盘打得太了！”

“哪里有程公明？”

齐羽仙：“手下豪杰尽，还请里的郭大貂珰，公的手伸得好长！”

“哪来的郭大貂珰？”

程宗扬矢否认，“就是一个赶车的！你没闻到那鞭上一粪味吗？”

两人枪剑，不肯在气势上认输。旁边一柔和的声音：“星鞭乃敝宗之宝，得公赐还，妾激万分。”

程宗扬打定主意胡搅蛮缠，先摆足气势好为接下来的谈判争得筹码，但剑玉姬淡淡一句话让他火气尽去，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

程宗扬暗自警觉，顺势往椅上一坐，没好气地说：“你派人下帖，我人也来了、茶也喝了，要谈什么赶，我没工夫和你们磨牙。”

剑玉姬没有再兜圈，单刀直地说：“听说江州有名为泥？”

程宗扬一怔，开玩笑：“仙姬不会也想泥生意吧？”

“正是。”

这是送上门来挨宰的啊！程宗扬拉长声音，“这事可不好办啊……”

话音未落，程宗扬忽然前一，一劲风扑面而来，却是齐羽仙全无预兆地手袭来。

程宗扬万万没想到她们居然会动手，急忙低喝一声，一掌拍。命关的时候，程宗扬再不藏私，丹田气一动，那些由白光凝聚成的光刹那间汇集起来，掌心现一层烈日般的光芒。

双掌相击，两人都是一震。齐羽仙虽然修为程宗扬一筹，但程宗扬的九神功是全真气凝成，攻势最为犀利，齐羽仙这一掌又是立威为主，并非伤人，在他掌下竟没有占到半便宜，反而因为掌力逆冲，衣袖被劲气震碎，一截雪白手臂。

齐羽仙一，接着锵的一声长剑鞘，却是一把制住李师师，把长剑架在她的颈中，冷冷：“把泥的法拿来，饶她不死！”

程宗扬大后悔，他实在过于自信，从理角度判断黑海确实有心谈生意，不会玩什么样；谁知人家谈生意不假，却不仅想要金，还想把下金的母一并抱走。

“你敢动她一汗，我跟你没完！”

齐羽仙冷笑一声，剑锋一，就要划破李师师玉颈细白的肌肤。

程宗扬叫：“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把泥的制法拿来！”

程宗扬一脸惶急，却见李师师用左手在只有他能看到的角度，悄悄打个手势。

“泥制法并不稀奇。”

李师师脸雪白，声音有些发颤，气却十分冷静，“但用料必须是江州河底的泥沙，你们只要能占住江州，将制法告诉你们又如何？”

“住！”

程宗扬厉声喝斥：“谁让你把这等机密都说来！”

齐羽仙却不领情，冷冷：“天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哪里还是机密？”

“阿齐，放手。”

剑玉姬温言：“今日与程公谈生意，何必要动刀动枪，伤了和气？”

剑玉姬发话，齐羽仙终于罢手：“若对仙姬不敬，当心你的小人儿。”

说着收起长剑，放开李师师。

程宗扬扶起李师师：“黑海原来是这般生意的，我盘江程氏伺候不起！告辞！”

说着拂袖而起。

“公留步。”

剑玉姬柔声说：“阿齐一时鲁莽，险些伤了师师姑娘，都是妾教不严。”

她敛衣施了一礼，：“为表歉意，公若想知如瑶小的下落，妾倒是略知一二。”

程宗扬心生警兆，暗叫这绝对是陷阱，却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回盯着剑玉姬。

剑玉姬：“公只在建康寻找，却不知云家因此事颜面无存，恚怒之下，已经把如瑶小送往汉国。”

程宗扬恍然大悟，难怪他用尽手段也打听不到一消息。看来林清浦推测黑海的主要势力在汉国，有七、八分属实，至少她们的消息比自己要灵通得多。

“如瑶小如今在首山下的舞都城，边有十二名护卫、八名仆妇和两名丫鬟，安泰，衣无忧。”

剑玉姬从容：“公能否坐下谈谈呢？”

程宗扬返坐下。他拂袖而去不是装装样，这两个贱人明显用黑脸、白脸这老掉牙的手法引他。而且剑玉姬抛云如瑶的消息也不是安什么好心，分明暗示自己，云如瑶的一举一动她们都了如指掌——今天的生意自己想谈也得谈，不想谈也得谈。

剑玉姬切正题，“听说公有意让各朝的代理？”

“没错。”

剑玉姬平静地说：“既然如此，我们黑海有意接下秦、汉、晴州三地的泥生意。”

程宗扬心火起，讽刺：“你们何不脆连唐国也要？北三朝加晴州，六朝过半的生意都给你们得了。”

“唐国已由晋国金谷石家代理，怎好夺人之？”

程宗扬默念两遍：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然后堆起笑容：“原来是谈这个！好说！好说！如今泥的市价，仙姬想必也知，一石一枚金铢，代理九折！为了避免市场垄断，我们盘江程氏的规矩是每家代理商最多只能一朝的生意。于公平起见，每朝我们会选三家代理商围，同场竞标，价者得，每次代理权为一年，迎仙姬来投标！”

齐羽仙冷冷：“秦、汉、晴州三朝，一个都不能少，代理价五折！”

程宗扬摊手：“那就没得谈了。生意讲的是一个‘信’字，有规矩大家都不遵守，你觉得痛快，可我若这会儿答应下来，门就不认呢？再说三朝的市场那么大，就是让云家来也不可能一吃下。依我看，只要一个晴州还好商量，何况晴州有名的金山银海，利比别只大不小。”

齐羽仙还待开，剑玉姬抬手拦住她，“好，便是晴州，价格每石一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