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李师师把玩着瓷瓶，过了会儿：“你倒是舍得。”

“什么舍得？”

程宗扬问才恍然：“你说姓黄那婆娘？哈哈，这有什么舍不舍得的？我跟你说，好白菜我当然留着自己拱，一棵烂白菜难还当宝不成？嘁，那婆娘连烂白菜都算不上，瞧她那模样，以前就没少勾三搭四，都该算是泡菜了！世上难还有把一棵烂泡菜当成宝贝疙瘩的傻瓜？我要把一棵烂泡菜还留着自己慢慢吃，那不是有病吗？”

“烂泡菜吗？”

李师师被他逗得一笑。

“我吩咐的，让姓黄的婆娘临走时给你磕个。”

程宗扬冷笑：“昨晚那丑事都来，往后她再没有脸面在你面前抬起来。她那一家都是狗男女，用不着对她客气。”

“家知了。”

李师师站起，然后待：“好生休养几日，饮忌辛辣、酒。”

“你放心，这几天我闻到酒味就想吐。”

程宗扬：“给我留一伤药，要活血化瘀的。”

李师师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依言留下药，离开榭。

李师师走后，程宗扬赶解开，呲牙咧嘴地把伤药涂在下，他张着歇了一会儿，然后勉爬起来，像螃蟹一样迈着步上了楼。

阮香凝比他幸运得多，手雷的残片没有一片炸到她，但近在咫尺的爆炸使这个不谙武功的弱质女受到烈冲击，一时间昏迷不醒——其实就是震了。

程宗扬探了探她的心脉，料想无妨，然后坐下来，打开背包。

那份誊录的袈裟符文正静静躺在背包内，除了自己，世间恐怕再没有一个人能猜到上面记载了怎样神秘而又惊心动魄的内幕。

野猪林一战，将静善的份揭开一角。

叵密原本属于佛门显宗，但随着十方丛林的崛起，许多不认同十方丛林教义的佛门派系被指为异端外，首当其冲的就是叵密。

为了匡护各自的佛门正义，大孚灵鹫寺与叵密展开了长达数十年的冲突。双方由最初的诛笔伐，演变成大打手，最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冲突以叵密的彻底失败而告终，早在一世大师圆寂之前，叵密就已经销声匿迹，没想到会在此时现。

程宗扬慢慢抚着那张纸，心里转过无数念。叵密门下竟然会培养兽人血统的弟，难那些秃驴是逃到兽蛮人的地域躲避追杀？慈音贼尼又为什么会和他们搞到一？还有西门庆那狗贼，一路与静善眉来去，又有什么企图？

另一方面，一个穿越者一手缔造了佛门势力最大的十方丛林，披着宏扬佛法的外衣，却在故意引导十方丛林教会化，这创造的举动，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家主安在！”

秦桧闻讯赶来，在外面唤。

明知这位臣是天生的演技派，但他气中的焦虑和急切，还是让程宗扬生一丝动。

程宗扬去开了门，笑：“臣兄，见过你的草了？”

程宗扬把秦桧留在城内，一大半是为了方便他勾搭李清照的表妹，听到程宗扬的笑谑，秦桧只一拱手，便问起遇袭的情形。

程宗扬说完经过，秦桧思索片刻，然后：“不必去追静善尼的下落。”

程宗扬：“那贼尼多半是从湖里逃走，一线索都没有。”

秦桧：“不用寻。她必会再来。”

程宗扬一拍大，“没错！”

静善既然是为袈裟上的文字而来，这一趟没有得手，肯定还会再找下手的机会。只要守待兔，不怕她不自投罗网。

程宗扬心里去了一份隐忧，笑：“你来得倒快。我还吩咐过，你说不定正幽会小情人呢，没让他们去通知你。从哪儿得的信？”

秦桧苦笑：“属下是为他事而来，园才知公遇袭。”

“什么事让你连夜跑一趟？”

秦桧：“江州兵败已经传到临安。”

程宗扬愕然：“这么快？”

秦桧：“并非军报。是有人从烈山传来的。”

“你怎么知的？”

程宗扬笑：“草告诉你的？”

秦桧微微一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从昨天起，王党成员相互间走动剧增。多半是准备藉机搞垮贾师宪。”

“老贾没这么容易倒吧？”

“五五之间。”

秦桧：“梁师成倒台后，他门下的党羽大多改投王禹玉，令王党势力大增。下抢先发难，未必不能扳倒贾师宪。”

程宗扬摸着下：“是谁给王禹玉传讯的？”

程宗扬与秦桧对视一，心里都有了答案：神霄宗。

“老贾这条船八面漏风，大伙儿都抢着要了。”

程宗扬叹了气，隐隐为自己的钱庄担忧。

秦桧从容：“公何必忧心？即使贾太师失势，钱庄也未必便办不下去，说到底，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程宗扬大笑：“正是！”

说着他站起，“江州事定，咱们只用笑看宋国重臣斗法，倒是能忙里偷闲来。今天我

李师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剩了一半，都给你好了。”

“这还差不多。”

程宗扬拿起糖葫芦，咬了一颗。

李师师：“我娘不知从哪里听说贾师宪要被治罪，因为听说你是走贾太师的门路买的官，才来要我回家。”

程宗扬终于明白，难怪阮香琳看不上自己，在他们中，只有权力才是实实在在的，无权无势或者失去后台的商人，不过是鱼而已。看来贾师宪倒台，对自己的影响远比想象中要远得多。

“令堂消息够灵通的。”

“镖局消息原本就比外面快些。何况城中都已经传遍了。”

程宗扬摇着糖葫芦：“她老人家可猜错了，我走的不是贾太师的门路。”

“别人会信吗？”

李师师：“你连悦生堂的镇堂之书都能讨来，难还没关系？”

程宗扬顿时来了兴趣，“你看了吗？怎么样？好看不好看？”

李师师啐了一。

程宗扬笑：“你放心，老贾要倒台，我多倒儿小霉，大事不会有。”

第八章

贾师宪还没有倒台，已经黑云压城，各路英雄都磨刀霍霍地准备宰自己这只羊。程宗扬一次意识到，贾师宪如果失势，给自己带来的麻烦，恐怕比江州被宋军攻下还大。

虽然在李师师面前拍着脯说得响，程宗扬心里其实也是没底，一整天都忧心忡忡，生怕贾师宪那边刚被下诏问罪，自己这边就迎来各路前来抄家的官府好汉，把盘江程氏倒剪、剥、再大卸八块。因此童贯带来的消息，让他觉自己就像在作梦一样。

“老贾没事了！”

江州之战是贾师宪一手挑起，如今酿成大败，如果追究责任，贾师宪无论如何也推脱不了。宋主先赐死翁应龙，接着召回滕甫，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贾师宪这一次在劫难逃，然而事件的发展却乎每个人的意料。

就在昨天程宗扬与俅在橡树瓦尽情看球的时候，贾师宪奏请，单独奏对了一个时辰。第二天中午，中传的消息便急转直下：夏用和为主将，指挥无方，勒令于军中罪立功。

捧日军右厢都指挥使石元孙临阵逃脱，夺职下狱，付有司问罪。

筠州常平仓连番失火，滕甫为知州，缺乏束，以失察去职。

王禹玉年老多病，上书请郡外放，钦命判知筠州……

接着是朝中的人事变动，、刑、工尚书同时致仕，由各侍郎置务。随着王禹玉外，枢密院也彻底成了空架。这一连串的诏书令人缭，等众人清醒过来，王禹玉一党已经在贾师宪雷霆万钧的反击下被连起。

原本就大权在握的贾太师，在朝中再无对手。

“这是怎么回事？”

程宗扬叫：“老贾篡位了？”

秦桧：“其中定有隐情。童公公，不知中这几日可有何异动？”

程宗扬在城中的宅是鹏翼社暗中经营的私产，因为报备吏时填写的就是这地址，因此孙天羽的皇城司与童贯的大内传递消息时，都在此。童贯一大早扮成小厮，送来中最新消息，见程宗扬如此惊愕，不禁颇有几分自得。

“异动倒称不上。”

童贯压低声音：“只不过贾太师与陛下对晤之前，先去见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

“是陛下的祖母。当年待贾妃是极好的。”

童贯：“也不知贾太师说了些什么，太皇太后便把陛下叫去着实教训了一通，陛下一向孝顺，不得已才把王宰相贬朝廷。”

程宗扬恍然：“原来如此。”

贾妃是贾师宪的姊姊，先主的妃。论起来贾师宪也算是太皇太后的甥一辈，能在太皇太后面前说上话并不奇怪。

秦桧却皱眉：“贾师宪是用何言辞打动太皇太后的？”

这倒是个问题。若论亲近，一个是亲生孙，如今的大宋之主。一个是已故妃的异母弟弟，亲疏天差地远。除非贾师宪有足够的理由，否则本不可能说动太皇太后。

童贯为难地说：“这个……小的着实不知。”

这机密的对谈，世间除了贾师宪、太皇太后和宋主本人，恐怕再没有第四个人知，秦桧这一问只是其中的关键，并没有指望他能答来。

秦桧不再言语，拿过俅、童贯、孙天羽等人从不同渠送来的各消息，仔细翻阅。

俅的情报是程宗扬亲自拿来的，内容侧重军事，钜细无遗。但时间在贾师宪之前，并没有太多有价值的内容。

从中传来的最新消息分析，江州之败的置结果明显是拿石元孙当了替罪羊。对夏用和的置看似严厉，但以夏夜的年纪，此战结束就该解甲归田，一个罪立功，反而保留了他的兵权，其实是明贬暗升。

滕甫与王禹玉是贾师宪的政敌，免职的免职，赶走的赶走，置起来一都不糊。王禹玉的党羽在这次官场地震中大都被清除去，以至于枢密院和三位尚书的位置都现空缺。韩节夫、史同叔与蔡元长三个都是聪明人，并没有表明倾向哪一方的立场，反而成了宋主与贾师宪搏奕之中双方都可以接受的人选，看要成为这次官场地震的大赢家。

程宗扬亲自把童贯送后门，这位自己安在中的耳目才心满意得，两袖金风地离开。

※※※※※※※※※※※※※※※秦桧足不，整个下午都在检对情报。不久，安排在明庆寺的线拿来祈福榜上的新现张贴。程宗扬随即赶往祈福字条上的地址，取回俅送去的最新消息，一并给秦桧，自己则赶往武穆王府和钱庄查看生意。

次日黎明，熬了一个通宵的秦桧依旧神采奕奕。程宗扬打着呵欠暗：臣这活儿果然不是谁都能的，瞧瞧死臣这力！话说回来，要差儿，也不了那么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