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及范围不过一州，双方投兵力十余万人的局战争，江州之战带给六朝的大波澜才刚刚开始。

江州守军以战绩证明了星月湖大营的号，从此之后，再没有人敢小看这一支失去龙而被当成匪寇的军队。同时星月湖大营也用鲜血和牺牲证明了自己占据一州之地的资格。

照最初的约定，星月湖大营将与萧侯各占一州，划江而治。名义上双方都属于晋国的臣僚，向建康缴纳应付的赋税，但除此之外，双方都拥有领域内所有的权利，江州成为星月湖大营事实上的领土。

江州之战刚刚结束，城中百废待举。萧遥逸作为江州刺史，要修表向晋国朝廷报告晋宋两军在边境共同剿匪大获全胜的战绩。王韬与崔茂负责清此战抢获的资和损失，斯明信与卢景分别往宁州和上游的北府兵大营通报战果。孟非卿则是坐纛的主心骨，下面的尉级军官有些负责整军，有些维持治安，有些负责与雇佣兵打，还要安排民众迁回、置民夫、商贾等等事务，每个人忙得不可开。

只要江州之战尘埃落定，其他全是小事，程宗扬也没有把宝贵的时间用在祝贺上，与孟非卿互报了一声平安，便立刻问起另一件要命的大事，“长伯回来了吗？”

孟非卿知他有事要说，叫来在外等候的吴三桂，便起迴避。

“属下接连几次潜云府，都没能见到云小，反而和云大小照了次面，险些被她认来。”

吴三桂：“属下不好再云府，便去找了当日往云府诊治的大夫、稳婆，还有云府的小厮、杂役等人。”

程宗扬把所有人都打发去，专注地听着吴三桂带来的消息。

“属下从各个渠得到的消息，云小并无大碍，只是被云三爷送到别墅养护，下一步要等云六爷返回建康再作定夺。”

吴三桂迟疑了一下，低声：“云家对此事愤怒异常，恐怕小侯爷这次要有麻烦。”

程宗扬扯了扯嘴角，这丢脸的乌龙事件，他不会大嘴得满世界说，除了敖和秦桧，其他人都还以为是萧遥逸的好事。自己和小狐狸情同手足，大不了下次替他背个黑锅还他。

算算路程，云秀峰再有几日差不多就该回到建康，敖一路追赶，到建康也就是前脚后脚的工夫。自己该说的都已经告诉了老敖，到时说真相，要打要杀就由云家几位爷了。

最好的结果，也许是自己把云如瑶娶来，可要娶她当正妻，别说把自己当成准妹夫看的八骏，单是死丫那一关自己就没半信心能过。如果当偏房，就算云老哥同意，云六爷能同意吗？

“黑海的细查来了吗？”

吴三桂摇了摇，“事情来，云家更换了所有的护卫和仆从，听说全打发到庄里看起来，外界打听不到消息。”

程宗扬叹了气，“算了，只要她平安，这事儿你就别了，等老敖见着云三爷再说。”

下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让敖把这事儿说清，然后自己就老老实实躺倒挨捶，云家说什么就什么吧。

程宗扬打起神，“咱们的直属营练得怎么样？”

“有三四成凑合着能用，真正能拉来的，也就几十个。”

“慢慢来，个把月就能练得和星月湖的爷儿们差不多，人家也不用混了。”

程宗扬：“吴大刀家的柳嫂快生了，给他放几个月的假。你去挑三十个靠得住的，让彪带到临安来。”

“我呢？”

“你留在江州，给我练一支像样的护卫队来。”

吴三桂也不推托，“成！”

“还有。过几天有个囚犯会到江州，”

程宗扬：“你们两个好好打。将来我把你们两个放到一营当上尉，可千万别给我丢脸。”

“谁？”

“宋国八十万禁军教，林冲。”

吴三桂应：“是！”

一句废话都没多问。

殇侯和小紫不知在搞什么鬼东西，林清浦的镜术略一接近就转来剧烈的灵力波动，程宗扬只好熄了和死丫聊天的念。

接着程宗扬不顾林清浦的疲倦，让他用镜术联络上筠州的祁远，仔细叮嘱了几件事，包括钱庄分号的运作；如何理好宋军在江州的溃败，稳定市面，为滕甫增添政绩；通过各渠向云家示好，尽力给自己的破事；还有就是派人接应鲁智和林冲一行。

好不容易待完，林清浦撤去镜，闭关调养。程宗扬独自坐在静室中，反复权衡江州之战结束的局面。

一个稳定而可靠的后方，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完全是不言而喻的。为了寻找一个合适的基地，程宗扬曾经考虑过几个地：南荒、建康、江州，甚至荆溪。

南荒过于偏僻，气候、通、环境、人力资源……每一项都有无法克服的难题。即使在最好的情况下，南荒也只能作为一个并不发达的原料基地而存在。

建康是个非常理想的商业据，陆通发达，人众多，又是晋国财富汇聚的中心，唯一的缺就是自己在建康基太浅。萧遥逸父退建康之后，自己的基甚至还比不上石胖。程宗扬当然不会天真到认为一些份就能把建康的世家彻底与自己绑在一起。那些世家弟锦上添可以，一旦到雪中送炭的关，需要的是过命的情。而这情需要时间和机遇来培养。下只有一个临江楼还好办，等盘江程氏长成大树，如此浅的基，一阵风就能把它倒。因此在程宗扬的构想里，建康只能当作一个营销中心，而非自己押上重宝的基地。

荆溪的条件还不如南荒，唯一的优势是位于晋、宋、昭南界。除非自己准备拉杆起义，本完全不适合投量资金。如果想把山林密的荆溪改造成合适的工商业基地，单是修路搭桥、建设城镇这些慈善事业，自己这辈加下辈都搭去也不完。

江州是自己目前最好的选择。土地、人员全控制在自己手里，就和自己家一样方便。唯一的劣势在于江州地理偏于南方，游离于云这条六朝的黄金路之外。不过广渠一旦开通，直接将云与大江连为一的路，多少能弥补一些地理上的缺陷。

自己把盘江程氏的重心放在江州，建康和临安就成为舒展开的双翼，而申婉盈的沐羽城，相当于盘江程氏这只鹰隼踏昭南的一足。

随着江州之战尘埃落定，程宗扬对建康、江州、临安三地的定位也已经明确下来。无论从自己手握的资源还是市场状况来看，盘江程氏在建康的主打将会是奢侈品与娱乐业。晋国的世家弟一大半都被自己拉盘江程氏，成为集团的东，单作泥完全不可能引他们的兴趣。另一方面，自己涉及其他行业，都不免要与云氏的利益相冲突。因此，利用临

江楼、霓龙丝衣和南荒奇珍，面向晋国世家、富商，打造端品牌，走上层路线，才是最有前景的选择。

来临安之前，程宗扬完全没想到会有前的局势。机缘巧合之下，迫切需要资金支撑财政压力的宋国，竟然把兑换纸币的钱庄到自己手里。从宋国朝廷的角度来看，这也许只是一个弥补财政窟窿的临时举措，无论是贾师宪还是宋主，一开始都存了见势不妙卸磨杀驴的心思，先拿到钱救急，一旦漏就把自己这个外来的客卿当作替罪羊。

程宗扬并不熟悉现代金那些令人缭，凭空就生钱来的运作方式，但一个现代人常识的金知识，使他远比宋国朝野更能认清纸币的力量。

宋国商业比晋国更发达，由于没有晋国那样垄断的世家势力，临安的市民相对富裕，可以说已经市民社会。发达的商业，大量备一定资产的市民，以及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这些因素确定了临安在盘江程氏整个蓝图中的位置：一个以纸币运作为主的金中心。

但无论营销还是金，都不足以为盘江程氏扎下基。盘江程氏想能抵挡风雨，真正的落足还在于江州。

无论在军事战争还是和平建设当中，泥都其有广泛的用途，并且有大的需求量——如果可能，程宗扬很想发展整完整的工业系，带领六朝迈工业时代甚至电和信息时代。

但这些全是妄想。单是泥程宗扬都没有信心搞成产业化，多是作坊的准。不过对于六朝而言，这样的准已经足够用了。

作坊式的工业程很难实现大规模生产，获得额收，但通过垄断，可以给盘江程氏带来稳定的现金，同时将销售渠铺向六朝各个角落。

有了财力、力、人力和自己的地盘，黑海的威胁又算得了什么？当年黑海鼎盛时期，不照样险些被岳鸟人灭了门。等自己羽翼丰满，苏妲己和西门狗贼这样的对手，和自己的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别说让孟老大，就算自己带着培养好的直属营杀到五原城，就能轻轻松松把苏妖妇绑来，到时候想鞭就鞭，想滴蜡就滴蜡，保证苏妖妇还要赔着笑脸和自己搞SM游戏……

“公。”

秦桧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程宗扬了把，“来吧，我正要和你商量下一步怎么。”

秦桧盘膝坐在蒲团上，一手轻捻长须，然后：“宋军若是安安稳稳撤军倒也罢了，如今成了溃败，贾师宪难辞其咎。”

“老贾也真够倒霉，刚坐稳的位看又要悬了。”

程宗扬：“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扶他一把？”

秦桧：“计将安？”

程宗扬叹了气，自己只是个不的客卿，一旦钱庄运转不灵，随时都可能被当成替罪羊拉去宰了，居然还想着扶宋国最有权势的贾太师一把。

“江州大胜，对咱们是一件大好事。”

程宗扬转过话题，“少了前最大的威胁，终于能好好作我的生意。现在唯一的麻烦是扩张太快，人手不够用了。”

“公中人才甚多，何谓无人？”

程宗扬咧了咧嘴，“要找打手，我随便都可以给你拉一车来。可生意不是打架。下也就祁老四算个行家，臣兄你算是万金油，放到哪儿都能用，可要把你放去，我的一条骼膊一条就没了。”

秦桧笑：“公抬。”

程宗扬自顾自说：“祁老四在筠州得风生起，一时半会儿也离不了，但筠州毕竟是小地方，把老四放在那里太浪费了。常言说狡兔三窟，建康算是一窟，有他在我才放心一些。可老四一走，谁来接筠州的位置呢？”

秦桧沉思许久，“无人可替。”

“是啊。老俞也算半个行商，下他重伤致残，只能退役，把他放在筠州也是个主意。但他的伤势少说也得休养半年，时间不等人啊。”

秦桧拂了拂衣衫，“公是否想过借下呢？”

“哦？说来听听。”

秦桧提醒：“离开江州时，公的直属营在哪里呢？”

“雪隼团？”

程宗扬似乎有明白了。

秦桧微笑：“临安尽有商家，公何不寻觅一二，遇到合适的不妨吞并下来以为己用。”

程宗扬摇了摇，“咱们的生意多少有些忌讳，不是知知底的人，我也不敢用。臣兄，不瞒你说，除非是走投无路被我救下来的，随便找个经理人，我可不敢轻易就把生意托付去。”

“如师师姑娘一般？”

秦桧打趣一句，然后有成竹地说：“倒也简单。想让一二个小商家没了活路，亦非难事。”

程宗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指着秦桧：“臣兄，你这是江山易改，秉难移！一肚圣贤书都读到狗肚里了，又打起这主意！”

秦桧：“术有经有权，公岂是不通权变之人？”

“你是实用主义者，我也不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