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血痕，即使占尽优势，她这一击也未能了结和尚的命。

程宗扬吼：“冯大法！”

冯源已经施术完毕，用尽全力气叫：“爆！”

砰的一声震响，那枚龙睛玉在黑衣丽人袖中化成一团火球；系在那丽人臂下的包裹被火法炸开，一件装缕和一只木钵从天而降。

黑衣丽人虽然被火法贴腕而爆，白玉般的手臂却没有半伤痕，不过她此时已经完成遁术，即使想争夺也来不及。

只见她玉手一闪，最后一影痕从天际间消失。

程宗扬抢过衣钵落在地上，一把扶起鲁智，把装裳和木钵递给他。“一件旧装裟、一只破碗，白送我都不要，用得着抢来抢去吗？”

话音未落，程宗扬忽然愣住了。

那件袈裟虽然是有年的旧，但保极佳，尤其是上面的金线就像刚绣上去的崭新。问题是那些金线构织成的纹路看起来不是一般熟，而是十分熟！

衣钵失而复得，鲁智哈哈大笑，这时伸手去拿却被程宗扬死死抓住。和尚抬去看，只见程宗扬两瞪得几乎找不到眶，直勾勾地盯着那件袈裟。

鲁智伸手在他前晃了晃：“程兄弟？”

程宗扬回过神来，一把将袈裟抱在怀里，叫：“这袈裟是谁的！”

鲁智与净念异同声：“是本寺一世大师亲传！”

程宗扬双手几乎抖了起来，抱着袈裟：“给我行不行？”

净念叫：“阿弥陀佛！程施主！你还是说别的好吧！”

鲁智为难地挠了挠脑袋。“这衣钵本是程兄弟抢回来的，给你也是应当。但洒家答应过师父，便是给你也得抢回来。”

程宗扬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让我观赏一会儿总可以吧？”

鲁智大方地说：“尽看！”

“师师！笔墨！”

李师师拿一只有拉链的包，打开取笔墨纸砚。

程宗扬摊开纸，提笔抄录袈裟上的符号，刚抄两下他就把笔扔了，叫：“给我树枝！”

程宗扬用树枝醮墨，艰难地将那些符号抄录下来，幸好内容并不长，一盏茶时间便抄录完毕。

静善远远看着这一幕，目光不住闪烁，等程宗扬放下袈裟，她忽然闪跃上一棵大树，转消失得无影无踪。

鲁智拿起纸张，横看竖看：“这是什么东西？”

程宗扬笑：“小弟见袈裟上的纹好看，想照着绣一个来。”

鲁智嘿嘿一笑，拍着程宗扬的脑袋：“知洒家的法号吗？智！意思是洒家的智慧像海一样！你以为蒙得住洒家？小，你多半是瞧着袈裟上的金线像符咒，想抄下来破解吧？”

程宗扬一脸惭愧地说：“果然瞒不过智大师。”

“洒家走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还看不你那心思？”

鲁智一边收起袈裟，一边：“洒家劝你还是少捣腾这东西，大孚灵鹫寺几十位僧琢磨几十年都没琢磨来，会让你一就破解了？”

我还真是一就破解了……程宗扬心里哀叫：装缕上的金丝纹路，别人可能不认识，自己却学了十几年！从看到第一行符号开始就看这些符号都是英文！

一个会英文的十方丛林一世大师，究竟意味着什么？程宗扬不敢再想下去，再想下去，自己恐怕连觉都睡不着了……程宗扬把那张纸贴收好，环顾左右。

场中的局势已经明朗，皇城司两组人全军覆没，六扇门三名捕快死得更是不明不白。

大孚灵鹫寺十余名僧人有一半战死，一半因为施展阇都诃那的毁灭术而尸骨无存，下只剩净念一人尚存。

净念先后伤在鲁智、西门庆和那个黑衣丽人手下，即使大难不死，一修为也去了五成。

静善一去无踪，料想是见机得快，先一步逃脱，让程宗扬想把她扣下来充当货都来不及下手。

西门庆远远退到战场一边，手里摇着折扇，脸上笑眯眯的，似乎对战果十分满意。但从他目光不时扫过林冲所在之的模样看来，他这次行动最重要的目标并没有达成。

那个黑衣丽人一直等到最后的机会才手抢夺衣钵，结果漏算冯大法这个不起的三法师，功败垂成。她施展遁术凌虚而去，即使想回来也没那么容易。

倒是那个杀人无数、最后击伤俞元的小女孩并没有远离，她这会儿从地下来，正扬着脸看着树上的林冲，似乎在思考怎么取他的命。一条银细炼从她颈中垂下，在脸上的蝴蝶面轻盈得仿佛随时都会飞去。

另一边的西门庆面带笑意，不知是伪装，还是见到黑衣女失手而由衷地到兴。他远远：“小生与程兄一见如故，今日这番手着实莫名其妙，不知程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场仗打到现在，程宗扬一方损失惨重。俞元与林冲生死未卜，仅存的一名从筠州带来的星月湖属下，被大孚灵惊寺僧众施展阇都诃那而战殁，三名兽蛮人以起初独斗大孚灵鹫寺众僧的青面兽受伤最重，鲁智也重伤未愈。

但秦桧和金兀术尚在，再加上程宗扬自己，想掉西门庆这小并非不可能。程宗扬也不客气，指着西门庆：“西门狗贼！你暗算谢三哥，我这辈都跟你没完！”

“程兄说的是龙骥谢艺？”

西门庆叫起屈来，“小生与谢将军素未谋面，何时暗算过他？”

“谢三哥去南荒是从一间生药铺得到线索，西门庆！敢说不是你这个黑海的狗贼设的圈？”

西门庆正容：“程兄！话不能这么说，天下的生药铺何止千万？程兄怎么就认定是我西门家的？况且你说我是黑海的人着实是冤枉我了！我西门庆不能说和黑海没有一关系，但绝不是黑海门下！不信秦兄可以作证嘛。”

秦桧：“他是西门世家的少主，并非黑海门下，但母系自黑海巫宗却是无疑。”

西门庆笑：“这下误会说清了吧？”

他摇着折扇：“不程兄信还是不信，反正我西门庆把程兄当朋友的。”

程宗扬冷冷：“我可不敢当。大官人好端端在五原城发财，跑来临安难是找小弟谈心的？”

西门庆长叹一声。“不瞒程兄，前些日五原城来了些恶客，在下不见为净，才到临安散散心。”

程宗扬心里一动，谢家果然派人去五原城。西门这狗贼倒猾，一看风声不对就脚底抹油溜了。

西门庆合起折扇在掌心敲着，笑：“江湖上的恩怨和生意是两码事，他们尽折腾他们的，咱们兄弟好好生意，程兄你看怎么样？”

程宗扬冷笑：“又一个生意的，你们这么喜生意，脆我把黑海改成院得了，保你们客似云来，生意兴隆。”

西门庆目光一寒，随即又恢复正常。“程兄是说笑了，即便不生意，大家当初也谈得投机，如果能与程兄一寻问柳，也是一桩事。”

说着他勾了勾手指，“小玲儿，过来让叔叔抱抱。”

这会儿众人心雪亮，此战原本有不少伤者，但随着战事拖延，伤者陆续死于非命。

此时看来，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死者是被那小女孩所杀，她年纪虽小，手的狠辣却无人可及，只是她的份来历，在场的没有一人知。程宗扬把目光投向秦桧，臣兄也微微摇。

程宗扬哼了一声：“黑海今天下足本钱，连未成年少女也用上了。”

西门庆笑：“小玲儿倒是想黑海，梦都想当个御姬，可惜黑海不收她。小玲儿，对吗？”

即便握住俞元心脏的时候，那女孩神情也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一件微不足的小事般漠然。

然而被西门庆一唤，脸上的冰冷仿佛被风化，甜而媚的笑容，笑：“西门叔叔。”

西门庆一把搂住她，那双桃微微上挑，笑：“程兄别以为我西门庆有什么病，喜这小娃娃，其实小玲儿已经十七岁了，只是长得，看着还像十一、二岁的模样。是不是啊，小玲儿？”

西门庆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小女孩衣内。玲儿甜甜笑：“大官人叔叔，玲儿好久没见到你了。”

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西门庆中了什么邪，突然在这儿对一个小女孩动手动脚，就算再急也该挑挑时间、地吧？

西门庆似乎十分享受众人的目光，他拥着女孩粉的，一手伸到她衣内摸着，将那件衣扯下来。女孩两团丰满的球立刻来，仿佛两颗白光光的雪球在前晃动。

西门庆毫不客气地抓住玲儿的双，当着众人的面放肆地起来。这足以令任何一个女人难以承受的羞辱，玲儿却似乎习以为常，甜笑着起，任由他将双得时圆时扁。

程宗扬虽然没有证据，但心里认定谢艺之死与西门庆脱不了关系，即使他真是被冤枉的，就凭他对凝羽的事，背上这冤枉也不算什么。看他如此嚣张，刚压下的那杀机又重新涌起。

西门庆最会见风转舵，见情形不对，立刻改变主意，趁程宗扬还没有下令动手，他弹了弹玲儿的，笑：“叔叔好久没见小玲儿了，走，找个地方跟叔叔乐乐去。”

“好啊。”

玲儿甜甜笑：“可小玲儿还有功课没有呢。”

“一功课，晚上时间了。走吧，让叔叔看看小玲儿的是不是还够。”

看西门庆像个浪公一样，拥着着上的小女孩离开，程宗扬的眉拧得几乎打结。

这场烂仗打到现在，程宗扬虽然笑到最后，但也伤亡惨重，林冲、鲁智、俞元等人先后负伤，完好战力只剩下秦桧、金兀术和他自己三个。一个西门庆还好说，再加上那个玲儿，想留下任何一人都不容易。

但真正让程宗扬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西门庆的态度，似乎这位西门大官人压不愿意与自己为敌。难自己对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利用价值？

俞元伤重不起，一直于重度昏迷。冯源用火法从黑衣丽人手中抢回衣钵，该记首功，但他施完法不该朝下看了一，结果又过去。

秦桧安置众人，过来：“元伤势很重，只怕撑不了太久。”

“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无论如何要保住他的命。”

秦桧：“他经脉受创，即便保住命，多半修为尽失。”

“就算他躺在床上不能动，我也养他一辈！”

秦桧揖一礼，“属下明白！”

李师师忽然：“我来试试。”

程宗扬看了她一。“老俞伤势不轻。”

“我刚看了俞先生的伤势，都是外伤。”

李师师：“家修的医术便是外科，否则不会被派去随军医官，况且俞先生的伤不能再拖了。”

程宗扬权衡了一下，“好，老俞就给你了！”

李师师自理俞元的伤势。旁边净念拖着受伤的，与鲁智一收拾尸骸，然后搬来折断的树木堆在一，升火焚化。

这对刚才杀得不可开的师兄弟，这时并肩跪在一，低声诵念佛经，为大孚灵惊寺的同门，也为林中所有的死者祈祷，超度亡灵。

良久，鲁智松开手掌，扭：“净念和尚，还要再打吗？”

“阿弥陀佛。”

净念合十：“师兄神功已成，小僧已经是输了。”

鲁智：“实话对你说，那装裟不合洒家的，木钵也盛不得狗，洒家带着狼伉得，若非答应过师父，洒家早就把它扔了。”

净念沉默片刻，叹：“师兄天生菩提之心，却是小僧着相了。”

他合十向鲁智施了一礼，“愿佛祖保佑你。”

然后飘然而去。

林冲被大孚灵鹫寺的僧人施展阇都诃那舍命一击，负重伤，幸好他修为厚，李师师又抢救及时，命已经保住了。至于断裂的经脉能不能复原，还要看他的造化。

鲁智与林冲低声说了几句，扛着禅杖过来对程宗扬：“洒家送林师弟去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