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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临安篇(10/10)

一个太监说是自己的兄弟,这让祖宗蒙羞的事,就算太监的官位再也不好承认。

程宗扬拿着茶杯,心里暗暗嘀咕:这位苏学士不会也是穿越的吧?而且和自己一样,都着闪亮的附光环……蔡元长踱着步过来,笑:“程员外。”

这还是自己以来一个和自己寒暄的官员。程宗扬不敢怠慢,起:“恭喜恭喜!在下刚知蔡侍郎升了侍郎,主钞法,如此喜事,少不了要讨一场酒喝。”

“员外客气了。”

蔡元长叹气,“说到宝钞局,蔡某正痛呢。”

面对这个不逊于秦桧的大臣,程宗扬打起十二分的神,小心:“是敝号印制的纸币不合心意?”

蔡元长摇了摇手,“贵号印制的纸币极是细,蔡某痛的乃是第三批纸币。”

第三批纸币都是小额票面,大的不过十贯,小的只有十文,以一贯到一百文之间的居多。

前两批纸币,宋国官方以半迫的手段发行下去,由于面额较大,对商号来说还有便于携带的好

这一批小面额的纸币使用起来不及金铢方便,商号既不肯收,寻常百姓更不会拿着银铢铜钱来换纸币。

蔡元长刚因为发行纸币有功而晋升,这一批发行的发行效果若是不理想,即使不会去职,面上也不好看。

这事程宗扬也很无奈,想让百姓接受纸币绝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换成是自己也不可能哪家钱庄推纸币,自己就兴冲冲把手的贵金属都换成纸。

“纸币刚刚推,百姓心有疑惑也是常情。”

程宗扬:“只有慢慢推行下去,待百姓见着纸币的好,自然就愿意接受了。”

蔡元长。“程员外说得不错,如今朝廷方从江州撤军,幸好发行两批纸币,仓中储粮正足,少了许多后顾之忧。只是朝中用度颇……蔡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说?”

程宗扬心知不妙,又无法拒绝,只好打个哈哈:“蔡侍郎,你折杀小人了,尽说无妨。”

“好!”

蔡元长轻轻一抚掌,:“以某之见,能否由先从贵号兑换些钱铢使用?除本票外,另加一倍作为质押?”

法完全不合理,程氏钱庄本的就是担保承兑,为宋国发行纸币提供现金支持。

拿到纸币怎么用是他们自己的事,如今转回手来,把纸币质押给钱庄兑换成现金,等于平白向程氏钱庄借贷还没有任何利息。

蔡元长:“第三批一百万金铢纸币全数质押,兑换五十万金铢,以一年为期,如何?”

“五十万!”

程宗扬想过去了,若拿五十万金铢的现金来,自己直接破产了。

蔡元长沉半晌。“若是为难,四十万亦可。”

程宗扬苦笑:“太多了些,实不相瞒,为了应付已发行的二百万纸币,敝号的周转早已捉襟见肘。”

蔡元长徐徐:“三十万金铢。”

程宗扬脑中转了几个念,这三十万金铢自己拿得来。从蔡元长的角度来看,一百万金铢的小额纸币难以推行,换成三十万金铢的现金总比放在的库房闲置要好。

从自己的角度来讲,以三

十万金铢的代价收回一百万金铢纸币,并非不能考虑。只是自己的钱庄不是的大堂,都为难的事,自己不靠官府的力量难能办成?如果到时收回的纸币用不去,等于白送三十万金铢给宋国。程宗扬迟迟没有回答,蔡元长也不着急,只耐心地在旁等候。

良久,程宗扬缓缓:“蔡侍郎既然开,这三十万自该奉上。”

这句话他咬得极重,告诉蔡臣自己足人情,然后:“只是敝号周转不易,能否分十个月,每月付三万金铢?”

“如此甚好!”

蔡元长满脸诚挚地说:“蔡某也知此举为难员外,只是朝廷用度艰难,不得不如此耳。况且最多一年,待朝廷周转过来,这笔款项自当奉还。”

这家伙真明,把现款到手,漂漂亮亮地把差事办了,又留了后路,讲明一年之后双方两清。

差事办得漂亮是他的功劳,到时还不了钱肯定是朝廷的责任,说不定他一年之后升,还钱这事扔给继任者痛了。

程宗扬:“宝钞局的差事还请蔡侍郎好好照应。”

“好说好说,”

蔡元长笑:“明天我便派人割纸币。程员外,尝尝这中的御酒!”

两人喝了几杯酒,又说了会儿闲话,蔡元长正要移步,忽然远一阵喧哗。两人扭望去,只见外的天际升起一片红光,接著有人叫:“走了!走了!”

程宗扬心里打个突。临安人繁密,城中建筑大多是木结构,一旦遭遇火灾,损失恐怕十分惊人。

那火烧得极快,不过片刻,半个天际都被大火映得通红。群臣虽然在御园待着,但坐立不安,只有贾似不动声,陪着汉使谈笑如常。

一名武官飞奔而,顾不得免冠便单膝跪地,说:“禀太师!城中失火,火从李博士桥起,三面分风,已蔓延近十里……”

“城中失火自有都巡检置。”

贾师宪打断他,“各厢巡检、各铺差兵正为预防火事而设,何必来禀报本相?待火到太庙再报!”

“是!是!”

那武官喏喏而退。

那火自北而起,火借风势分外凶猛,虽然离大内相隔尚远,也能觉到火焰的度。

园中的女、太监包括群臣本来有些惶恐,这会儿见贾太师镇定自若,不约而同地松气。

那位汉使目光闪闪,似乎藉机打量宋国众臣的反应。

宰相王禹玉无心摆他的锦词丽句,虽然自镇定,但面微微发白。俅望着外的火势,眉锁。蔡元长一手挽着玉带,手指在上面轻轻敲着。

刚才发话的枢密院承旨韩节夫和刑侍郎史同叔,一个踱着步,一个抱臂而立,都在看着远的大火。

忽然汉使神一动,看到远一个官员。那官员远远待在角落里,别人是朱紫官袍,只有他一个穿着低等的绿袍,神情间虽然颇为拘慎,但时不时的自信,迥异其他官员在上峰面前的束手束脚。

汉使指着那人:“座中那位惨绿少年却是何人?”

贾师宪:“是我宋国客卿,屯田司员外郎,新任的宝钞局主事。”

“哦,本使听闻贵国推行纸币,莫非就是这位所为?”

贾师宪一手推行纸币,不但稳住朝局,也稳住摇摇堕的位;汉使提到此事,正是他的得意手笔,笑:“尊使所言不差,正是此。”

两人谈笑间,俅不经意地踱着步过来。程宗扬抹了抹嘴,起下官面。

见上司的规矩,俯长揖为礼,“下官见过太尉。”

俅立定脚步,一脸不屑地看着他:“程员外,听说我那犬拜你为师——学的是斗,还是博戏之术?”

后面跟随的将领凑趣地笑起来。

程宗扬连忙:“不敢,下官只是与衙内谈谈经济之。”

俅冷哼一声。“我那孩儿本是极好的,若有人敢欺侮他,老夫势必不会善罢休!程员外,好自为知!”

你们能不能别叫我‘程员外’?我还有个宝钞局主事的衔,叫‘程主事’不行吗?

程宗扬肚里腹诽着,脸上却毕恭毕敬,低连声应是,一面伸手在袖摸索着,似乎要拿什么品孝敬太尉。

结上太尉的禁军将领都是机灵人,一见程宗扬的举动都识趣地移开目光,一边若无其事地谈话,一边散开,给上峰留受贿的空间。

程宗扬绕到后,从袖中空着手伸来,笑:“今天什么都没带,改日再孝敬太尉吧。”

俅莞尔:“偏你这副作态,又给老夫添些污名。”

“要论污名,太尉比得了贾太师吗?他不还好端端的。”

程宗扬朝外面看了一,“平常看不来,到了要,老贾这气度比王宰相些。”

“废话。”

:“王禹玉的宅院就在桥北,贾师宪的半闲堂远在葛岭,让他们两个换你再看。”

程宗扬恍然:“原来如此。”

俅提声:“若敢惹得我那孩儿不快,仔细你的!”

然后压低声音,“何事?”

时间不多,程宗扬不闲扯,直接:“太尉府有黑海的细。”

俅神情自若地说:“陆谦?”

程宗扬呼气,“太尉早就知了?”

“他私下抄录太尉府藏的卷宗,老夫若还不知晓,岂不成了酒饭袋?”

中掠过一丝杀机。

“要除掉那厮不费老夫灰之力,只是打草惊蛇,引起黑海的疑心,未免得不偿失。”

“不用太尉费心,他已经死在野猪林了。”

俅眉峰微挑,随即

程宗扬:“黑海与岳帅是死仇,如今死灰复燃,谁也不知他们手伸得到底有多长。剑玉姬在临安,这场大火不知是不是她的手笔?”

俅一震,随即将袍角掖玉带。“老夫立刻去见陛下。”

“等等!还有件事!”

程宗扬:“你说陛下一直没有娶亲,可我怎么听说他有个妃?”

“你说的是胡贵嫔?”

:“她不过是自小陪陛下长大的女,微贱,贾师宪已经借故把她赶,削发为尼了。”

程宗扬接着追问:“太尉为何放风声说失踪的姬妾姓韦?”

俅讶然:“老夫何时提过她的姓氏?”

程宗扬这才明白“梦娘姓韦”是黑海添油加醋搞来的。

当初俅说中那个走失的女是宋主的妈,自己就怀疑是宋主刻意隐藏她的真实份。以梦娘的容貌气质,怎么看也不像个妈,说是受的妃嫔更可靠些,问题只在于年龄有些偏大。

如果是陪宋主长大的女,年纪倒能对得上,但梦娘又没有丝毫落发的迹象。程宗扬越想越是大,只好将此事扔到一边。

俅惦记着宋主安危,带着禁军将领前去觐见。他刚离开,方才那名武官又奔来:“禀太师!火势已近太庙!”

贾师宪一丝不地起理了理玉带,从容向汉使拱手:“些许小事,失陪片刻。”

看火势离城越来越近,汉使也有发慌,忙:“不敢叨扰。”

贾师宪:“备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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