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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临安篇(4/10)

应下,又:“朕听贾相有言,所有纸币均由卿家的钱庄印制,使用——此举颇有不妥。”

程宗扬心微凛,脸上却不敢分毫,恭恭敬敬:“请陛下明示。”

“这些纸币既然可以支付税赋,便是由我大宋朝廷认可的法定钱钞。”

宋主徐徐:“此程氏钱庄可谓半官半商,印制的纸币必须由官府支用,不得私下发行。若卿有意另行印制纸币供民间使用,朝廷不会阻拦,但不得以程氏钱庄的名义,更不可支付税赋。”

程宗扬心惊之际,又听见那位宋主说:“至于程氏钱庄发行的官用纸币,朕已下诏,着在背面加盖印章。往后官用纸币必须由程氏钱庄和一同监制,每年发行额度也必须呈报,由朕御览。”

程宗扬心里哀叹:这位宋主比贾师宪用心多了,一诏书就断了自己浑摸鱼的念

宋主:“卿家放心,有朕和贾太师在,朝廷断不会取卵之事。”

“谢主隆恩!”

“还有吗?”

程宗榻心一横,“有!”

程宗扬不好抬看宋主的表情,只能盯着他的靴尖,用沉重的气说:“臣从筠州来,如今筠州的粮价是往年一倍,超过临安近两成。下已经开,田中却无人耕作,只因丁壮都服徭役……”

宋主的靴停在程宗扬面前,接着打断他。“军务非你所能议论。”

“臣是工屯田司员外郎,论的只是农事。”

程宗扬:“现在正是播时节,一旦误了农时,只怕今年秋收更少于去年。今年粮价已是每石十五银铢,如果今年歉收,明年此时的粮价,臣不敢猜测,只怕届时再发行十倍的纸币也难以弥补亏空。”

宋主快速走了几步,然后冷冷:“朕知了。还有吗?”

还有你那不存在的妈究竟怎么回事!程宗扬心想:妈的,我也够蠢的,梦娘琴棋书画、诗辞歌赋、曲舞弹唱、刺绣焚香无一不,怎么可能会是妈?九成九是里的妃俅你这个白脸臣,敢骗我!

“只要今年不误农耕,臣更无他求。”

宋主没有再提这件事,只勉励:“好好,钱币之事,切莫了岔。”

“臣遵旨。”

“告退吧。”

程宗扬一直退到大殿边才飞快地瞟了宋主一。金碧辉煌的御座旁垂着一珠帘,前面站着一位穿便服龙袍的年轻人。

果然是人如其声,那位宋主长得好一张小白脸,红齿白、面如冠玉,看起来倒俊俏,和小狐狸很有得比,只不过多了两撇清秀的小胡,颇有英主之气。

不像徽宗、钦宗、理宗那些昏君,长相也比太祖、太宗来得英俊,难是神宗?

不会那么短命吧?

程宗扬只瞟了一就离开大殿,等他走后,宋主挽起笔,在后的白屏风一角写下“程宗扬”三字,然后沉许久,在旁注了“工、”二字。

程宗扬来时,童贯已经不在殿外,只好另找时间约他来,打听内情了。

程宗扬很想当面质问俅,梦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会儿找上门肯定问不什么。

俅对岳乌人的忠心没有丝毫可疑,有些事情他可能是不方便多说。比如衙内竟然是岳鸟人托他养育的,俅就只字未提,不一定是信不过自己,只是事情实在太大条;就像自己明知俅的份,却不敢向任何人透。这事一去就血雨腥风,有时候不知反而比知好。

不过智商和岳鸟人是什么关系?难是岳鸟人的娃?

不会吧?若是让死丫碰见,知自己的哥哥是这德,还不立即把这个便宜哥哥死,免得丢她的脸?

和俞元在外面等候,见程宗扬安然来,都松了气。

元迎上来:“如何?”

程宗扬:“老这辈都没向活人磕过,往坏说呢,人格受到污辱;往好说呢,这下我的人生算也完整了。”

元不禁为之失笑。

:“程儿,衙内刚才派人来,请你去翠微园。”

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是两天没见公衙内说想师傅了。”

“不去。”

程宗扬一回绝。自己和衙内那小崽没什么好说的,至于阮香凝,虽然剑玉姬说得好听,为了表示善意,送给自己床,但粮战的要,把这个底细不明的炸弹搂在怀里,自己真的疯了。

程宗扬说的盘下一粮铺、鼓动临安粮直接纳纸币,倒不是撒谎。临安大大小小的商会背后多半有宗室权贵的影,不过有两家并不显的粮行,真正的东主是云氏商会。

程宗扬没打算来的,而是把自己的方案全盘提供给贾师宪。在宋国这位权臣的默许下,召集城中粮商的消息一,秦桧便以新任执

事的份,带着粮行的老掌柜来到樊家园。

樊家园是临安有名的酒楼,三天前,的官员将园中一座小楼包下,邀请临安的粮商与会。

请客,说实话,没有一家粮行愿意来的,但也没有一家粮行敢不来的。

不到午时,二十余家粮行的执事、掌柜便纷纷赶到园中,少的一两个,多的三五个,不一会儿厅中聚了数十人,三五成群的接耳。

程宗扬冷旁观,那些粮商风度相异,长相不同,但有一相差无几:脸都不大好看。这也难怪,临安的商家不少都是手通天之辈,再加上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来这里之前,这些人都听到消息,晓得这顿饭不是好吃的。

程宗扬笑:“今天这场嘴官司有得打了。”

廖群玉面苦笑,心里一底都没有。

主持会议的是一名郎中,与会的还有临安府几名官员。廖群玉的份最特殊,他没有官职,却是代表贾相爷席。

不一会儿秦桧也来了,他把两位掌柜推到前台,自己安安稳稳坐在后面,远远向家主使了个

程宗扬心里笃定,对于发行纸币,各方都没有把握,反复斟酌,拿一个方案,准备先在各州县发行一百万金铢的纸币探探底细。至于原来拟定的各州县自筹相应钱铢的建议,由于各州县财政吃,也降为半数。

这样临安的发行额度暂定为纸币四十万、钱铢二十万,的预计,能发行一半就可以向贾相爷和陛下复命。

六十万金铢,目前的粮价一共能购粮八十万石;云氏在临安的两家粮行掌控的粮超过四十万石,所以程宗扬才信心十足,即使没一家愿意收纸币,自己全吃下也不是什么难事。

忽然程宗扬目光一,看到一个公哥晃悠悠来,却是陶弘

在场的粮商有些认识这位陶氏钱庄的少东家,纷纷上前问好。

陶弘倒是长袖善舞,丝毫没有当日拒见贾师宪的傲慢,一通寒暄之后,宾主尽,他才来到程宗扬边,笑:“程兄,咱们又见面了。”

程宗扬对这个知自己底细的二世祖十分警觉,毕竟自己的把柄在他手里,万一被他揭自己和江州那些贼寇有往,自己立刻吃不完兜着走。

程宗扬笑:“陶五爷倒是有心情。”

陶弘:“本来我是来樊家园吃羊羹的,听说这里闹,如果是临安府倒也罢了,连也来,我一合计,莫不是钱庄的事?若是这事,程兄必定会在。哈哈,倒是让在下猜个正着!”

忽然厅中响木一震,那位官员朗声:“时辰已到!沈府丞,来了多少商家?”

来自临安府的沈府丞计算一下数目,“二十六家。”

那名郎中,提声音:“诸位!今日请大家来的目的,想必各位掌柜都知一些。方才各位的议论,蔡某也听到一二,不错,正是为了纸钞之事!”

那位官员若悬河,讲了纸钞的来历、用途和如何使用、兑换,直说半个时辰,然后:“各位商家生意遍及六朝,平日经商少不得磕磕粹绊,若非我大宋官府为诸位奔走,诸位何有今日?有之不存,将焉附?如今我官府推纸币实为公私两便,望各位好生谅朝廷心意。”

说罢那官员拿起茶盏,靠在椅背上慢慢啜着,不再理会那些商人。

程宗扬听那官员齿明快,言谈条理清晰,对纸币的理解也足够透彻,不禁问:“这人是谁?”

陶弘:“程兄连蔡元长也不认识?”

蔡元长……这个自己真的不认识。

“蔡元长是度支司的郎中,,单名一个京字。”

程宗扬心里咯登一声:蔡京!好嘛,宋史臣传的成名人算是到齐了。

饶是自己见惯名人,程宗扬也禁不住朝那位大臣多看几

陶弘:“程兄好光,这蔡元长确实是个人,只不过……”

他悄悄比了个捞钱的手势。

程宗扬心领神会。好在秦桧这个死臣不以贪渎闻名,不然把生意给他还真不放心。

蔡元长说完,厅中沉默了足足一刻钟,终于有一名老者站起来,唉声叹气地说:“如今粮价腾贵,小的们生意也不好,但蔡郎中既然说到为国分忧,小的虽是商贾也知大义,这样吧,我们通源行认购四千石!”

这位老掌柜一开,底下接着有人开,有认购两千石的,也有认购五百石的,照这样下去,二十多家粮行连五万石也未必能凑够。

蔡元长将茶盏往桌上一墩。

“刘掌柜说得好,如今粮价腾贵,每石要一千五百铜铢,合十五银铢。这四千石就是六万银铢、三千金铢的价格。纸二金一的比例,通源行拿到手里是两千的纸币,一千金的钱铢。”

蔡元长冷笑:“通源行购买这批粮的时候,价格是每石三银铢还是五银铢?只怕成本还不到一千金铢。既赚了名声,又白赚两千的纸钞,果然是好生意。”

那位刘掌柜老脸微微一红,说:“蔡郎中明鉴,帐不是这样算的,有是‘货算当时值’……”

蔡元长打断他。“我与你谈国事,你却与我谈这些生意经?”

刘掌柜垂下睛,话里却带上骨。“为国分忧自然是应当的,却不能让小号这上上下下几百个人喝西北风。”

陶弘低声笑:“通源行背后的东家,一个是宁王的外甥,一个梁节度的亲弟弟,蔡元长只是个郎中,只怕踢不动这块大石。”

厅中忽然一声长笑,一名商人施施然站起,拱手:“蔡郎中说得不错,我们这些粮商哪里的生意赚不到钱,何必在国事上斤斤计较?”

陶弘饶有兴致地看着侃侃而言的秦会之。

“你这位秦伴当商人却是屈才,倒是当官的好材料。”

程宗扬:“老秦文才不错,经商却是新手,让陶五爷见笑了。”

陶弘:“看来程兄今次是有备而来。”

程宗扬微笑:“开门一桩生意,总要下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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