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的藏，正与秦桧见面。两人找遍所有能找到的线索，直到午时才回来。

有价值的线索很少，秦桧只能从现场的蛛丝迹推断，凶手只有一人，所有死者都是一掌毙命，上看不任何外伤。

“属下剖开一名死者腹看过。那人心脏破裂，但前没有受伤的痕迹。”

秦桧：“属下仔细查看，才发现那人心脏是由内而外撑碎的，像是有人把力打他的心脏之中，然后向外迸开。据属下所知，有几门功法可以力透骨，专伤腑脏，但落掌都有脉络可寻，这全无外伤、迸碎心脏的功法，着实古怪。”

“没有什么古怪的。”

程宗扬：“那人用的是玄冰掌之类的功夫，一掌拍到，心脏瞬间冻结，心室里的血凝结成冰，积膨胀，导致心脏破裂。你们去的时候，那些冰已经化开，当然看不痕迹。”

秦桧抚掌：“原来如此！难怪冬季缸中盛，易被冻裂。”

程宗扬手指敲着桌面，心里已经有了七分把握，凶手很有可能就是雪隼团在太湖遇袭时撞到的那名手。

前两天自己遇到游婵，她说来临安的事情已经了结，当时自己没有在意；现在想来，很有可能黑海当时已经找到薛延山的下落，随即痛下杀手。

现在的问题是，黑海是否察觉到自己也在临安？游婵临别时，给自己留了一个联系方式，也许该设法与她见一面，再些情报来。

冯源这会儿已经醒了，他除了一蹩脚的火法，其他功夫稀松平常，一见到事立刻舍命逃回，了解的线索还没有秦桧和敖找到的多。

敖双目发红，他是个重情义的汉，两位团长先后丧命，雪隼团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让这个把佣兵团当成家的汉心如刀绞。

“别顾着难受了。”

程宗扬：“凶手虽然是冲着薛团长去的，但斩草除也不可不防。你立即通知晴州雪隼团总和临安分号，找鹏翼社的车行、船行帮忙，把家眷移往建康。愿意跟我的兄弟，分批赶往江州，接受吴战威和易彪的训练，想另找门路的也不阻拦。另外从临安分号挑几个的，

和我一去梵天寺。”

敖也知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振作神大声：“是！”

秦桧：“公这会儿可是要门？”

“我去一趟司营巷，然后去梵天寺。”

程宗扬把云秀峰要来的消息告诉秦桧，吩咐他先带人去迎接云家的车队。皇城司、黑海，还有那个不知名的凶手，使得临安城一副山雨来的架势，程宗扬可不想让云秀峰什么意外。

秦枪也知其中的分量，当即不辞辛苦，领命而去。

梵天寺位于临安西南的凤凰岭，由于从城中行走需要穿过城和大内，因此车先了临安西北的便门，再沿钱塘江西行，然后上山。

缺乏减震系统的车厢摇摇晃晃，自己虽然坐过不少次，照样不习惯车的颠簸。要不是驾车的星月湖老兵技艺够好，真不如骑舒服。

李师师将车帘拂开一线，望着外面的景，良久：“你方才那番话有什么用意？”

程宗扬笑：“宝动人心，林教得了这把宝刀，不知有多少人红，当然小心些为好。”

接李师师门时，程宗扬终于没捺住冒充“先知”的烈望，故作沉地告诫林冲，屠龙刀这样的神兵利切不可轻易示人。即使居位的长官要看也不可随便拿来。

虽然林冲当时对他的话以为然，但能不能到就不好说了。

程宗扬一脸郁闷地想着：可惜一场名留青史的好戏看不到了。

林冲买下那把倒霉的屠龙宝刀，接着该被太尉招见，误白虎节堂，然后才有和尚大战野猪林、火烧草料场、雪夜上梁山的戏码。可惜误白虎堂这样经典的一刻，自己无法当个目击者。

既然让自己碰见林冲，绝没有放过他的理。

程宗扬不打算让林冲等到火烧草料场的时候才醒悟。和尚在野猪林没说服林冲，是因为林冲还存有幻想；自己先一步打碎他的幻想就够了。

照自己所知的情节，林冲被陷害刺之后，该是林娘遭衙内自尽。

程宗扬倒是一都不担心这位林娘会吃亏，他只担心李师师无意中受到池鱼之灾。敖说得对，自己吃不到也该把她藏起来。总之这颗鲜桃，无论如何不能被人先啃了。

虽然自己对屠龙刀的来历很好奇，更有心见见太尉那个大臣，但自己来临安最重要的事是与云秀峰见面，与正事相比，去白虎堂看戏这纯属私人兴趣的小事，只能放一边。

李师师玉容无波地望着车外，心里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平静。

父母的背弃、师门的冷漠，使这个少女寒透了心。尤其是西湖小瀛洲那些恶少恶毒的嘲讽，使她受到生平从未有过的耻辱。

自己的母亲竟然抛开贞洁和基本的德，成为临安城臭名昭著的太岁又一个玩。她是一个妻、一个母亲，却为了钱财和荣华富贵，委给一个年纪只有她一半的小衙内。这耻辱令李师师一想起就羞愤绝。

直到现实残忍地暴在面前，李师师才发现即使有为总镖的父亲、有受人尊敬的师门、有一个英雄豪杰的姨父，自己却无法改变什么。

太尉府的权势和地位就像一张庞大的蛛网，使她无法逃避、无力挣扎。自己只能像困在网中的蝴蝶，等待被吞噬的一刻。

她甚至想过，如果想逃脱束缚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她今年不过十八岁，好的生命才刚刚开始，无论如何不肯这样结束。

让李师师意外的是在山中偶遇的那个年轻商人。最初自己没有把他放在里，论起相貌，他虽然不算难看，但和自己想象中的俊朗帅气沾不上边；论起谈吐的文雅和博学，他也比不上边姓秦的伴当。

而且他的份又是商人，一个满铜臭味的晴州商人。李师师当然知白乐天“商人重利轻别离”的名句，然而就是这个不起的商人，不仅给了她一线希望，而且他的所作所为也使她越来越看重他。

在雷峰塔，这个姓程的年轻商人明知衙内等人的份之后，仍然而，阻止那些恶少。在小瀛洲，同样是他手赶走梁衙内，保住自己没有受辱。

俅太尉、护国节度使梁师成……这些显赫的名字和官位让枪无双的姨父英雄气短、让为总镖的父亲不敢声、让母亲甚至甘愿抛弃名节，只为了能讨好他们。

然而这个外地来的年轻商人嘴上说着受若惊，下手却没有一丝犹豫，似乎不把那些显赫的官位放在心上。

李师师曾经以为他是个不知浅的傻瓜，心里为了利用他而存有一分歉意，但渐渐的却发现他不是晴州哪家商人不懂事的二世祖。

他边的伴当秦会之满腹才华，八面玲珑；姓俞的家看似商贾，但中时时的光，分明有一不俗的修为；护卫领敖虽然喜，手底的功夫却极扎实；姓林的帐房先生不显山不，但偶然一次见到他袖中的莹光，李师师才惊讶地发现他是一名无论官府还是民间都万金难觅的影月宗法师。甚至那三名野难驯的兽蛮人和驾车牵的残疾汉，也不是普通的仆从。

不仅这些人都对他以家主相称，“盘江程氏”的名号同样透着古怪。

如果没有记错，第一次听到“盘江”这个地名时，是听偷偷跑去南荒的乐师提起。

李师师不知一个商人为什么会不惧太尉府、护国节度使的赫赫权势。直到昨天他送来那书，才真正让李师师到惊讶。

没错，就是悦生堂印制的那《金瓶梅》他也许不知悦生堂的《金瓶梅》意味着什么，好读书的李师师却知悦生堂在临安城的地位。

悦生堂的主人廖群玉是士，先后接到太府丞、知州的任命，但从不赴任，只醉心于刻书藏书。

他的另一个份则是宋国权臣贾师宪最心的幕僚，真正能够影响这位权臣的几个人之一。

想拿到悦生堂用来厌胜辟邪的《金瓶梅》只怕俅、梁师成都没有这等面，这个年轻商人却丝毫不当回事的拿来转手送人。

这个年轻商人究竟是谁？他的是什么生意？边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人才？他与悦生堂的廖群玉，甚至贾师宪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不惧俅、梁师成等人的权势？他和潘师、乐师是怎样相识的？

与程宗扬接越多，李师师越发现他上有太多的谜团，连他这个人都显得扑朔迷离起来。

小时候母亲曾带自己算过命，那个白须飘飘的匡神仙断言自己十八岁时会有一场大难，同时得遇贵人。

如果自己选择贵人，可以遇难成祥；相反，如果拒绝贵人的相助，不但自将遇到极大的危厄，甚至将祸及父母。

这些话母亲从小就对自己讲过。当事情以一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母亲认定自己命中的贵人是衙内。李师师也曾这样想过，但现在命中的贵人似乎多了一个可能。

悄悄看了他脸上的不怎么正经的嘻笑一，李师师的心一片迷惘。难他真的就是那个可以拯救自己的人吗？

“能和师师小同车行是程某几世修来的福分，不过这一回师师小不用担心车会坠崖了，哈哈……”

李师师对他拙劣的笑话只有一个苦笑。如果没有在烈山的坠崖，两人也许肩而过，今生不再相逢，不知究竟是福是祸？

车忽然一颠，李师师坐立不稳，一下歪到程宗扬的怀中。

“姑娘小心！”

程宗扬说着，一把搂住李师师的腰。

温香玉怀，的胴柔若无骨，让程宗扬心舒服得几乎化掉。自己双臂轻轻一搂，对她的材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李师师是个小的少女，整个人如同一枚致的玉坠。材纤巧轻盈，腰盈盈一握，显然有着和她母亲一样纤的腰肢。

她的发育得甚至比她母亲还好，也许是光明观堂独特的饮，无论小香瓜还是潘儿、李师师这些师妹，都有一对分量十足的好。

嗅着少女上如兰似麝的香，程宗扬不禁想起昨晚那一幕。

那个与她有八分相似的妇人赤着雪粉，像娼一样笑着敞，任由那些狂蜂浪蝶钻她的中肆意采榨。

如果没有自己现，李师师不久之后也将面临同样的一幕，从虎翼军的医官沦为那些恶少的玩，最后成为青楼的名，无法自主地任人采撷。即使她因为众的才被皇帝临幸，也无法摆脱娼的份。

隔着厚厚的冬衣，无法觉到她的温，但李师师胀红的耳垂却显示她对自己的气息不是没有觉。

程宗扬别的胆不算大，胆却不小，张嘴朝她的耳上亲去。

突然间，前面驾车的汉嘿了一声，接着挥起鞭，发一声锐响。

一阵沉重的响声带着树木折断的声音从传来。驭手鞭落下，拉车的两匹健同时嘶鸣，奋蹄向前冲去。接着像被重击中，嘶鸣声猛然一顿，然后一大力涌来，车顿时飞了起来。

驾车的独臂汉侧肩撞碎车厢，叫：“有敌！”

接着被几枝木羽短箭中，栽倒在树丛中。

程宗扬心猛地一。那些木羽短箭，自己再熟悉不过，是宋国禁军发的神臂弓。

如果只有一、两张还可能是从军中盗，但一下拿七、八张，袭击者必定有官方背景。

袭击者先从山中推下石砸碎车，然后动用神臂弓，分明是不留活。程宗扬立刻推断：袭击者不是皇城司，而是宋国军方。

车正在山路上行驶，袭击者选的伏击虽然不是悬崖，但旁边就是一险坡，下面是一条满是碎石的涧溪。

据说别的穿越者往往会有好运气，坠崖之后不但活蹦，还能撞上什么奇遇。但程宗扬不相信自己会有这好运气，如果摔下去，奇遇不用想，粉碎骨肯定是逃不过。

程宗扬顾不得思索自己哪里漏了脚，引来宋国军方的袭击。他一把抱住李师师从破碎的车厢跃，弓起背脊重重地撞在一棵松树上。

那棵不知生长几百年的松树没挡住自己的坠势，拳的树卡的一声折断。

程宗扬撞得背痛裂，几乎吐血，却睁睁看着自己朝山涧的碎石上跌去。

“公！”

俞元一声呼，抖手扔来一条绳索。他坐在车厢后担任警戒，遇袭的第一时间就跃下车，还摘下车后悬的绳索。

绳索缠在腰间立刻绷得笔直。程宗扬觉腰像被勒断一样，急忙长一气，丹田气疾转，稳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