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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临安篇(4/10)

“属下明白。”

秦桧:“我与长伯一起去。”

“不。”

程宗扬一摆手,“神不知鬼不觉除掉他,太便宜这王八!我要让他败名裂,死得不能再死!”

“公的意思是?”

程宗扬没有再说,而是对相雅:“这里的事有我一半的责任。你放心,我会给你们族人一个代。”

相雅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他们的谈,但明白他要为自己的族人报仇。她拭去泪痕,白皙的面孔上荆溪女毅。“你已经救了我们全族女人的命,我们要自己为死去的丈夫和父亲报仇。”

程宗扬:“你们的仇人是筠州的团练,他手下有近千名乡兵。”

“如果我们不是相信敌人的谎言,再多的敌人也攻不破我们的村寨。”

见程宗扬不相信她们有复仇的能力,相雅取下图腾上的一只号角,然后用力响。

苍凉的号角声传山,接着,一阵沉闷的兽鸣应和般远远响起。

大地微微震动,在程宗扬惊愕的目光下,一个庞大的影现在众人面前。程宗拟见过阁罗乘坐的白象,识这象比阁罗的白象形更大,度接近两丈,如同一座移动城堡。它遍披着灰褐的长,象鼻长,大的象牙弯曲极大的弧度,圆桌大的象蹄落在地上,整个地面仿佛被踏得凹陷。

程宗扬的里有些发,如果自己没有认错,这应该不是大象,而是一活生生的猛玛!!自己拿到的竟然是猛玛牙,难怪比一般象牙更大。

在自己的世界里,猛玛早在史前一万年就已经绝迹。程宗扬完全没想到这里的群山之间竟然还有长象的存在。他已经放弃清六朝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时代,即使真的是史前一万年,程宗扬也不会有半惊讶。

地面的震颤不断传来,一又一的猛玛现在焚烧过的村寨中。相雅把号角挂在前,抓住猛玛的长捷地爬上猛玛的背上,然后了声号角。

猛玛如蟒般的长鼻伸,以不逊于人手的灵巧卷住图腾旁的一长矛,递到相雅手中。

相雅的白衣被军汉们扯碎,只有几块碎布贴在上,大片大片的肌肤,但她对自己的肌肤毫不在意。她跨在超过自己形百倍的猛玛兽上,手握长矛,像一个勇武的女战士。接着手臂向前一挥,长矛呼啸着刺中一棵大树,度几达半尺。

荆溪女纷纷攀上猛玛,跟随着相雅乘坐的象,将长矛投在同一棵树上,展示她们湛的掷矛手法。然后相雅起号角,座下的猛玛迈步上前,足有一间房那么大的住树,像折断一牙签般,将大树断。

号角声中,所有的猛玛同时扬起鼻,犹如一片森林,接着张开,发沉闷而雄浑的吼叫声。那声音并不亢,然而站在近,空气中传来的压力仿佛要将耳压碎。

程宗扬这才明白她们哪里来的信心。用驯服的猛玛当作坐骑,简直是拥有冷兵时代无敌的移动堡垒。

面对这样的兽,申婉盈固然容失,勇悍如金兀术、青面兽也禁不住惧意。秦桧仍保持着神态自若的文士派,但长袍微微鼓,显然不那么轻松。假如这支猛玛战队投放到战场上,再多的战恐怕也要拉稀。

“有了你们这支猛玛战队,我的把握更大了。”

程宗扬提声音,“如果你们还信得过我,给我一时间!我一定会让你们报仇雪恨!”

相雅毫不犹豫地说:“我们相信你!”

筠州。知州衙门。

滕甫拍案而起,“三十万石!”

程宗扬:“这个数量大了,我已经和昭南人说了,有十万石……”

“断断不可!”

滕甫打断他,“三十万石便三十万石!”

程宗扬为难地说:“可是昭南人开价甚……”

“索价几何?”

“每石八百铜铢,加上运费,至少九百。”

程宗扬苦笑:“这个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滕甫长叹:“你可知如今筠州粮价多少?每石一千四百铜铢!自从你走后,筠州粮价便连番飞涨,宏升粮铺与日昌行这些商,收购价压在一千铜铢,售价却是涨船,一转手便是四百铜铢的利!即便官府征购还索要一千二百铜铢的价。你这些粮如果卖与那些粮商,每石至少是一百铜铢的利,你却径直找到本官。”

滕甫频频,“你很好,很好!”

程宗扬谦虚地说:“在下正好路过昭南,听说昭南人有一批

手,想到州中缺粮才引他们来易。大尹明鉴,每石九百铜铢,三十万石便是二十七万贯,合十三万五千金铢。这笔款……”

滕甫顿时怔住。十三万五千金铢相当于筠州五年赋税的总合,而筠州最好的年景,结余也不足十分之一。也就是说以筠州的财政收,五十年也凑不这笔款。

“不必担心!”

滕甫断然:“这笔款项由我来筹措。你先唤那些昭南人来,这三十万石粮正解我军燃眉之急!绝不容有失!”

程宗扬暗赞一声。不愧是当过朝廷大佬的,真是有担待!自己本来还准备了一大堆说辞,怂恿滕甫铤而走险,没想到他一就答应下来。

程宗扬从衙中来,向那名挑选好的昭南人知会一声,让他去与滕甫面谈。

然后对秦桧:“我们走!”

上了车,程宗扬才:“你打听清楚了?”

“一共二百万银铢,昨日刚刚押解到筠州衙门。”

秦桧:“这笔款项是前线的军饷,本来年前就该发放。宋国财政捉襟见肘,一直拖延到现在才不知从哪里挤这笔钱,消息断不会有误。滕知州的意思是?”

“滕知州肯定要动这笔款项。”

程宗扬:“私挪军费,这位滕大尹的胆量真不小。”

秦桧:“宋国优待文臣,何况滕知州还过御史中丞,为着朝中老臣的面,总要包容一二。不过兹事大,纵然不会杀也免不了下狱问罪。”

程宗扬琢磨一会儿。这位滕知州实在不是个坏官,让他背这个黑锅也是迫不得已,但能帮他一把,最好帮一把。“会之,给滕知州送封书信过去。”

程宗扬自己的书法实在不怎么样,死臣倒是一笔好字,一般的书信都由他来代笔。秦桧也不推让,拿携带的笔墨,说:“写什么?”

“给滕大尹算笔帐。”

滕甫与昭南使者商晤多时,谈定三十万石粮易才有时间打开书信,他一目十行地看过,立刻唤来家丁。“程公呢?”

“一个时辰前已经与秦伴当离开了。老爷可是要叫程老板过来?”

滕甫重新读了一遍书信,摇了摇手。“不必了。拿札来,今日之事我要立刻上奏。”

滕甫当日便写好札,程宗扬递来的书信被他一字不改地抄其中。

信中程宗扬确实算了笔帐,但不是给他,而是为宋国算了笔帐。滕甫之所以挪用军费购买粮,只因前线已然断粮。与其运送二百万银铢的军费,不如换成粮以解前线燃眉之急。

如果照正常程序,与临安的案牍往来至少要一个月之久,文书送到早已时过境迁。况且不论是否挪用军费,单以成本计算,从筠州本地购粮肯定能节省大笔开支。

程宗扬在信中便是从成本手。照宋国一般的军粮转运,各地派遣民夫往筠州运送粮,每运送一石粮到筠州,路上的耗费几乎在十倍以上。

如今宋国各地均粮价腾贵,即使能买到六百铜铢一石的粮,运到筠州的实际成本也远远超一贯。如今筠州用九百铜铢的价格购买三十万石粮,再没冇其他支,算下来成本只有各地调运的数分之一。

滕甫在札中列各地粮价,以及由官方组织民夫运到筠州的实际成本,包括途中耗费、征用民夫所误工时,一笔一笔分列清楚。事后滕甫因为挪用军饷被有司论罪,宋主也因为这封札,特旨下诏不问。后来这封札被收《六朝名臣奏议》一书,被人评论为:以宰执之才行商贾之术,事不足,仁心可嘉。

程宗扬的份只是昭南与筠州方面的引见人,昭南的使者与滕知州见上面,就没自己什么事了。接着他去见了云氏在筠州的暗桩孙益轩,商量已定,才与秦桧一赶往王团练位于城南的大宅。

程宗扬亲自登门,王家的下人照样理不理,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来一名家,怪气地说:“老爷不在。太太说了,程商人是自己来的就不用拜见了。一名贱婢在我们王家里如猪狗一样!却有人当了宝。一个不识时务的外乡人,小心后悔晚矣!”

程宗扬早知有这一,心平气和地听他骂完,然后递上一张折好的信笺,微笑:“劳烦家递给王团练,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家不屑一顾地接过来,打开一看,胡须顿时抖了几下,然后飞快地跑后宅。

程宗扬好整以暇地喝着白开,不多时那家又奔来,“老爷有请!”

王团练穿着一绛紫的祥云茧袍,他屈指弹了弹那张信笺:“五千石?”

“正是。”

王团练冷哼一声,“程公好生豪富。”

现在的价格]五千石粮合三千多金铢]无论如何也不算一笔小数目。

“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个朋友多条路。”

程宗扬一脸阿谀地陪笑:“还请王团练笑纳。”

王团练对这个外路商人愈发鄙夷,冷哼一声收起信笺,心里暗: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倾家筠州,才见我的手段!

他不知,对面的外乡商人也转着一模一样的心思:善恶到终有报,让你一败名裂、满门尽灭——见我的手段!

程宗扬本来不想和这个地蛇多纠缠,但荆溪村寨的惨剧让他下定决心。一个小小的团练也敢盘踞筠州作恶多端,撞上我算你恶贯满盈,既为荆溪的朋友雪恨,也为筠州人除此一害。

次日一场大雪覆盖筠州。担心突降大雪酿成灾祸,天未亮,滕甫便门察看雪情。

浮凌江畔的粥棚人涌动,大批民夫聚在此,都盼着大冷天能喝上一粥。粥棚如期开门,成包粮被倾倒来,用石臼好。粥棚前,数十大锅一字排开,待好的粮其中,在沸动着,不多时便飘粥香。

滕甫并没有像往日一样在粥棚前驻足良久,今天他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浮凌江上。

江面上铺满筏,每一条筏都有一名昭南人在篙而行,筠州急需的粮堆在筏上,正源源不断地驶到江畔,岸上有数十名来自筠州衙门的官吏正在验粮。由于常平仓被焚,库房来不及重建,只能在常平仓清理过的废墟上搭起棚堆放粮

那些官吏前后奔忙,指挥充作仓丁的乡兵搬运。由于粮太多,从清晨到现在,众人都累得人仰翻。

一名吏员抹着汗:“这些昭南蛮!连蒲包都不知用,还得一船一船的称量。”

“哪里还用称量?”

旁边的吏员悄声:“一筏三百石,用三百条蒲包正好装完,我经手过了十余船,半不错!”

“昭南人哪来这么多粮?三十万石,好家伙!上等的良田亩产也不过两、三石,足足十几万亩的收成。”

“昭南的土地一年三熟,有粮不奇怪。这几日前线粮都疯了,不光咱们筠州,周边州县粮价都一个劲的猛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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