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扬摸着下：「我记得我钱买过一个关内侯？」。

「全然不同」。班超：「关内侯乃虚封，仅为爵名。此为列侯，田地、

数均为实封」。

程宗扬的兴致一下被提了起来。实封的列侯，比起宋国那个破员外可面多

了。

「五千，看起来多啊」。

五千，一家四就是两万人——全都属于自己所有。正经的一方诸侯。程

宗扬想想都觉得振奋。

「汉国制度，非军功不得封侯」。秦桧说：「主公守中数日，力据

敌，平定叛，军功赫赫，天下有目共睹，封侯理所当然」。

虽然知臣兄是在拍，程宗扬依然心怀大畅，笑：「我居然也封列

侯了。舞侯，听起来有耳熟……哎，张少煌不是舞都侯吗？我这个舞侯有

什么说法吗？」。

班超：「主公的封地在舞都与首山之间，因此取舞、二字为号」。

这个解释很合理，但程宗扬还是觉得舞侯这名号有怪怪的，不会是把死

老的武侯翻过来，拿来随便应付自己一下吧？而且除此之外，这名号好像还

有些别的什么寓意……。

不过他兴致正，也没放在心上，一边往后翻看，一边笑：「霍大将军这

么大方，难把舞都和首山都封给我了？」。

「只是分山泽田地」。秦桧拿一份地图，大致划了一个范围，「从首

山此，一直到这里」。

程宗扬一看，自家的封地正好位于首山铜矿到舞都城的七里坊之间，单论

面积并不算特别大，但难得的是属于实封。汉国早期的诸侯均为实封，拥有田地

人，真正的封疆裂土，一方诸侯，可以自设僚属。但自武皇帝之后，新封的侯

爵仅有数而无实地，侯爵照数收取相应的租赋作为俸禄，并不直接理，

程宗扬这个舞侯算是破例了。

从地图上看，自家的封地境内不仅有首山，还有两条支汇舞河，堪

称依山傍，再加上位于城内的七里坊，山河城郭俱全，足以令人满意。

程宗扬笑：「我还想着怎么把七里坊买下来，没想到会这样拿到手。这下

好了，至少七里坊投的钱没白」。

七里坊在舞都城内，原本不可能分来作为封地，但秦桧与班超极力争取，

甚至声称拿不到七里坊，就不签这份协议。最后霍孟表示以大局为重，严君平

才着鼻认了，从舞都拿一坊之地，作为封赏。

接下来是双方协商的各条款，林林总总不下百条。好在重分班超已经

用朱笔勾过，过于琐碎的细节就可以忽略了。

双方协商的结果，程氏商会可以在汉国境内行所有合法的商业行为，甚至

包括盐铁与军械，但只限于与朝廷易。也就是说，程氏商会可以自炼或者从境

外贩运盐铁和军械，但不能行民间易。

程宗扬所获的封地也不止舞都一，关于主公的侯爵，秦桧与班超原本持

以万封侯，但实封万过于骇人听闻，折衷为五千，封地也大为缩小。在班

超的烈要求下，作为补偿，霍孟同意汉国官方将另外在云到洛，以及云

到舞都的河沿岸，程氏商会的要求，划拨场地，无偿提供给程氏商会，这

些田地同样属于舞侯的封地，但只限于设立商号、货栈。

程宗扬最为关心的纸钞，霍孟也给回应，汉国允许程氏商会发行的纸钞

在境内通，并且认可其在民间易中的合法，但秦桧和班超所要求的充抵税

赋，遭到严君平的决反对。至于将汉国官方所有钱铢一次全额兑换为纸钞，

而全面废钱用钞这本不可能实现的要求，严君平甚至都懒得理睬。

汉国拒不接受用纸钞缴纳赋税，意味着纸钞的信用将完全由程氏商会自行承

担，汉国官方不提供任何信用保证。这固然有所缺憾，但汉国与宋国面临的局势

迥然相异，下不能奢望太多。

关于双方的谈判，不得不说乎严君平与霍孟两人的意料，程氏商会除了

在个别条款漫天要价以外，在大多数谈判都保持了克制。比如除纸钞之外，程氏

商会并没有借机提任何专营权，而是表示所有商业都将与汉国商人公平竞争，

这也是霍孟与严君平最终能够接受协议的原因。

不追求垄断地位，这一是程宗扬专门调过的，他一边看着条款，一边说

：「垄断的生意虽然省心省力，利丰厚，但挣惯了轻省钱，谁还肯去挣那些

下力气的钱？长远看来，对商会的发展有害无益」。

商贾为贱业，为商人，却不以挣钱为目的，独辟蹊径，以商，这正是

班超愿意追随这位年轻主公的原因。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诚哉斯言」。

秦桧：「正因为主公吩咐过不要特许，所以我们没有要求商会在汉国境内

的经营全免税。不过汉国同意云到洛都和舞都之间的船只往来，可以不收取

费用」。

程宗扬十分满意，这两条免税线路的开通，意味着自家的货可以由路直

接从江州运往洛都或者舞都的封地。

接下来是一些商业上的政策条款，比如官方取消对商业的限制，勒令各州郡

不得随意设卡，阻碍货的正常通。这对于靠车和路吃饭的鹏翼社和洛帮

都是极大的利好。

再比如撤消算缗令，承认商贾属于四民，可以与良家一样通过正常途径

仕，不再对商贾行歧视等等。均在政策层面，给予商贾平等的地位。

这些条款并非只针对程氏商会一家，而是涉及到汉国整个商贾阶层。程宗扬

提这些要求时，班超对主公的光、怀大为叹服，如果这些条款只限于程氏

商会，霍孟可能答应得更容易，但主公显然没有藉机牟取暴利的心思，而是为

整个商贾阶层争取权益，一举由利己变为利天下。

其实程宗扬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从自由贸易的角度，认为汉国限制商贾

的政策对商业伤害太大，不利于商业正常发展，也不利于自家商会的发展。

程宗扬一条一条看下来，心情越来越好。好不容易看到最后面，终于看到霍

孟提的要求：十二年之内，程氏商会每年以市价向汉国输送粮两百万石，

同时每年借贷给朝廷五十万金铢，年利不超过百分之十。

程宗扬一怔，「十二年？这么久？」。

秦桧：「这算是一长期合约，意味着十二年之内，我们的粮都不愁卖不

去」。

「这我知，可为什么是十二年？」。这个数字不但太长，而且有零有整，很

突兀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