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泡茶、递给仙尊后重复动作。

一遍又一遍。

苏珩认定曲问山在为弟弟的死到难过，他想要安却不知说些什么, 毕竟亲人离世，他说些什么都是无用。

“累吗？要躺一下吗？”

一声音打断了苏珩的思绪, 他侧眸看向凌清仙尊, 只见仙尊垂眸浅笑着不知看了自己多长时间。

苏珩摇摇，他知晓仙尊话里的意思, 每每乘坐仙舟时, 他总会躺在仙尊上，嗅着仙尊上清冽的气息，这样他不会太难受。

但也只限于没有知晓自己心意之前。

现下他知晓自己对仙尊不清白，又怎能毫无顾忌地去躺在仙尊上休息呢？

他们是师徒，这情有悖人, 他不能坏了师尊声誉。

他只默默避开神, 全然没注意到仙尊一瞬间僵住的笑意, 神也逐渐变得晦暗不明, 看了一垂眸的苏珩，随后冷哼一声。

这仿佛只是一个小曲, 随着仙舟越飞越远，飞了天外天，下面也逐渐有了人烟，苏珩便好奇地向下张望，见那些人忙忙碌碌奔走，见那些商贩叫卖。

“确实是个盛世。”

苏珩一愣，闻声望去，只见刚刚正在沏茶的曲问山静静站在仙舟的窗前，望向下面的人群，里满是复杂，苏珩看不懂。

曲问山目光愈发幽，：“这里是瀛国边界，瀛国是整个下界的国家中离上界最近的。”

苏珩似懂非懂地，自小他看读本，印象里边境都是些苦寒之地，或者是大漠黄沙。

他见识浅薄了。

一旁的曲问山似乎是知了苏珩的疑问，便继续说：“边境之地百姓和乐，无来犯外族，也算得上盛世了。”

苏珩也只，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的凌清仙尊蹙眉，他可不愿这些事儿，只想赶理完曲怀信的问题然后赶快走，别耽搁他时间。

*

人烟越来越多，集市逐渐繁华，最终在都城外的山上停靠下来，几人下了仙舟，苏珩看着街上路人熙熙攘攘，不禁了。

走在前面的凌清仙尊悄悄放缓了步，等无知无觉心不在焉的苏珩撞到他的后背时，他咙里不禁发一丝轻笑。

仙尊回，用扇轻敲苏珩的眉间，问：“怎么这般不小心？在看那些小商贩？要不逛逛？”

苏珩了自己泛红的鼻，眨眨睛，环顾四周，街繁华，十里纵横，人声鼎沸，车喧嚣，除了没有在天上飞的仙舟，丝毫不逊那时的鎏金城。

他想逛，这般景，他从未在南洲见过，但苏珩下意识望向曲问山，他想这对曲问山很不公平。

曲问山的弟弟尸骨未寒，他们在这里闲逛？

苏珩摇了摇，：“师尊，我们还是先找曲怀信吧，万一，我是说万一他还活着呢？”

凌清仙尊的脸再次绷起，漂亮的棱抿成了一条线，神扫了一曲问山，冷冷开：“大抵是死了，魂都被碎了，只留下几丝残魂，也不知回不回得来。”

声音低沉，却一字不差地落到了苏珩和曲问山耳里，苏珩眉目中现一抹苦楚，他对死亡这个结果是很难接受的，而一旁的曲问山反倒是松了气。

三人一直走，苏珩本以为会停在某人家，但没想到曲问山一直走，直至走到了都城最中心的皇外。

苏珩望着耸的朱门，青砖红墙绵延不绝，一望不到，他上前一步，睛黑亮黑亮的，问：“问山，你是话本里的皇家孙吗？”

曲问山一愣，随后摇摇开：“现下已经不是了，问山既仙途，自然舍弃凡尘，不贪恋人间。”

苏珩却皱皱眉，小声嘟囔：“亲人怎么能舍弃呢？”

这时一名着红衣裳，弓着小步走到三人面前，见到曲问山时睛瞪大了，嘴颤了颤，好久都没声。

曲问山倒是很自在，没有任何不适，微微弯腰抱拳作揖：“刘公公，陛下近来安好？”

那刘公公好似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又尖又利，诶呦了好半晌，才吩咐旁边的小太监：“快快启禀陛下，三皇带着贵客来了！”

说罢，他又转看向曲问山，弓着腰面容略带谄媚：“三陛下，这，这二位是您邀请的仙人吗？”

曲问山颔首，淡淡：“这两位是凌清仙尊和尊上的弟，要好生招待。”

那太监连忙说是，侧让路，曲问山亦没走，侧等候。凌清仙尊姿，踏脚步，步履不疾不徐，走在几人最前面，苏珩很不习惯，只拽着仙尊衣角寻求一丝安全，随其后。

一路上那太监只默默低带路，对于三人为何来此丝毫不问，不敢僭越。

终于走到殿正门，内里的烛灯忽明忽暗，一名着黄袍，神略带威严之人坐在龙椅上，垂眸望向众人。

苏珩很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压抑，难受，只把悄悄靠在凌清仙尊上，轻嗅那丝熟悉的味。

不知哪个动作让凌清仙尊喜了，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

此时，一声音落在了大殿里：“皇儿，你去求仙后就从未找过朕，今日可是来叙旧？”

台之人侧了侧，语气看似轻佻，曲问山上前一步，：“陛下，此次前来在下是为了曲怀信失踪一事。怀信本贵为亲传弟，可一夜之间怀信失踪，好似还袭击了他师尊，在下有幸得掌门信任，特派我和仙尊来此调查。”

曲问山此言很是得，他没提及长老之死，将错转移到失踪的曲怀信上，算是保全了宗门颜面。

台之人挑了挑眉：“怀信啊，确实也好久没听到你弟弟的消息了，便请尊上和皇儿你们自便吧。”

苏珩松了气，心想终于可以走了，便拽了拽凌清仙尊的衣袍，想要仙尊带他走，可那皇帝的话并未结束，这次的声音不似之前那样威严，反倒有些苍老，：“问山，你一儿也没变，和之前一模一样，皇后最近总提起你，若是有时间就去看看她吧。”

曲问山脚步一顿，只轻声应答，没有回，跟随凌清仙尊的脚步。

前方的苏珩和凌清仙尊走得稍远些，凌清仙尊似乎很满意苏珩今日的一些表现，说：“今日怎的这般粘人？”

苏珩攥着凌清仙尊的衣角，一气：“师尊，您不觉得那坐在龙椅上的帝王很可怕吗？”

凌清仙尊挑挑眉，他没想到这，问：“可怕吗？”

苏珩用力地小脑袋，一脸严肃认真：“我在话本上看到的，人间的帝王都是那想杀谁杀谁，不需要缘由，还一言不合诛九族！”

凌清仙尊浅笑声，：“那么可怕啊，那你就不怕我吗？”

说完，仙尊便后悔了，他的行事作风虽没诛九族，但灭仙家满门的事他没少。

他不想在小家伙嘴里听到害怕他这几个字。

苏珩这小东西最好说得让他满意，否则……

想到这里，凌清仙尊的瞳孔愈发幽，神晦暗不明，嘴角的笑逐渐变得危险。

但苏珩睛黑亮，丝毫没有意识到仙尊态度的诡异，只抬眸疑惑地望向凌清仙尊：“为何要怕师尊呢？在来天外天之前，便听说凌清仙尊您慈悲悯人，护天下众生，本以为到了天外天，师尊会和传言有，可是相过才知，师尊就是好之人！”

苏珩很少烈表现自己的情绪，每每在凌清仙尊面前便放下了戒备。

听到这话，凌清仙尊面上的笑容一僵，神有了几分不自在。

而一旁跟在二人后的曲问山听到苏珩的话，下意识睁大睛抬，却被凌清仙尊略带威压的神狠狠一扫，便又垂下了眸。

前方的凌清仙尊瞪了曲问山一后，看向苏珩的笑意加了几分，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抬起手了苏珩的发：“那些话本说得都有些理，若是你害怕，躲在师尊后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