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众长老皆知。

掌门要把所有的错都推到那小弟上，既能护住宗门颜面，也能护住真正的凶手。

至于一名小弟如何能杀得一峰长老，那日是否有其他人，已经不重要了。

但这个理由漏太大了，连从小生活在温室里的苏珩也察觉到一丝不对。

他蹙了蹙眉，从凌清仙尊后探小脑袋，小心地打量着每一名长老，麻木，无奈，神各异。

他们没发现这里的不对劲吗？

苏珩眨眨，拽了拽凌清仙尊的衣角，仙尊只了他的，说：“再等一小会儿，我们就回落雪峰。”

他摇摇，刚想说自己的想法，却被掌门幽的神打断，又缩回凌清仙尊后。

掌门垂眸一扫，发现了苏珩和凌清仙尊的小动作，只当被他师弟养得过分气的炉鼎不耐烦了，目光移动，最终落在跪在宗门最中央的曲问山上。

他的神晦暗，声音带着一丝哄诱，问：“这位小弟，听闻那杀了长老的曲怀信是你的表弟？”

中央的曲问山眉心一，埋在地上。自从见了仙剑，打算利用曲怀信和苏珩上位后，他想过很多结果，甚至想到苏珩不吃自己这一，自己被曲怀信活活打死。

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曲怀信是万万杀不了玄尘长老的。

若是玄尘长老死了，那曲怀信估计也……

想到这里，曲问山浑颤抖，他来这天外天十几年，也不知原来这凌清仙尊这般心狠。

“是，在下确实是曲怀信的兄长。”

掌门的笑意更了，问：“我确实有曲怀信这孽徒杀死自己师长的想法，但也不能平白无故冤枉了人，你说说，平时曲怀信品如何啊？”

闻言躲在凌清仙尊后的苏珩小心地迈一小步，蹙着眉望向掌门，大殿外面一些冷的风，使得烛灯忽明忽暗，使得掌门的脸显得更加诡谲。

曲怀信的品行是差，但他定没有能力杀死长老的，而且没有确实的证据，不能把这项罪名扣在他上啊。

苏珩不信没人注意到这么明显的漏。

他环顾四周，发现众长老皆默声不言语，跪在地上的曲问山好似很无助，都在微微发抖，埋得很，看不清他的脸。

苏珩长睫煽动，嗫嚅着想开却说不一儿话，只能睁睁地看着曲问山缓慢抬起，声音颤抖但定：“家弟品行实属不端，欺兄长霸凌弟皆是他的罪过，打小被家里坏了，也是弟没有到兄长的责任，才导致……导致曲怀信犯了欺师灭祖这等祸端。”

话吐了来，曲问山像彻底失了力气一样，再次低了下去，久久不能抬起，看不清他的表情。

台上的掌门见有了伪证证明曲怀信品行不端之人，满意地，：“无事，这等劣迹不堪的弟也算是连累你了，这样，以后你就跟着杨筝长老学习吧。”

首先，掌门对曲问山的态度很满意，很欣赏这个识时务者。

然后，掌门很清楚自己是在冤枉曲怀信，他不信曲问山不知，将他收亲传弟，那就不像外门弟那样想走就能走的。

虽然不像死人嘴那么严，但还是能让曲问山想说此事时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

而一旁站在凌清仙尊后的苏珩瞳孔地震，怔怔地望着半跪在地上的曲问山，大脑一片空白。

他为何要给自己的弟弟定罪？这本就是没有证据的事，有了实际证据再定罪也不迟啊？

苏珩环顾四周，发现竟无一人对此事抱有怀疑，只静静听着掌门将这些罪行在曲怀信上，他好像看明白了什么，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而后苏珩不知想到了什么，神一亮，这些长老不仁，不还有慈悲悯生的凌清仙尊吗？仙尊是极好的人，定是不会任由此等不公落在弟上。

他小心抬望向凌清仙尊，然后愣了。

仙尊表情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唏嘘，只有彻彻尾的平静，平静到淡漠，事不关己挂起的冷淡。

是他看错了吗？

苏珩努力向上张望，只见仙尊微微抬着，里满是淡然，甚至眉梢轻蹙，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那是骨里的傲慢与冷漠。

“师、师尊？”

苏珩的声音轻得像羽，却让凌清仙尊长睫微微煽动，转换了神，里溺，垂眸看向他。

“怎么了？没事，过会儿咱就走了。”

凌清仙尊里满是疼惜，嘴角挂起一抹清浅的笑，似乎刚刚脸上的冷淡只是苏珩的错觉。

因着对心上人的偏袒，他下意识忽略了刚刚仙尊的表情，只：“师尊，我觉得这事儿不对。”

凌清仙尊挑挑眉，里一抹兴味：“怎么不对？有理有据，不是编得好的吗？”

“但一个练气期弟去挑战化神期的前辈，这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凌清仙尊好似满不在乎，只淡淡扫了一跪在地上的曲问山，随意：“对对，你说得对，确实不可能。”

凌清仙尊态度随意，可台上的掌门得的笑容却有些崩裂，他目光锁定在一脸天真戳破这微妙的不和谐，勉扯了扯嘴角。

这小炉鼎怎的现在来拆台？

人确实不可能是曲怀信杀的。

昨日玄尘长老就与凌清仙尊师徒二人和曲问山产生过矛盾，曲问山也没能力杀玄尘长老，那是谁杀的呢？

真的好难猜啊！

苏珩自以为声音不算大，可一众长老听了个净，又看向掌门那张明显变了的脸，不敢声言语，只敢侧目悄悄望向苏珩。

此时凌清仙尊虽然不想这等闲事，只想回去为小家伙亲自打造一柄剑，但他禁不住苏珩那可怜兮兮的神。

苏珩见凌清仙尊的神情有所松动，便说：“曲怀信虽是品行不端，但他也不至于欺师灭祖，而且他是曲问山在这儿唯一的亲人了……”

问山刚刚跪在地上颤抖，应是很为自己弟弟着急吧。

凌清仙尊了苏珩乖顺的发，轻声哄：“既然你不认为是曲怀信杀的玄尘长老，那我们去找凶手好不好？”

闻言掌门笑了，彻底笑了。

他将目光移到小炉鼎上，心想这小东西有儿手段啊。

正当掌门蹙眉想怎么圆这个事儿时，一声音缓缓在他的脑里响起：“别想了，本尊没来得及杀，凶手不是我。”

闻言掌门一顿，而后抬眸神邃地望向凌清仙尊，二人对视，愣了好半晌，而后掌门忽然一笑。

他好像明白了，明白玄尘长老那些如意算盘。

玄尘长老年岁已，未破境界，升仙无望，这是众人皆知之事，而后他收了个与他灵相似的徒弟，或许想要夺舍，可那又怎样，谁会他，又有谁会在意一名小弟的死活。

反正他们总有缘由圆过来，就算这个缘由太拙劣，但也算给仙门百家一个台阶下。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这般算计，竟还把自己这个掌门算计去。

掌门一气，神更加冷冽，被冒犯的滋味让他很不，他静静扫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苏珩上，扯了扯嘴角，但神里没有一丝笑意。

“小苏珩说得倒是有些理，玄尘长老的死确实可能另有隐情，那么这件事，就由凌清仙尊你们师徒二人调查，问山，这既然是你弟弟，你也去。”

曲问山这才抬起，眉心颤了颤，神如同潭，看不情绪，只：“好。”

众人散了，这场荒唐的闹剧也散场了。

*

苏珩跟着凌清仙尊去了寒潭，天气依旧很沉，黑压压的，不知落在上的是雨还是雪。

“昨夜的月明明那样亮，今日怎的……”

苏珩话音未落，便被凌清仙尊打断，只见仙尊停住了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怎的了？”

“师尊，我无事。”苏珩摇摇，快两步走到仙尊旁，问：“师尊，我们要怎样查玄尘长老的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