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烛光下，白卿肩背上的线条清晰，笛晚突然想到他少年时候，好像比现在瘦多了，脊背上的骨突来，像一只宽大振翅飞的蝴蝶，现在虽然穿着衣服还觉得瘦，但脱了却不会这么想。

极好看极漂亮的。

他突然又有些难过。

“师尊在想什么？”白卿贴上来，脖颈上还带着红，笛晚想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只盯着他锁骨上一粒红痣。

“没有什么。”他，而后故作轻松地，“九之双修真是修行妙法啊。”

不消说，内灵气纯，其实已经有八阶以上的实力了。

白卿：“我愿意师尊的炉鼎。”

笛晚板着脸锤了他一记。

白卿不敢造次，只是委屈：“我是认真的，我也只能这样弥补师尊了。”

“……”事实也没差，笛晚只好用鼻音哼一声，说，“随你好了。”

怎么觉得白卿像个魅啊牙！

“师尊闭吧，我替你梳理一下灵气。”

笛晚全然信任，很快在白卿特意轻柔下来的动作中沉沉睡去。

白卿心神一动，一缕气顺着神识，笛晚没有防备的识海。他暗暗喜，二人已经神识双修过，师尊的识海也对他彻底不设防。

所以，师尊对他其实没有那么厌恶。

绿浪层叠，白卿踏足于这片熟悉至极的竹林，手中气早已化作引路灯盏，被他拎在手中。

“带我去找他。”白卿轻声呵。

也只有趁师尊睡着之时才能这么了。他必须找到，师尊上究竟有什么引了气，否则于心难安，永远是个隐忧。

第98章

幽咽泉在竹林淌, 一个朦胧的灯影，影影绰绰，执灯人缓缓而行。

若是仔细看, 才会发现他手中的灯是由气变化而来, 月光般的颜。笛晚了睛，以为是看错了，直到那影慢慢从竹林雾气中现, 他才惊愕地发现是白卿。

直觉告诉他，白卿不应该这个时候现在这里。

笛晚喊：“你怎么在这？”

白卿银发未束, 还是睡下时的模样, 两人相隔甚远，却几步之间, 便已移到他面前：“师尊, 你已睡下了。我不放心你, 才来看看。”

笛晚心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是他的识海, 只不过，他的意识已经沉睡, 现在的他只是神识本, 醒来后也不会有这段记忆。

白卿难不成是不想叫醒他，又想与他说话，才大费周折他的识海吧？

“师尊, 我来，是因为气。”白卿正，银发瀑布般垂落脸侧, 衬得脸皎皎如月，他脖上的红痕还在，笛晚看呆了, 完全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表情于是很发愣。

更有一撮发翘起来。

白卿无奈笑了笑：“听我说话，师尊。”

“哦。”笛晚才回神。

是神识比较难掩饰情绪的原因，如果是本在这的话才不会这么明显的犯痴！

“前日我便发现，有气盯上了师尊，师尊心中，是不是有介怀之事？”白卿抬灯细看，发现先前来时的居所已经有了变化。

笛晚还在纠结：“气吗？我没有发现，好像没有什么事吧……”

白卿已经提步往前走。

“不要，这缕气会指引我去的。”他回了，又说，“师尊放心，这是我的气，我心中有数，不会叫它伤害你。”

笛晚下意识追上雪白的人影，：“我没有什么介怀之事，你还是快去吧…… ”

白卿疑问：“我是师尊的炉鼎，为何要赶我走？”

等等等！

怎么就可以这样自然地说来炉鼎二字了？笛晚红脸：“不怎么说，我的识海里，肯定，肯定有我的隐私的！”

好像是早就知他的反应，白卿收敛了笑容：“正是知师尊脾，我才没有在你清醒时来找。师尊还说我，原来师尊也是不愿事事与我坦诚的。”

“…… ”说得很对，但又哪里不对？

笛晚没有完全被白控和颜冲昏脑：“我说隐私，隐私！我总不能什么事都被你知！”

“可是这样好不公平，师尊知我的所有过往，我也将全的事都告诉师尊了。”白卿的轻轻抿了起来，委屈至极的神情，笛晚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神识中的他有窝。

笛晚显然说不什么话，支支吾吾半天，还是拦着白卿不让他往前。

白卿着他衣袖，哀求：“我实在忧心师尊，气不会寻去其他地方，求师尊让我去吧。”

他的瞳清澈如湖，满心满看着自己，语气又那样可怜，相貌又这样惹人怜惜，还说“求”他……

笛晚受不了他这样！！！

他败下阵来，退了一步说：“行吧，只许你看气去的地方。”

白卿翘起角，牵起他的手：“师尊与我一起吧。”

二人拨开竹雾，气总会牵引着他们，向着识海中最薄弱、最痛苦的地方钻去。

有些事，笛晚自己都刻意想淡忘了，但随着在识海中愈走愈，他的脸凝重难看了几分，更不再说话。

白卿察觉到他的异样，：“师尊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前方的竹径，一座混凝土砖瓦的现代房屋映帘，四层楼，八十年代的风格，外表风化破旧，锈绿的大门半开，里面黑的。

白卿从未见过这样的建筑，但也明白过来，问：“这是师尊那个世界里的居所吗？”

笛晚难堪：“算是吧。”

“可以吗？”

笛晚破罐破摔，他自己也不知识海中会有小时候住的房，更不知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但既然都已经让白卿看见了，也就无所谓了。

“来吧。”

笛晚熟门熟路，带白卿上到二楼，翻地毯下藏的钥匙，拧锈迹斑斑的门锁，沉闷的咔哒两声过后，才开了门。

门正对一面镜，蒙了灰，因此照得二人影模糊。

笛晚瞬间有恍惚，因为他们都穿着宽袍古衣，却现在他尘封已久的现代老家中，好像走错了片场般的荒谬油然而生。

白卿已经迈步走了去，新奇地看屋中的一切陈设，与他认知的所有东西都好不一样。

不知为何，他盯着桌面上看，笛晚也走过去，才知他看的是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泛黄了，被压在同样泛黄的pvc透明层下，是他大概四五岁时照的，照片里的小孩儿呆呆看着镜，什么动作也不摆，很是尴尬。

“哎，没什么好看的。”笛晚。

白卿：“很可啊，这样清晰的留影，怕是只有师尊的世界才会有，还有吗？”

他问的当然是照片还有没有，笛晚想了一下，：“没有了，我不怎么拍照片的。”从小到大，也只有这一张留下来而已。

白卿锐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一闪而过的落寞，于是不再问，指尖勾勒着照片中的小孩影，能看得长大后师尊的影，却是微微板起的小脸，僵而躲闪的神。

师尊小时候，过得并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