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方小馨，叫我馨儿。」馨儿一边回答，一边不甘示弱地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我碗裏，她毫不迟疑地中了纤纤的小试探。

我把碗放下，到楼脚的小卖买了两小瓶半斤装得泸州老窖，是用那巧的小陶瓶装起来的，跟老闆要了两个纸杯，又买了两袋酒鬼生上楼来。

不过很快我发现我这个司酒形同虚设：她们一人各自拿了一瓶在面前，有时自斟自饮，有时给对方斟上，况且这袖珍版的泸州老窖看样也就三大纸杯就可以倒完了，本就用不到我。我隻好回到沙发上看电视，端起还没吃完的饭继续吃完。

「恩，我喝的，隻是喝得不多。」馨儿一边说一边叫我，「去买酒上来！」她并没有叫我「小宇哥」，彷佛我是可以随意使唤仆人一般。

一个女人等于五百鸭，这话不虚，客厅裏一时间就有了一千隻鸭在吵吵嚷嚷，喧闹开来，她们就像久别的故人又重逢了，你一言我一语地拉起家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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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们自己喝吧，你在一边给我们斟酒陪我们聊天。」馨儿似乎也觉察到了自己刚才言不逊，给我分了一个司酒的人来安我，我也很乐意，总比把我撇在一边吧。

「真的不是……」我脸上一阵阵发，馨儿的脸更红了，简直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馨儿望着纤纤，那神在征询纤纤的意见。「那就白酒吧，我们少喝。」纤纤开说，白酒我是最怕的了，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在老家的时候在一个发小家裏，他从广州回来，一群人非要打纸牌喝酒，我运气不佳，连着输了几回，喝了大约半茶缸我们那裏自家酿制的「包谷沙」清酒，不多一会儿，酒劲上来，一阵阵地发，前的事影影绰绰的一个变两个，倒在沙发上的睡不着，周酸无力，酒阑人散之后，我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哗啦啦地一阵狂吐，直吐到胃粘血，地下血红红的一片吓坏了我，我以爲自己要死了，打那以后，我就不在喝白酒。

「我……说我的饭嘛，又没说我的菜。」我怎么说也觉得别扭，我记得我对纤纤就是这样说的。

「不能这么说，不能喝酒的人有他自己的原因。」纤纤看着我讪讪地脸上拉不下来，连忙解围。

……

「白酒还是啤酒？」我问，本来换正常的情况下听到别人的指使我会很反，可是听到馨儿的指使我却是这么地开心并上了反应。

我扭转椅来看馨儿，这可好，看起来已有了七八分醉，两血红红的朦胧着，脸上红扑扑的！不由己地坐在矮凳上摇晃，前仰后合的！裏直嚷着要睡觉，外歪斜斜地站起来，脚上隻穿着一隻拖鞋，一歪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鼻孔裏呼哧哧直冒气，转瞬间已经香梦沉酣，鼾齁悠细绵长，彷佛有人在低低地一隻长笛。满屋都是香冽的酒气！

我本听不到电视的声音，隻要坐到电视机跟前那张下面有三个小可移动的椅上，这张椅有很厚实的的靠背，兴许能或多或少地遮挡一下喧闹声，好让我听见电视的声音。电视的声音是听见了，但是也同时她们的谈话声也清晰可闻。两个女孩——我不知是否应该称之爲少女或者一个女人和一个少女，我对女孩、少女、女人这三个概念的区分不是很明晰——从乡间小路谈到化妆经验，从猫猫狗狗说到楼下的小卖，又从地铁上的猥琐男说到洗衣机……我真的打心裏佩服她们转换话题之快之自然，而我常常陷在一件事情中久久不能来，比如某一句歌词，如果从早上起来就想起，我会不由自主的轻声哼唱，反反复复，隻有等待更大更烈的情来取代它，我才得以逃脱这单调的折磨。

「纤纤，你能喝酒吗？」馨儿变得很友好，这让我有不相信，我甚至开始怀疑我刚才的猜测是否隻是我自己的妄见了。

「怎么隻有两个杯？不是三个人吗？」纤纤看着我拿两个纸杯，觉得有奇怪。

「这……」我正要说话，馨儿接过话揶揄地说：「你羞不羞啊？这是你的？」

第三十三章 醉舞

我就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夹在中间尴尬万分，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我知他们也许隻是相互斗气罢了，隻是我成了她们的牺牲品，这个猜测让我觉得冤屈，馨儿不是我的女朋友，纤纤也不是，我不知她们这是斗的哪门气，也许女人耍需要的隻是一个理由，就像炸药包需要一导火线，这跟导火线并需要是严格地棉线防包裹着黑火药，就算一草，一树枝……随时都有成爲导火线的潜质，而此时的我，大概就相当于这类的东西。不过用炸药包来形容前的关系并不合适，这是一看不见的敌意，隻是那么隐秘的存在着，非要说有，似乎也没有，非要说无，似乎又那么真切。即便我是绽莲能说会的张良苏秦之，此时站来巧妙地打圆场隻会让这潜伏着的暗汹涌成不可控制的态势，任何想阻止这似有似无的矛盾都是不明智的，都是徒劳而且有害的，我自己夹了排骨站起来坐到沙发上，电视正在打着牙膏广告，我找到遥控闆调了一圈，居然找不到一个没有打广告的频，隻好看着广告，津津有味地看，一边用馀光扫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电影频正在放一叫《国人》，情节缓慢优，我缩在椅上一边听他们的谈话一边欣赏女主角那完的材，别有一番情调。我是从中间开始看的，大约过了半小时，电影就快结束了，却凭空以一个冗长的乏味的镜收尾：一个被人废弃的塑料垃圾袋，被风着在地上翻卷，忽而打着旋，忽而升上去又落下来，刚一地又翻起来，就像有一个顽的小孩在追逐着的大大的蝴蝶，慌慌张张上下翻飞不知归。我知这个镜不是胡拈来压轴的，导演一定有他自己的寄托在裏面，这或许是个隐喻。就在我思考着这个隐喻究竟爲何的时候，一袭黑底碎的拖地长裙从我边掠过，女孩的香味溷杂着醇酒的香拂面而来，却是纤纤噼手夺过我手中的遥控，偏偏倒倒地迈着碎的脚步在客厅中央着气，脱鞋早已甩在一边，着她那独特的完纤巧的脚踝，一边调着电视频一边一边嘟嘟咙咙地嚷开了：「看啥电影，换台，换《舞林大会》，要舞！舞！」

纤纤见此情状，心领神会，也不好意再说下去了，夹起一块排骨在嘴裏尝了一说：「噢，真好吃，你真有一手，能把排骨这么味！」

「我叫胡纤纤，你呢？」纤纤一边开始自我介绍，一边趁我不注意，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我碗裏，这真让我有左右爲难，要夹回去吧，显得不太给她面，要不夹回去吧，馨儿又会多想，这都是我不愿意看见的场面，我还知这是纤纤故意想确认一下来的小动作。

我正要解释一下我不喝白酒的原因，馨儿再次抢了话说：「他不喝白酒的，真不知不喝白酒的男人算什么男人！」我听着怎么也想不我是哪裏惹了她了，以至于让她这么奚落我，我也听到俗谚裏有句「是豪杰必有真情，大丈夫岂无酒量」，一直想不明白这是什么逻辑，酒量大和襟有什么联系，跟肚有联系倒是真的，这句话一定是个酒无赖给鼓捣来的。

快去吧。」纤纤就像一个大那样懂得照顾小妹妹。

「能啊，你也喝吗？」纤纤快的说。

这边纤纤已经跟随着电视裏的节拍扎

馨儿洗手间飞快地洗完脸来，三人围着茶几吃起饭来，纤纤不怀好意地对我说：「还说没有女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