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下的？”

“这…老臣就不知了…”

医官磕如捣蒜，“老臣只是依据脉象诊断，至于这药从何而来, 老臣实在没有绪…”

“行了。”

谢惊仇打断他，挥手让他退下, 并且屏退了其他无关人员。

这下毒的人自然是隐藏在队伍之中且能够靠近岑玉楚的。

只是，现在并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 当务之急, 是要先解开岑玉楚的毒。

室内重归寂静，只余下岑玉楚细碎的息声。

谢惊仇刚刚低, 岑玉楚就伸手不安分地攥住谢惊仇的衣领，将他往下拉, 随后便将急切地贴上来, 蹭着他的下颌。

“…”

岑玉楚迷迷糊糊地嘟囔。

“我好…”

谢惊仇没有动。

他知岑玉楚此刻并不清醒，知这些举动并不是于岑玉楚的本意。

可他还是被岑玉楚这简单的动作撩到咙发, 心加速。

“阿楚，”

他哑声说, “你知我是谁吗？”

岑玉楚睁开迷蒙的，看了谢惊仇一。

他其实已经不剩多少神智了，但还是仔细地辨认了一下，才又闭上，将他搂得更。

“阿仇…”

这一回他没有认错了，“阿仇！”

谢惊仇呼一窒。

他猛地将岑玉楚抱，间溢一声极低的回应。

“我在。”

他说，“我在。”

岑玉楚被他抱得更加难受了，又开始扬起脸索吻，这回，男人终于开始回应他，吻之下，内的火好像熄灭了一，但随即又再次烧起。

岑玉楚脆，泫然，

“你是我的太妃，我们，我们本就该圆房的。”

“可是…”

谢惊仇还是有所卡顿犹豫。

岑玉楚却不不顾…

谢惊仇看到岑玉楚的脸那么红，也不忍心再拒绝，…

次日清晨。

岑玉楚醒来时，浑酸痛。

他撑着坐起来，锦被落，上星星的红痕。

他愣了一瞬，随即想起昨夜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模糊的意识，还有…还有谢惊仇！

他转过。

谢惊仇正坐在床边的椅上，衣襟微敞，一截瘦的膛，上面有几很是明显的抓痕。

男人下泛着青黑，显然一夜未眠，见岑玉楚醒来，他几乎是立刻就站起了，走到床边。

“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脸上却自洋溢几分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岑玉楚盯着他，脸一变了。

下一刻，却是一掌打了上去，

“你！”

他的声音发颤，“是你给我下药的？！”

谢惊仇显然是没有料想，被打得微微偏，

“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你给我下的药！”

岑玉楚的声音陡然，眶泛红，“你偷偷跑去说什么找，其实是在里动了手脚！你给我下药，还趁我神志不清…”

他说不下去了，泪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谢惊仇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的脸白了白，“阿楚，我没有。”

“你没有？”

岑玉楚冷笑，“那是谁下的毒？我昨日只多饮了一碗茶就，就这样了！是你带回来的！不是你还能有谁？而且，而且昨天我刚中毒，你就赶过来了！这一切，不都是你安排好的吗？！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对我！都要给我下毒？呜呜…”

岑玉楚委屈得很了，咬着不住落泪。

昨夜谢惊仇得很凶，比吃了药的二哥还要凶很多，疼得他即便坐在柔的床上，也难受得不住气。

“真的不是我。”

谢惊仇的声音依旧很平，却透着一压抑的涩意，“我昨夜看你心情不好，一直记挂你，便没有走远，听到你房里的动静就立刻赶过来了。阿楚，我若真想害你，何必大费周章去寻什么？直接…”

“直接什么？！”

岑玉楚打断他，泪了下来，“直接像上次劫持我那样，把我关起来欺负吗？”

谢惊仇的角绷了。

他明白多说再是无益，便转过，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放在岑玉楚床边的小几上。

“你先喝东西。”

他说，“我去找医官，让他再开些清毒的方。”

说完，他转往外走。

“谢惊仇！”

岑玉楚在他后喊。

谢惊仇停下脚步。

“你…你就是个混！”

“我恨你！”

谢惊仇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有辩解，拉开门，走了去。

谢惊仇离开后，岑玉楚抱着膝盖，将脸埋臂弯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哭。

他只记得其实昨晚，在药力的作用下，是他主动抱住谢惊仇不撒手的，他还记得谢惊仇抱着他时的温，还有那句极轻的“我在”。

他明明想要依赖谢惊仇。

却已经不敢了。

*

谢惊仇靠在廊上，仰起脸，看着灰蒙蒙的天。

从昨夜开始雪就没有停过，细碎的雪粒扑在脸上，冰凉刺骨。

他没有抬手去，而是任由那寒意顺着肤渗去，一路冷到心底。

我恨你。

这三个字在耳边反复回响，像一细针，扎在某个他从未察觉的柔。

他其实可以解释的。

他可以找来医官解释，岑玉楚中毒与那碗茶无关。他可以说，当时是岑玉楚先抱住了他，是岑玉楚唤了他的名字，是岑玉楚说“你是我的太妃，我们本就该圆房的”。

他甚至可以说，他在那个吻落下来之前，问过一句“你知我是谁吗”。

可他没有。

因为那些话，在岑玉楚着泪质问他的那一刻，全都堵在了咙里。

不是不想说，而是他明白，说了也没用。

岑玉楚不信他了。

谢惊仇垂下，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指。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岑玉楚还很小的时候，总追着他跑。

有一回在御园，岑玉楚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血珠渗来，他却不肯哭，只是红着眶，一瘸一拐地继续追。

他当时停下脚步，回看了一

少年见他回，立刻咧开嘴笑了，泪还挂在睫上，亮晶晶的。

“阿仇，我走路慢，你，你等等我嘛。”

那是他第一次违背本心地觉得，这个笨太，好像也没有那么讨人嫌。

可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有一力量在牵引着他，让他转过，继续走。

他唯一能的，就是让自己的脚步尽量慢一些。

如今他才知，那时的岑玉楚需要的，不过是他停下来，等一等。

可他没有。

现在他想等了，岑玉楚却已经不再追着他跑了。

谢惊仇在廊下站了许久，久到肩落满了雪。

他偏过轻声诘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