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脚边四转。

师尊打坐，他就在旁边打瞌睡；师尊看玉简，他也看玉简，还让师尊给他读, 解释给他听；师尊练剑，他也练剑，拿着一小木在上挥舞比划, 然后发和木搅在一起，最后师尊帮他解开。

鹿柚觉得闭关好开心哦，他想一直闭关。

及至这日，他碰上了关后的二师兄。

师尊在给他炼制法衣——鹿柚自门后就只有蔺妄野初见时给他的那件法袍，还有一弟服。虽说有祛尘术、清洁术，不用一直换, 但蔺妄野觉得有必要多给小徒弟炼制几，没见三弟整日枝招展, 天天不重样地穿衣。

即便是炼，鹿柚也依然不忘跟师尊。

炼室中开了个小门方便他，鹿柚陪师尊好久啦，他就钻来了一会，然后便见往这边走来的江肃。

江肃关后第一时间就来了徽阙殿，想向师尊请安，不料殿中无人。他估摸着师尊可能在炼室，遂走了来，不承想师尊没见着，却见到了小师弟。

“二、师兄！”鹿柚一看到他便大声呼唤了起来，颠颠儿跑过去，“闭关！”

江肃垂首，：“嗯，我关了。”

鹿柚眨眨，又说：“我、闭关。”

他刚刚想说的是他也闭关了。

闻言，江肃怔了下，似乎在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待确定自己没听错后，他脸上漠然的表情有些开裂。

江肃：“你闭关？”

鹿柚，很是认真地继续：“我、闭关。”

江肃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兀自瞥一炼室，冲着那个方向揖了一礼，正待转，衣摆被勾了勾。他低，只见小家伙在袖里掏啊掏，最后取一块咬了一小的绿糕。

见这一块是咬过的，鹿柚旋即又回去，重新拿了一块同款的，举到二师兄面前，“二、师兄，吃！”

江肃没动。

鹿柚：“好吃、留。”

小孩齿有些不清，但他说来的话，却并不难理解——这是对方觉得好吃的东西，特意留给他的。

这一瞬间，江肃愣了愣神。

那被关心、被惦念的会让他有久违了的觉。

在拜沧涯宗前，江肃天赋很好，父母待他也不错。只是夫妻俩在一次秘境中失去了音信，不久之后，族内代表着他们的魂灯便熄灭了。

恰逢沧涯宗开山收徒，守完孝的江肃毅然踏上了拜师之路，最终在那一届选的所有弟羡慕的目光中，拜了墨均剑尊门下。

大师兄比他先门，也教了他许多。但两人都是较为冷淡的，关系虽然说不上亲密，却也可以算是兄友弟恭。

及至后来三师弟、四师弟相继拜师尊门下，江肃比他们年长许多，甚至大师兄年岁都比他要小上一些。在某些方面，师弟们还需要他照拂，师兄虽无需如此，但因格使然，两人都不会过多涉对方。

师尊待他自然也是好的，但与下的情形不同。是哪里不同，江肃说不清楚。

鹿柚看着二师兄把糕接过去，嘴角害羞地抿起来，末了还是禁不住微微上扬，睛直直盯向师兄，似乎在等着看对方吃下。

被他专注且带着一丝渴盼的神注视，江肃缓缓抬手，将之送中，糕即化，还带着一清甜的滋味。旋即是的觉，星星的灵力汇四肢百骸。

江肃一顿，“这个……”

鹿柚：“好吃！”

江肃不置可否，他低回视着小师弟，心底隐隐有个猜测，还是不禁问：“这是……哪里来的？”

鹿柚眨着看他，嘴一张，老实回答：“师尊。”

江肃闭了闭，果然是师尊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师尊竟还会自己给小师弟糕——师尊居然会糕！

而且，这明显是特意为小师弟的。里面的灵气并不如何磅礴，却极为纯，丝丝缕缕往人丹田紫府里钻，正适合小师弟这个阶段服用。

鹿柚歪了歪脑袋，“二师兄、睡？”

江肃睁开，抿：“没睡。”

鹿柚，还想把咬过一的那块递过去。见状，江肃往后退了一步，“我不饿。”

鹿柚‘啊’一声，想到什么，：“辟谷。”

这一次两个字说的字正腔圆，全然不似上回还闹了笑话。

江肃：“对。”

蜕尘境便可辟谷，每日只需打坐片刻，或是收天地灵气，压无需。

鹿柚似懂非懂地晃了晃小脑袋，又开始继续掏，这次他换了一边袖。

他上的法袍是师尊后来特意给他炼制过的，无需用他的小储镯，袖就可以把他要装的东西全都去，想放什么放什么。

于是，江肃看见他从里面先是拿一个小碗，这是鹿柚用来装小心的。接着是一木，这是他的‘剑’——师尊说待他筑基，便给他炼制合适的本命灵剑。

再是一块下面圆，上面冒着两个尖尖的小石，鹿柚觉得这个像小狐狸，可宝贝了，于是到袖里藏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边堆满了零零碎碎的件，江肃甚至还从里面看到了一长发，他瞧着对方特意拿来，恭恭敬敬摆在所有零碎的最上面，不让它落在地面上。

放完，鹿柚嘴里小声嘟囔，“师尊。”

不用问，江肃已然知晓——这应当是师尊的发。

江肃不解，难得思考起关于修炼之外的东西，微微俯下.，“你收集这些什么？”

鹿柚仰起脸，“喜。”

他说着，小指一一朝那些零零碎碎指过去，“好看、可、香……师尊！”那里面有他觉得好看的小碗，有他觉得可的石，有他觉得很香的绸带……还有师尊。

江肃没说话。

下一刻，他看见鹿柚把他觉得可的小石举起来，最后，递到江肃面前，“给、二师兄。”

江肃一顿，好像再次会到了那说不清不明的觉。他张了张，半晌才发声音，“你不是觉得可吗，为什么给我？”

鹿柚：“可，给、二师兄。”

江肃从他的中读懂这一段话的意思。

是因为觉得可，所以要给他。

江肃一时间五味杂陈，冷峻的面庞微微化，一丝窘态，“可我没东西送你。”小师弟竟还想着他，给他送礼，虽是些不值钱，甚至随可见的件，但那份心意他受到了。

鹿柚摇摇，想了想，又把小碗端起来，把‘小狐狸’放上去，“窝窝，陪。二师兄、陪。”

他觉得二师兄的淬锋涧太空了，所以小狐狸有小碗陪，二师兄有小狐狸陪，鹿柚认为自己想了个不错的主意。

江肃哑然，少顷，还是从他手里接过了‘小狐狸’，和装着‘小狐狸’的小碗，“谢谢。”

鹿柚听到他说‘谢谢’，脸红了红，随后用袖捂住脸，只一双弯弯的笑。二师兄跟他说‘谢谢’了，真。

江肃小心翼翼将东西收起来，又在储环中搜寻了一圈，继而拿一个无比巧的盒，把这两样东西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