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就是控制不住会这样。

在她被谢敛尘折磨到心俱疲痛苦自伤时, 晏骧却割腕取血只求她能好好活下去。

闻鸳伸手环住晏骧的腰, 把脸埋在他怀中，闷闷：“晏师兄，我喜你给我编织的冠，就是你回来太晚了，我一直都好担心你。”

晏骧猝不及防被闻鸳抱住, 稍稍稳住了的呼，方回拥住她：“小鸳对不起，下回我定会着时辰回来。”

“今日那群娃娃们可有安分识字？”

晏骧将下抵在闻鸳的发，鼻尖萦绕着淡淡幽香。他分不清是冠的香，还是小鸳上的气息。

闻鸳想到上午的事，有些哭笑不得。

东浦渔村的娃娃们与埭桑村的孩截然不同。也许是渔家之人终日奔波海，无暇督促孩读书习字，大半孩的笔墨功底甚至都比不上茂生，也就李小虾还算众。

闻鸳牵起晏骧的手，眉弯起浅浅笑意：“晏师兄，你随我来。”

在一片黑暗中，晏骧到一意覆上他的掌心。他的心如擂鼓，却只是任由她牵着自己走。

一片竹简被到他手中。

闻鸳没有放开他的手，指引着他用指尖细细挲过那竹简上的纹路。

“晏师兄，今日上午我教他们识字，你敢信，简单的‘人’字我教了好几遍，好几个娃娃依旧写成‘八’……后来三急得不行它都会比划了，他们又写成了‘’。”

闻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忍俊不禁：“后来，我觉得再教下去就要被气啦，我就想那就教别的吧，于是我就教他们在竹简上刻符纹。”

晏骧角微扬，指尖抚过符纹。

“结果符纹也是教不会，简直和鬼画符一样！”

晏骧并未言语，只静静地听着她久违的笑声。

笑声渐渐停歇，他听到闻鸳语气带着几分腼腆：“也许不是娃娃们学不会，是我这个夫行浅的缘故吧。我之前也给晏师兄画了许多符箓，也并未佑得晏师兄……”

闻鸳的目光落在晏骧那方才取血的腕上。

抬望了望天，闻鸳有些急切：“晏师兄，我看天还未完全黑，雨也小了些，听闻观今日有禳灾法会，应还未结束，我们去看看可好？”

“我也要去！”

三用爪扒拉这那些竹简，不解地了自己猫脸：娘亲怎的只给爹爹摸那些娃娃们刻的符纹，明明娘亲自己也刻了好几个给爹爹……

村落后半山之间，静立着一座青砖黛瓦的临海观。观宇不大，常年受渔家供奉，祈求庇佑海的渔人免受灾厄。

此刻观内烟雾如云，黄幡随风轻轻拂动着，几个士正手持法诵念着经文。

闻鸳从怀中取一件红布小衣裳，细心给三穿妥当，抱起它围着香炉绕圈走着。

“娘亲，这衣服好丑，我不要穿嘛！”

“三乖，再走一圈，娘亲就给你脱掉。”闻鸳下三翘起的小尾安抚。

在穿越前的世界，她听说给穿上红衣再绕着香炉走，可以求得这一生都无灾无难。在这世间，她边只剩晏骧与三相依了，倘若连三也了什么事……

她实在不敢多想。

闻鸳抱着三绕着那香炉又走了几圈，边走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度厄经。

将三放到晏骧怀中，闻鸳又去了那诵念经文的士，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长，这是我手绘的平安符箓，用来为我一友人祈求顺遂安康。只是我行尚浅，不知能否劳烦长为这符箓加持灵力？

见那士抬也不抬，闻鸳只得又唤了一声：“长？”

士抬眸扫了那符箓，却并未接过。

“缘来缘去皆为你，一叶孤舟是归坟。若是真想求他顺遂安康，此生已是无解。倒不如求他来世，勿要再遇见你。”

青烟袅袅盘旋不散，法铃作响，声声起落，仿若冥冥之中注定的回响。

闻鸳怔在原地，许久过后，她着泪角却扯一抹苦笑：“我就知，我就知我是天降灾星，只会害人。”

“长，我不是此间尘世人，可有法让我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会不会我不在了，就不会牵连到……”

士起收起法铃，见前的姑娘急切又凄苦地说着，只一声叹息，转迈步走观中。

闻鸳在香炉前立了许久，沉默地收起那符箓，她望向不远，见晏骧正抱着三安静地等着她。

“小鸳。”

闻鸳听到晏骧唤她。

他一布衣衫，发髻间再无往日致华贵的饰，早已褪去乾真宗里那个孤傲矜贵的模样。初到东浦渔村那几日，曾有宗门逃的死士前来寻晏骧，却被他婉言回绝，就连随的鬼笛，也一并还给了来人。

她知，晏师兄这样，是决心要与自己隐居在此。哪怕明知若终有一日被谢敛尘寻到，会亡于他剑下。

“小鸳，自离鹤鸣山，已许久不论。不若小鸳先与三回去，我在此参悟片刻就回来。”晏骧将已然熟睡的三放闻鸳怀中。

“好。”闻鸳心仍萦绕着那士方才的话语，失魂落魄地抱着三了观。

她走的很慢，直到天上又飘起了丝丝细雨，见雨势渐渐转盛，她这才恍然发觉晏骧方才将油纸伞也一并给了她。

她撑着伞急匆匆地又向观赶去。

“一叶孤舟是归坟……你明知自己命数凄惨，何不为自己求？”

士挥动拂尘，轻轻扫过跪地不起的男，似要破他心中执念。

“遇见她，我已是得到了苍天的垂怜。若有报应，不惧悉数加之于吾，只求小鸳能如往昔般笑颜如初。”

晏骧双膝跪地，伏下形。

“心诚方得所愿，还请拨开遮布帛，正视本心所求。”

闻鸳看到晏骧形一僵，半晌缓缓直起，解开了那缠了一层又一层的布帛。

晏师兄的双……闻鸳慌忙捂住，生生将惊呼咽了下去。

“原以为剜去双目，崇微会放我走，可还是晚了一步。”

晏骧抬手抚上自己那失了珠，萎缩凹陷的眶——

那儿已然再也不泪来……

冷雨连绵不绝，漫天雨幕沉沉，仿佛要将整座渔村尽数吞没。

暗夜中，耳畔忽然响起叩门声响。晏骧知晓应该是闻鸳，连忙将布帛层层缠裹遮住双。

他甫一打开屋门，就被一绵的躯抱住。

“晏师兄……”她的声音仿佛也带着雨天的。

晏骧僵在门扉，心剧烈起伏震颤着。一时竟忘了外大雨未歇，他就这样呆愣愣地挡在门前，迟迟没有侧让小鸳屋。

“小鸳，你先……”晏骧陡然止住了话语。

温的手掌轻覆上他的脸颊，她的额缓缓贴合过来，两两相抵。

“今日我与孙媒人说的话不是搪之词。晏师兄，你就是我心悦之人。”

晏骧呼一窒，他到神魂似游离躯，苍茫天地间，他唯一能受到的，是闻鸳微微颤动的睫。

“晏师兄，我们神吧。”

额间一直贴着的意却又倏地离开。他听到闻鸳失笑：“我忘了，晏师兄内没有灵力，自然无法打开神识神。”

他双目上缠着的布帛被她轻柔地解开，一片温吻了吻那空的眶。

接着吻上了他错愕微张的。

“晏师兄，这算不算我吻你。”闻鸳有些赧然地低声说。

闻鸳还未听到回答，后的木门已被晏骧关上。她被抵在门上，晏骧一开始还是小心翼翼地吻着她的角，温柔又克制，后来却愈发炽急切，她只到似要被他拆吞腹。

“去……去榻上……”闻鸳息着小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