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沉声开：

“晏师兄，我们得尽快了这墓室，如若不然，待这墓又会不断变化，到时候就再也不去了！”

闻鸳听到褚燧如此说，只得将那紫簪丢掷一旁，她正想从青石上挣扎着下来，却被晏骧拦住。

“小鸳，你小产虚弱，我背着你。”

闻鸳看到晏骧俯站在自己前，微微弯下脊背，静静等着她。

“晏师兄，你为何上缠着布帛？”

她上披着晏骧的外袍，故而即使墓室寒刺骨，也丝毫受不到凉意。

可此刻伏在晏骧的背上，却能到他周沁肌理的寒凉。

晏骧脚步顿了一瞬，角弯起又似带了几分怅然：“只因近来尾生细纹，怕小鸳瞧见觉得我老了，就索用这布帛遮住双目。”

“晏师兄，你就比我大五岁，一都不老……晏师兄，你是不是睛受伤了！”闻鸳想到这个可能，心中一，立刻伸手向晏骧的睛探去。

褚燧本脱真相，可见晏骧微微偏，不动声避开了闻鸳伸来的手，心中也瞬间了然，知晓晏师兄应是要隐瞒实情，到了嘴边的话语，终究还是默默咽了回去。

“晏师兄，不如我还是回墓室吧。你今日带我走了，若有一日谢敛尘寻到我，我担心他不仅会杀了我，也会杀了你的。”

闻鸳目光落在晏骧发后系的布帛绳结上，怔怔开。

谢敛尘已然断情绝，他要取她的玄魄就取吧，她死了也许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可是若是殃及晏师兄……

在这世间，她唯一还割舍不下的，只有晏师兄了。

“若真被谢敛尘所杀又如何，凡人寿命堪堪百年，不过是早晚的事。”晏骧到上之人渐沉的呼，知晓她应是孱弱，昏睡了过去。

三年前，他背着中索引的她，步这座不见天日的墓室。

三年后，世事辗转浮沉，兜兜转转，依旧是他，将满伤痕的闻鸳，背离这墓室。

缘起于此，亦落于此，万般宿命，终究难逃回往复。

晏骧放缓了步，明知背上的女不会听到他的话，他却依然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声：

“小鸳，我这一生，本以为会有报应，可是比报应先来的，是让我恋骨的你。”

……

东浦渔村，渔舟归岸，村落炊烟袅袅，静谧的渔村渐渐染上昏黄暮。

“瞎，不过让你将这沁方草给我，你如此百般不肯，为何缘故？”

那散修打量着前这双目缠着布帛的男。

男衣着素净简朴，衣衫皆是寻常布料，面容却生得极是俊雅清洌。纵然着布衣服，也掩不住骨里孤冷矜贵的气韵。

见他缄默不语，半没有沁方草的意思，那散修也渐渐不耐烦起来，抬手凝起一灵力，毫不留情重重击在他膝弯之。

“区区凡人而已，傲什么？跪下来回我的话！”

“我问你，不过一药草而已，你毫无修为却敢忤逆我，连命都不要了？”

散修见那男被灵力击中膝盖后陡然跨下躯，得意地咧嘴笑了笑，又补上一脚让他彻底跪在地上。

“沁方草可愈我妻的心疾，她三年前患了一叫‘抑郁’的怪症，心神不稳时时想自伤。本是好不容易要好了，可她又失了孩……”

“我不愿见她如此，我想她好好活着。”

男的声音低沉发哑，似痛楚之中又裹着难以言说的心疼。

散修冷笑一声：“原是如此，凡人就是愚蠢！整日被情这些事所扰。”

男双膝跪地，形佝偻，墨发丝凌黏在苍白额前，姿态卑微又狼狈。

那散修见状，心底越发轻蔑不屑，掌间骤然聚起修为，毫不留情一掌拍，径直将地上的人狠狠震飞去。

晏骧蜷缩在地上，肺腑被灵力所震，一阵腥甜，猛然咳嗽几声，丝丝鲜血顺着角缓缓溢。

他手中始终攥着沁方草，小心翼翼地拭去药草上沾染的血迹，明明满伤痛，却痴然地笑了。

沁方草长于陡之上，自来这东浦渔村，他就一直默默四留意寻觅。今日好不容易寻到踪迹，为了摘下这一株药草，他摔了无数次，才终于将其采到手间。

“小鸳……”

晏骧低低念着这个名字，他想爬起，他恨不能立刻回到她边，天已晚，小鸳若是迟迟等不到他归来定会忧心的。

可浑骨剧痛难忍，晏骧只能蜷着大息着。

晏骧仰面躺在泥泞地上，缓了许久，上才有了几分力气，方才撑着满伤痛，艰难缓慢地站起。

有蛊虫自他袖中爬。

他今日本可杀了那散修。可他却记得小鸳曾说过，不要再杀他人。

自己受辱算得了什么。

只要小鸳能好好活着。

晏骧踉跄着步，勉稳住形，又寻来几枝野山草，将其编织成小巧冠。

途中他的角不断有鲜血滴落，一旦染到，他便取下丢弃，再重新摘编织，不肯让半血沾染。

又有一滴血落于上。

“若有报应，为何不悉数加之于我上。为何得‘抑郁’怪症的不是我，为何我不能替她受这些苦楚……”

山荒寂，唯有孤寂风声。

沉寂的山野间，只隐约听见一男无力地又跌跪于地，捂住脸发压抑又绝望的低泣声。

声声悲戚，满是痛楚。

……

“娘亲，爹爹怎么还未回来呀？”三扑到闻鸳怀中，小心翼翼拱了拱她的肩。

它本在院中懒洋洋地晒着太，结果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醒来就看到娘亲坐在井边发着呆。

爹爹告诉过它，平时他不在时务必要看好娘亲，不能让娘亲接近以及碰到锋利的刀，虽然它也不懂为什么。

闻鸳愣愣地抬起，将视线从那井边移开，摸了摸三的小脑袋，又冲它笑了笑：“再等一会儿，晏师兄还不回来，我们就去山上找他。”

她那日自墓室脱后，与晏骧来这小渔村已有数月。东浦渔村，背山面海而建，隐于山海之间，世人甚少踏足此地。

闻鸳又起了夫，教渔民的孩们识字，而晏骧则每日替人问诊，日虽然平淡清苦，却也温馨。

今日晏师兄说去采草药，她本想跟着一起去，晏师兄却不多久便回来让她在家等着。

闻鸳又望了那井一，有些自责地捶了捶自己的：自己怎么又……就这样愣神忘记了时辰。

她正心下担忧，打算门去寻找晏师兄，院外却走来一衣衫艳丽的女。

“王娘可巧呀，今儿王大夫外诊了不在家？”孙媒人朝屋内张望了下，见王大夫确实不在，这才乐呵呵地吩咐后的几个挑担汉将箱箧放下。

闻鸳来至这渔村后，又换了名字。一向取名无能的她，取了个在穿之前世界比较常见的名字，王丽。

她也给晏骧取了化名，叫王伟。闻鸳记得有一回她在新闻上看到，这是全国重名率最多的人名。取得大众化一，谢敛尘即使要找他们，也难找。

而三也隐去猫妖真，平日里只能和她与晏骧说话，面对渔村百姓时，就是一只名唤咪咪，只会“喵喵”叫的小猫。

闻鸳抱起三，看着孙媒人后的箱箧，不自觉皱眉问：“孙媒人，这是何意？”

孙媒人努努嘴示意那几个汉将箱箧打开，挽过闻鸳的胳膊挤眉：“王娘，你可是好福气！你可还记得你平日里教识字的娃娃中，有一姓李的小孩儿，？”

“李小虾？”闻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