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在老家邻县, 第一次看着弟弟领着桑若来看他的情形……

他猛然打个激灵, 这才发现陪着小婵的男，正是女婿段不惊。

“婵儿，你们这是……这是为何？”

事到如今, 姬禀中也终于琢磨过味, 心知自己落了别人的圈。

小婵一素白，语调清冷，继续方才的问话：“说啊，你有没有在这里, 杀过你的至亲？”

姬禀中的快速抖动，歇斯底里：“你疯啦！在胡说什么？我是你从小喊到大的父亲啊！”

姬小婵面无表情地从腰里了一把匕首，走上前去，手腕翻转，稳稳在他的脸上划下了一。

“不是跟你说了游戏的玩法了吗？猜你心中的秘密, 猜对了，就划一刀伤疤的。”

姬禀中疼得再次大叫，看着姬小婵那稳稳的手，突然发现竟然不认识这个女儿了！

“你叫姬禀中，借了同胞弟弟的份，杀了他，取而代之。用他的份，霸占弟弟的妻家产，欺世盗名，你认是不认？”

姬禀中虽然早知有人在查他的底细，但没想到查他之人就是姬小婵。

而且她竟然已经将真相拼凑来。

看着姬禀中惊恐地瞪大睛，姬小婵扬手又是一刀，在肖似父亲的那张脸上又增添了一血痕。

姬禀中愤怒朝着地上，狠狠吐了一血沫，暴发地喊：“我也不想杀他啊，是他我的。他明知一旦走私的事情败，我就万劫不复，他却丝毫不顾我们的血脉之情，非要么事公办。我刚生就被你们姬家送走了人情，明明长着同样的脸，他姬禀央衣无忧，有妻相伴，有女儿在怀，我有什么？我在那养父家里每日被人非打即骂，却没人肯真正心疼我。我只是想要过得好一些，他却要我去死，凭什么？”

北地日料峭的寒风，在盘旋。

姬禀中了气，略微平复一下情绪，又悲痛：“小婵，你扪心自问地想一想，至少我对你仁至义尽。你和弟弟妹妹不同，并非我的亲生骨，我却辛茹苦把你养大，为你添妆送嫁，我对不起天地良心，可我对得起你啊！生恩固然为大，可是养恩呢？你忘了你小时，是我抱着你上街买糖葫芦，去滩涂挖泥螺？这些难你就一都不记得了？你要知，这么多年来，你声声喊着‘爹’的那个人，是我啊！不是什么早就死了的姬禀央！”

说到最后，姬禀中瞪大的血红的，朝着姬小婵悲切控诉。

多么好的才？她这个所谓的养父，真是能颠倒黑白，吐莲啊！

小婵若不是死过两次，可能也要为这些话微微动容。

可惜从地狱里爬来的人，心也要比旁人些。

“父亲情？你是说把别人的亲生父亲杀了，假惺惺取而代之的那？你的那些行径，不过是披着我父亲的，拙劣的模仿罢了。真我？那为何当初被送到乡下的是我，而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何要败坏我的名声，说我命克母？为何要给我喝下那……为何要蓄意派人杀我？”

喝下毒酒那一句，小婵差一就说来，终于及时收回，因为段不惊就站在后不远。

姬禀中听闻，痛心疾首：“当初你们离京的时候，我派人去追，只是想吓唬你和你母亲，让你们知外面的艰辛，等我派人接你们时，好乖乖归来。你看，会英不就是被吓回来了吗？就算我养一只猫狗，时间久了也有情，你是个大活人啊，我一直拿你当亲女待，如何会真的朝你下毒手呢！”

姬小婵冷笑低看他：“桑家外祖呢？差命丧你手，桑家的家产也差被你侵吞，一个撑着人的伥鬼，却真把自己当成了人？我和母亲用不着你施舍怜，我和她原本是有父亲和丈夫的！可是他，被你给杀死了！我忍辱负重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

姬禀中的狠狠一，直到现在，他才醒悟到底是哪里了漏，以至于自己事事不顺，明明是帝王命相，却落到了这荒山野岭。

这个漏，原来竟是姬小婵，她连自己想要谋害桑宁淮的事情都知，却一直隐而不。

“你……你是怎么知的？”

姬小婵又是一刀，这次划在了他的之上。

疼得姬禀中拼命哀嚎。

“我是怎么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回到自己的命数里了！你姬禀中就是个不知廉耻，里通外敌的叛贼走狗！就连死，也不着我父亲的名字去死！”

因为情绪太激动，小婵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段不惊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低声：“接下来的事情，别人会。”

说着，他揽住了小婵的肩膀，走了几步，发现小婵的情绪还没平复，便用自己的披风将她搂，在料峭寒风里一步步走下去。

小婵走下山坡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面泪。

在哭什么呢？是终于可以摆脱既定的死亡？还是欣于父亲在天的亡灵，可以看她拷审凶犯？

小婵不知，只是觉得有些什么始终悬浮的东西，终于可以缓缓落地了。

姬禀中的叫嚣声还在后响起：“你以为你嫁了个好人？你嫁的男人狼野心，一旦变心，得要比我狠多了！他可不光是要吞掉桑家的家产，你不肯顾我，放着好好的未来公主份不要！将来飞黄腾达时，你一个没有父族母家倚仗的女人，要被着野心的男人吃得连渣都不剩！姬小婵，你无情无义，你……唔……”

接下来，姬禀中再也喊不话来。

因为他的已经被人利落切掉，所有恶毒的嘶吼，全都搅在了血模糊的呜咽里。

小婵上车时，因为情绪起伏太大，隐隐有些脱力之。

段不惊脆抱起她一起了车厢，然后用披风将她裹，如同对待襁褓里的婴儿般轻轻摇晃。

“他说的都是狗，你不要放心上。”

早知这厮还要说些挑拨离间他和小婵的话来，段不惊就应该早让人割了他的。

小婵没有说话，只是将脸贴在他厚实的膛里，听着他稳稳的心，平复着自己的骇浪击打的情绪。

“这几日的安排，不会岔吧？一旦有错漏，可能要连累西北的。”小婵始终都有些不放心。

段不惊：“我当初京求娶时，拜谒了卢能的恩师顾先生，他结甚广，倒是给我引荐了几位京中能人，其中有两个御林军的武将。这次齐皇后打算用鞑靼二王为饵的事情，就是他们给我的。所以把这二王在半路调包，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个一路作威作福的“二王”其实是段不惊的手下，

他的兵营里一直有些异族人将。段不惊的鞑靼语和戎语，也是跟这些异族将学习的。

至于那真的二王，早就被捆绑打包，安置在了别，另作他用了。

在这上，段不惊和小齐皇后的打算倒是一致，那就是现在绝不能放虎归山，让单于忽儿岱得到侧妃族的拥。

小婵听着，突然问：“原来你京中有如此人脉，所以当初那皇里遇刺客，而你及时给吴庆的女解围立功，也是你一手安排？”

段不惊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小婵仰着，半真半假：“你心思这么重，早早就布局放线。其实那伥鬼有一说得对，你若起了心思，我的确是算计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