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所以他这次除了信, 还抓了两笼运来, 让关震一同送去与她尝一尝。

至于酱的方，他也打听到了，随信附上, 让小婵找厨娘依着方。

他在潞州一切安好, 只是小推荐的这位贤者卢太守，当真是嘴碎神附，念叨得人烦扰。

要不是记得小说，为人需要留五分的宽容仁慈, 他也已经金盆洗手，不然这位卢先生坟前的草，要长得老了。

另外，请桑员外不必担心铺面，急着脱手, 若是实在不放心，他愿价买下，替桑员外兜底。

最后一件，东村的那些地痞，皆已被他抓到。

雇佣他们的，果然是姬小所猜的周掌柜。

只是他审了一半，那周掌柜却毒发亡了。看样，不像自杀，倒像是被抓前就误了什么毒。

姬小婵看到这，拧眉想：周掌柜到底是畏罪自杀，还是背后另外还有什么隐情？

不过他既已死，线索也断了。

小婵接着看信，在信的末尾，那土匪只写了一句：军中事务繁冗，每日沾枕即眠，无暇梦卿。今日无事，可早睡。

小婵拧起细眉，什么意思？段不惊这是打算空想她？

她两世看过的情信算一算也不少了。

前前夫陆敬升虽然没给她写过，但小婵偷看过他给才女苏长居的信。

用词之雅，便是瑶台透瓦，天山冰莲，恨不得把所有的好都堆砌一人之。

到了第二世前夫萧慎那里，每次拆他的信，仿佛翻开了坊间最荒唐的话本。

这位王侯文笔，走下三路。

也不知哪里看来的艳词俗句，极尽能事地描述他对姬小婵渴望之思，胆大妄为之念。

害得小婵拿着信纸，都觉得有人在自己的手指。

总之，只能阅后即焚，或者为了睛着想，不阅就焚。

可到了段不惊这里，他给女写信，就写些吃日常，不能杀人的愤懑？

到了最后才挤一句，打算时间梦一梦她。

要不是那日在街市偏僻荒院里，他一时失态想要轻薄她，光是看信，当真要以为，他是拿自己当结拜的金兰兄弟呢。

也难怪他旷了两世的床榻，找不到老婆也是该！

小婵有些后悔将小王爷的信烧得太早。

她就该将王爷的信寄给段不惊，让他跟着人间浪公哥，好好尝一尝咸淡。

最起码以后段不惊正经求娶老婆的时候，能说些叫人心动的话。

不过看他就这撩拨人的本事，小婵彻底放心了。

还是练兵不够累，等通州的郑毅大军压境，估计段不惊就没挤时间梦的空闲了。

她反正是不会回信，也希望段不惊渐渐想不起她。从此二人山不相逢。

将信看完后，小婵留下酱的方，将信小炭炉焚烧净。

段不惊说，他要求购外祖店铺的事情，得去外祖那打听一下，段不惊应该是通过外祖在潞州的熟人，跟外祖打招呼了。

这么想着，小婵带着白兰，朝着外祖暂住的院落走去。

只是走到一半，正好经过母亲的院后，透着青竹相隔的院墙，就听母亲低声悲愤：“你都是骗我的！”

父亲低低在解释，似乎说了什么迫不得已，他也不知母亲怎么会突然把梅娘接回来，不过他已经训斥过母亲，让她把梅娘送回去。

事已至此，等她在外宅生了孩，就将她送回乡下老宅一类的话。

小婵默默听了一会，又算了算时间，立刻明白父亲和母亲在争吵什么了。

母亲在生完姬会英双胞弟之后，似乎又产过两次。

从那以后一直不见好。

为此，祖母甚是不满，觉得家里只有姬会才一个男孩，人丁太单薄了。

所以她早年从人牙那买来一个跟桑若量和相貌肖似的女，把那个叫梅娘的安置在了外宅里。

这么些年来，桑若并不太清楚，也一直当那外室不存在。

因为姬禀央保证过，那外室是母亲的主意，不是他生了外心，他绝不碰那女。

可就在今年，那个梅娘发现有了，所以祖母便张罗着把她接过来，正式扶成妾室。

只是在前两世，都是一直到梅娘快要生了的时候，才被接回姬家的。

那时候，外祖重伤不治，刚刚过世。母亲悲痛绝，压没有心神，也没倚仗跟父亲闹。

那个外室梅娘，被祖母堂而皇之地接回主宅。

这一世早了几个月，梅娘怎么就被接回来了？

姬小婵听了一会，便转离开了。

到了外祖那，她还没说什么，外祖就迫不及待告诉她，潞州那边有人回信，说是想买他的铺。

桑宁淮起初一听有人想买，先是喜上眉梢，可一听买店铺的是段不惊，脑袋又摇成拨浪鼓。

他对小婵：“段都尉要是看上了，我可以将店铺白送给他。可不能有银钱易，要落人实的。不过你说这段都尉也有意思。这潞州兵荒的，要是看上我的店铺，直接占了便是，还非要写信跟我买……人都说他是土匪，可我怎么觉得段都尉事为人，都是一等一的方正啊？”

姬小婵不好跟外祖讲，那位为人方正的段都尉，亲别人的外孙女时，可从来不打招呼。

不过下，比卖潞州铺更重要的是，是父亲家里外室门的这件事。

这一路走来，小婵也算摸清了母亲的，最是柔弱没有主意。

若是外祖真的在淦州遇险，那么母亲就算跟父亲哭闹一场，看在梅娘怀了的份上，也只能同意。

但是现在外祖还在，而且跟着一同回京了。

小婵默默想着这些变数，觉得应该告知外祖，不能让母亲稀里糊涂地被父亲糊过去。

她低声说了祖母接了外室梅娘府的事情。

桑宁淮一听，立刻就炸了，登时要找那对不要脸的母算账。

小婵却拦住了外祖：“母亲缠绵病榻多年，不能继续绵延嗣是事实，父亲就算纳妾，在官府那边都说得通。您去闹没用，这事由母亲这个当家主母来。”

桑宁淮铁青着脸：“他姬家到底有什么可继承的？已经有会才一个男孩还不够？如今还要个姨娘，又冒一个孩来，他们是想死我的阿若啊！”

姬小婵没吭声，因为她知，前两世那个外室虽然转正成了姨娘，却到底没有生下孩。

在快要临产时，梅姨娘突然要去寺庙求佛，虽然是坐着人轿上的半山寺庙，却在下山时，生生从台阶摔下，跌破了羊。

已经快要足月的男婴，就这样在回城寻郎中的途中，摔没了。

梅姨娘因为伤了肚，再不能生育，便老老实实伺候父亲和母亲，也从不在自己的屋里留父亲过夜。

虽然每个人的嘴里都被了一团恶心乌糟，可大家都能忍，最后一家的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往前过。

可是现在细细去想，梅姨娘心里当真无恨？

梅姨娘又知不知，当初成亲那日，她送来的那一坛酒里被下了毒呢？

段不惊送来的有两大笼，果然个个大。

小婵跟厨房的下人说，这是她老家相熟的老乡送来的，也没人起疑。

厨娘小婵给的方，一气了四只。

小婵坐在厨房小板凳上，先试吃了半只。

真是齿鲜香，比京城老铺的都好吃。她突然发现给方的人之险。

以后再馋这酱的味，她肯定顺带想起段不惊。

等小婵回去的时候，母亲的院静悄悄，显然父亲已经离开了。

当小婵了母亲屋的时候，那个之前传话的钱婆迎了上来，冲小婵不客气：“大小，夫人刚睡下，您还是别去打扰了。”

因为桑若昏迷了一次，家里关于大小命克母的说法再次络。

看来父亲也怕她再克母亲，所以派了钱妈妈过来看着她吗？

小婵微微一笑：“刚让厨房了新鲜的酱，我拿了半只给母亲。既然母亲睡下了，那钱妈妈就替母亲受用了吧。”

说着连着酱和一壶好的烧酒，递给了钱妈妈。

钱妈妈一看，喜上眉梢，她平日最吃酒，立刻笑接了过去。

小婵又绕着院耐心走了几圈，等再回母亲的院时，一院就听到偏房传来钱妈妈的呼噜声。

这次没人拦着小婵，小婵走了屋内，轻声唤母亲。

桑若并没睡，只是歪在榻上躺着，一双明媚的杏哭成了红桃。

小婵坐下，突然闻到一香，她皱了皱眉，左右打量了一下母亲的吃用品，还掀开了熏香炉，闻了闻里面的香，立刻又抬起了。

味太冲，小婵不喜，她把香料浇灭了。

桑若打神问：“你可有事？不是说要随你外祖查看京城的店铺去吗？”

小婵挑了些香料放自己的手帕，开门见山地问：“那梅娘的事情，母亲打算怎么办？”

桑若没想到小婵居然连这个都知了，立刻坐了起来：“你是怎么知的？”

问清了她是听到了他们夫妻争吵后，桑若叹气：“家里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要打听了。”

小婵冷漠看着母亲：“这哪里是大人的事情，这分明系到了我和妹妹弟弟。父亲今日抬了个大肚的妾室宅，明日就能抬两个三个。若只是拿姬家的钱银养着还好。可你昨日也看到了，祖母的手都伸到你的嫁妆里，掏了大半了。母亲，若今日祖父不在了，你扪心自问，可有几分能力保护我和妹妹弟弟，不被后来的妾室屈辱，我父亲又能剩下几分疼，分给我们？”

桑若无措抬看着小婵：“可……可这满京城，有谁家婆婆张罗纳妾，当媳妇的去闹的？传扬去，是要被人笑话的。”

小婵冷笑：“谁让你闹了，姬家的大门敞开，纳多少就纳多少。母亲若真贤惠，当自请下堂，带着你的嫁妆跟外祖回转江南。是您告诉我，我们桑家的女儿，不愁人娶。”

桑若觉得小婵在胡搅蛮缠，她当初那意思是未婚的女孩，自当尽心挑选。

可她都成婚快十八余载，孩都生了三个，这要是自请下堂，岂不是给父亲的脸上抹黑？

就是这三个孩，也都快要婚了。她总不能胡闹，害得三个孩也跟着臭了名声吧。

再说，这事情不是还没到那步田地呢？

夫君说，他不过是有一次宴会醉酒，就近歇宿在了别院，迷迷糊糊地把梅娘当成了她，这才犯了一次糊涂。

小婵看着母亲，低低说了一声：“母亲，我没被送去老家时，你经常给我讲我父亲当年救下你和外祖的英勇。还有他为了维护新嫁的你，要跟祖母分屋而居的利落。那时，在我的里，父亲是果敢仗义，伟岸刚直的男。而您则是为了情有独钟，敢于跟外祖抗争，外柔内刚的女。可从什么时候起，你和父亲变得……我都不认识了呢？”

说完之后，小婵起离去了。

桑若愣住了，圈再次红了起来，抖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来。

快到吃晚饭，除了不适的桑若，大家都聚在饭厅。

外祖看着若无其事的女婿运气，可还是忍耐了下来。

祖母以为别人还不知那外室的隐情，居然领着那外室，一起来用饭了。

她还跟人说，这梅娘是她远房的侄女，投奔到此，借宿几日。

姬禀央看母亲没把人送走，还领了来，脸顿时沉了下来。可祖母却不会看神，还问姬禀央，这位表妹梅娘安置在他隔院可好。

桑宁淮到底还是没忍住，一把就摔了筷，冲着杜老婆嚷：“既然你们杜家未婚的表兄表妹，痴男怨女这么多，自产自销便好了，嘛地向外求娶，祸害别人家的好女孩！”

他这一发作，众人都呆愣了。

杜老太太一拍桌：“亲家公，你又要发什么邪风。”

桑员外一挥手：“得啦，别在那演戏了！她就是姬禀央的外室吧？那肚都快显怀了，装什么清白女？”

姬禀央诧异岳父会知，声问：“是阿若告诉岳父大人的？”

桑宁淮不耐烦地表示，别他怎么知的，就说有没有这个事情。

就在这时，祖母又开始不忿言，表示这外室是她张罗给儿纳的。也是她前日派人将怀了的梅娘接过来的。

梅娘既然有了姬家骨，她为主母，也得主，将人接回来，不能让姬家骨了私生名 。

小婵这才恍然，梅姨娘这一世早早门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祖母偷卖儿媳嫁妆的事情，被桑宁淮揭发来，她一时难以下台，便不顾父亲反对，早早接了怀了的外室回来，存心恶心一下母亲和外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