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想不到自家小呆居然能把县令耍得团团转，难怪一开始那么快地就签了契约，原来以此为由拒绝给县令治病。

沈恋有心虚。

他最初快签字，就是单纯的受够了，什么心都没有，只想快完事，离开衙门，也不想再挑衅当地医馆。

只是于职业习惯，恰好发现县令过于明显的症状，这才提了一嘴。

提心吊胆的日总算熬过去，一闲下来就忍不住不停地刷系统界面，看黑化值有没有下降。

沈恋直接在家门开了免费门诊，把清醒的时间填满，尽力不去思考会心痛的事。

这天一直忙到半夜才歇下，累得睁不开还是忍不住打开系统看一黑化值。

突然弹久违的烟特效立刻把沈恋吓神了。

猛地坐起，来回看了几遍系统弹窗里的几行字。

【恭喜宿主，男主提前两年零四个月扳倒大皇，东之主任务完成后，推主线提前达成的时间将转换成特殊积分，可用于兑换S级。】

扳倒大皇？

沈恋的睛和嘴都张圆了。

他才来到姑苏城两个多月啊！

小男这是黑化还是变异啊？这两个月都在什么！

怪不得没看到卷款跑路的诈骗犯通缉令。

原来在忙着正事，早把沈大人抛去脑后了。

沈恋心情复杂，但总归是欣的。

那位龙傲天昂首阔步走向了属于他的时代，徒留下沈大人还徘徊在着他的旧时光里，不舍离去。

不过很奇怪，为什么都扳倒大皇了，黑化值还是999？

会不会完成黑化任务后，这个数值就作废了，所以不会变动？-

八月伏天的暑气烧不殿内。

紫宸殿四角的黄铜冰鉴大敞着盖，半人的冰块化缓慢。

屏风后，两个太监拽着绳，悬在横梁之下的七尺帛扇缓慢转动，将不属于夏日的凉风推向皇帝与四皇。

谢渊面无表情地翻看奏疏。

皇帝靠在引枕上，一声不吭地盯着儿良久，忽然站起，块淡青帕，替儿了额的薄汗，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问：“看这么慢，还没想好如何搪父皇？果然一遇上你外祖父的事，大魏的天刃也难断家务事啊。”

“父皇明鉴。”谢渊合上奏疏站起，退后半步，低回话：“这份互市条陈毫无诚意可言，断然不可应允，儿臣只是在思索钳制之策。如今楚魏国力相当，若隔江列阵，轻启战端，则边患胡虏坐收渔利。若要不费一兵一卒，摁着楚使的在勘合上落印，还得先他们的底气。”

皇帝微扬起下，一双龙目微眯着审视儿的神，“这么些年过去，楚国的底气，那可是一年比一年更足了，”低沉的嗓音隆隆，仿佛即将扑向猎的饿虎，蓄势待发，杀气隐藏在谈笑般的嗓音里：“不开战，朕的小天刃打算去哪里他们的底气？”

谢渊迎上父皇的目光，平静回答：“前些时日，有民间一位巧夺天工的偃师，献了一件‘转连磨’的机枢木样。儿臣找人推演过，若能依样在河上造实，借力舂米，大魏的粮价能压低三成。”

皇帝眯起的龙目陡然睁大：“噢？”

谢渊颔首：“南米倒的死局一破，他们库里的存粮便如黄土。到那时，这互市的规矩，该父皇说了算。”

一阵沉默。

皇帝脸上看不情绪。

转踱了几步，才低声喃喃：“阿渊啊，阿渊，你向来沉得住气，此番怎就当着武英殿阁议众大臣的面……好一句‘潜越关防，暗递军储’，说得还客气，你是连父皇的后路都没留啊，朕是不是还得谢你没有当朝上奏，给老谢家留了几分脸面？”

皇帝主动提起这件事，反而意味着谢渊方才的回答通过了考验。

谢渊立即拨开衣摆，单膝跪地，等待父皇给大哥通敌之罪定调。

皇帝负手走到儿旁，一气，如闷雷般沉声低语：“以你的定力，这盘棋明明还没到合围之势，刀未开刃便急着见血。阿渊，什么事让你突然如此心急，嗯？”

谢渊颔首不语。

“你不肯预先知会父皇，却也没有冒上朝，是为了先击溃他的党羽？真是让朕刮目相看了。”皇帝缓慢踱步，低盯着儿：“八年前秋狝，朕亲手教你挽弓，还记得吗？朕问你，楚国抢了大魏百姓的生意，民无米下锅，该当如何。你仰着小脑袋告诉父皇，要去求外祖父开仓济魏。朕告诉你，大魏的社稷，容不得外施恩，只有朕会给自家的百姓放粮赈灾，你那时如何答朕？”

谢渊双拳攥，艰难地说十一岁那年让他失去一切的蠢话——

“外祖父……也是自家人。”

皇帝弯凑近，沉声问：“现今如何？把生杀大权寄于自家人手里，日好过吗？”

谢渊压得更低。

“天底下所有的温柔善意，都来自朕对你的，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儿臣谨遵教诲。”

“可你对楚国的钳制之策，依旧风和煦，楚国仍旧是你的家人吗？”

一阵死寂。

谢渊抬起狭长凤目：“是。”

皇帝没有显任何情绪，只是面无表情地，模棱两可地说了句：“重情义，一直是我儿的优。”

跪在地上的谢渊仰直视父皇，一字一顿：“楚国亦是儿臣的故土，可短短百年，叶山南麓一百二十里沃土，盈疆关外二百八十里军镇，都被外祖父拱手输给了胡虏。如今楚国倒欠儿臣四百里疆域，理当由儿臣……”

结动，谢渊绷的手臂青凸起，努力平稳嗓音，一字一顿，铿锵有力：“亲自……收！回！”

如同惊雷炸响。

隆骁帝看不喜怒的睛突然一亮。

潜龙渊，比预想中早了许多。

明明没有遭遇重大劫难，他的儿为何突然长野心与獠牙？

第96章

沈傲每天去茶馆看完吃讲茶“狗血家理节目”, 回来总要跟弟弟嘘一番：“小呆瓜，你知茶馆里的老百姓都怎么说你吗？”

沈恋其实知，每天来排队看病的百姓会当面夸张地说些奉承话，但他装作好奇地问哥哥“怎么说的”。

等沈傲得意地说“华佗再世”, 沈恋吃惊的表情, 但其实压没任何情绪。

在系统提示表明小男已经扳倒大皇的十七天后, 依旧没有京城的追兵来抓捕沈恋。

沈恋在姑苏城的第三个月，已经最大化自己的知名度，小男但凡在这地方有个线，也该派人来夺回被骗走的三千两白银。

但是一切风平浪静。

比起蹲大牢, 沈恋竟然更担心小男问都不问就彻底从生命里消失。

还在期待什么，不是他的小男。

是男频龙傲天。

上午一片真心被恶毒前妻辜负, 中午就会随机刷新一个后佳丽, 平地摔龙傲天怀里。

离开前妻才发现, 外面没有人期待大魏战神当柳下惠。

怪不得沈恋坠恋渊那段时间总是情难自抑地半推半就。

龙傲天很可能拥有让后半推半就的特殊buff。

沈恋也为此遗憾，早知那天离开祁王府是永别, 他肯定会把带过去的三个全都尽其用, 每个都用破了再换。

可惜那天是他第一次知小男的真实份，太过烈的心理冲击让他完全陷了慌的纠结之中。

是三个多月来的反复回忆, 帮他拼凑起那天小男的一举一动。

小男放大的瞳孔，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前妻一个人。

即便莫名其妙被前妻残忍地咬了一，沈恋回忆起来, 仍然记得被抱在腰时，小男抵着他近乎狰狞的压迫。

想知这样激烈的渴求，是仅仅会对他产生, 还是男频龙傲天的常态？

事已至此，还是无法接受一切如此云淡风轻的翻篇, 如此轻易被遗忘。

小男对他的呵护与纵容，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了不起吗？

姑苏城里有有脸的人排着队上门邀请沈恋参加酒宴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