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姑苏城的大医馆得考虑这些。

江南最悍的暗影组织，无往不利收钱了事的白兴帮。

六个杀手的雇佣规模。

最终没拿到盛放京城神医手指的小盒，反而得到杀手失利，不明原因亡的答复。

白兴帮没退定金，但也没索要尾款，只是不肯接这个任务了。

怀疑这个神医的份不简单，不敢轻易再动京城来的人。

永远想不天脚下的神人有多神。

白兴帮都不敢接，反倒让三大医馆一时也找不到人手。

的不成只能玩的，又去京城神医所在的吴县打县太爷，想吊销这外来竞争者的医疗资质。

沈恋不清楚外面还有没有危险，在家躲了七天，老哥和老爹蒙面门买菜。

没有再遇到歹人，沈恋这才战战兢兢地偶尔在哥哥、以及看不见的玄麟卫保护下，门散心。

苏州城里能认京城神医的老百姓已有不少。

沈恋本就只有三换洗衣裳，款式颜都差不多，其中两还是从哥哥上“继承”来的，大了很多，穿起来袖拖老长，加上被传成“倾国倾城”的长相，走在街上很容易被认来。

老百姓们的情挡也挡不住。

除了好奇的、仰慕的，最麻烦的是家里真有病患的，拿着全家当跪在沈恋面前，一个劲磕求京城来的神医救命。

这让沈恋十分不得劲。

换作从前，不收钱他也会跟病人家属上门，看看能不能帮忙，但现在他已经不敢随意行医了，只能告诉家属需要等待时机。

如此低调地过了几天安宁日，居然被县衙门的差役找上门了。

真是绝了，沈恋没报官，官自己找上门了。

老爹和大哥不放心，跟随沈恋一起去了衙门。

倒是没升堂，是私下的谈，县老爷着啤酒肚斜问了几句话，就转对一旁师爷使了个。

“大魏律例，游方行医者，需有本县十位乡绅名医作保结，方可坐堂！”师爷立即替县老爷说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一无保结，二无籍契，借苏记这块招牌妖言惑众，骗取民财，有违王法！若是今后再敢行医……”

“不会的。”沈恋听得不耐烦，当即打断施法：“我不会再给你们姑苏城治病救人了。此前我分文不取救了两条人命，你们这里的医馆买凶威胁我不说，如今连县老爷都找这罪名治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不会在此地行医了，诸位尽放心。”

这场争论还没开始，就被单方面终结。

县老爷和师爷都懵了，此前准备的辩论理由还没用上，京城来的神医就自愿放弃能发大财的医术。

“你……你……你果真不会再行医吗？”师爷撑气势，要他留证：“那就签下保证书，下手印！”

沈傲急忙上前一步，护住弟弟：“老爷，我弟弟不是游医，他是……京城皇商药坊的坐馆大夫，被分来分号教学一年，有医馆的凭引作证啊！”

“大胆刁民，大人问话，哪有你嘴的份！”师爷准备的辩词又有了用武之地：“京城的凭引如何能用在姑苏城？若想直接行医，至少得……”

“我说了，不会在你们这里行医了。”沈恋从大哥背后探，嗓音平稳，没有半波澜：“也不会在你们这里久住，要签字手印可以，但我只保证不在你们姑苏吴县行医，别你们不着。”

没想到事情如此轻易就解决了。

此人确实有医馆的凭引，真上了公堂，县太爷本不能阻止他行医治病，所以才私下威利诱。

这还没利诱，对方就答应了。

这次贿赂赚得轻松。

县令双手叉托在圆的肚上，满意地，指挥师爷动笔重新草拟契约。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县令已经端起茶壶，先后下四茶碗的。

茶是略的苦丁茶，他结快速动，吞咽声极大。

一旁等待签字的沈恋，目光顺着县令喝的动作上移。

这县令脖颈两侧，乃至脸颊下颌界，有一片黑灰素沉着。

表面不是光的肤，而是有些雾面的糙褶皱。

肤增厚，像是一层洗不净的厚重污垢死死扒在上。

是黑棘。

胰岛素抵抗。

闷的江南空气里，甚至能闻到类似烂苹果发酵的那酮气味。

不多时，契约拟好，沈恋细细看后挥笔落下“沈不”三个字，又在印泥上了红戳，重重压在名字上。

老爹和老哥憋屈地看着恋儿放弃自己的吃饭本领，忍不住频频侧目瞪视县老爷。

事情完成，师爷立即打发沈恋一家离开，以免他们反应过来，反悔闹事。

沈恋不疾不徐地放下笔，绕过师爷打量县老爷两，随提醒：“大人这消渴症已不在浅表，寻常药方恐难续命，现如今应该已经视模糊了吧？若不及时重剂开窍，并辅以雷火针灸刺通下肢经络，不三个月，就会失明，大人得留心了。”

鸦雀无声。

沈恋转就走。

后师爷回过神立即脚：“你敢诅咒县老爷？！”

“慢着！”

正骂街的师爷，被后陡然起的县老爷一把推开。

“神医留步！神医留步啊！我这睛真的是越来越模糊了！您可有救命之法？”县老爷像看见神仙显灵了一样扑上去求救。

他这视不清的病都持续好久了，近些时日确实越发严重，寻遍姑苏名医都无法缓解。

买了许多昂贵药方将养着，都承诺说会慢慢养好，唯独这“京城神医”说他三个月内要瞎了。

县老爷完全不生气，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要瞎了。

“神医！您行行好，一定要保住我这双睛啊！”

刚签完不行医协议的沈恋侧看向县老爷。

第95章

“救命之法？”沈恋摸了摸下颌：“您还真别说, 来吴县游玩之前，我对这消渴症，确实颇有心得……”

“啊！”县令视力即将归零的睛都亮起来了：“还请神医速速赐教啊！”

沈恋遗憾地耸耸肩：“可惜方才我签下了不在吴县行医的契约，那可是县令大人据王法定下的契约, 我向来安分守己, 如今莫能助咯。”

“噗……”一旁看戏的沈傲憋不住眯笑看着使坏的弟弟。

难怪签字签得迫不及待, 原来是看准了县令会搬起石砸自己的脚，情急之下连自己饭碗都赶砸了，也要看县老爷献丑。

不愧是他一手教坏的弟弟，沈傲抿着嘴莫名得意了起来。

对面的县老爷已经顾不上脸面了, 急得转从师爷手里夺过契约，一双有些浮的手哗啦啦把纸撕碎了, “不作数！不作数！神医先生, 我方才以为您是外地来的江湖骗, 为了确保百姓安稳，才谨小慎微先立下契约, 打算等去苏记分号调查完后, 再还您行医自由，如今你只凭力, 就能看我的病状，可见医术不仅没作假，还明的很呐！这契约我现在就给您作废！您赶给我治一治睛罢！若是三日内能有好转, 二两……不！纹银五两我双手奉上！”

沈恋依旧悠然摇，从袖里拿一式两份的另一份契约：“那怎么行呢？说到底我确实是京城的坐馆大夫，跟苏记分号没有任何瓜葛, 药坊里没有认识我的人，您去查也查不我的份。这契约您可立得太是时候了, 我险些因为心，一不小心把大人的病给治好了，这可坏了您吴县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