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她也顺坡下路。

当下顾攸宁夸了一番舒娟，又请她在边帮衬，舒娟推辞了几下也就应着了，应下后，明显松了气。

顾攸宁心知肚明，只不说破罢了，此时两个人算是重归于好了，几分情几分互惠，也算投契。

舒娟显然有心表现，便格外卖力，上心，如此到了二十三那日，各样灯笼都悬挂妥当，联和门神也该挂的挂，该贴的贴，祭灶要用的各供品准备齐全了，来自各地的贡品也都拿到了，大过年的，各送来的稀罕真不少，有银鱼紫蟹，也有榛松仁，当然也有祭灶专用的黄羊。

顾攸宁凡事不用亲力亲为，但她一次执掌家务，总归要心的，或许是忙碌了几日的缘故，一直到了这日，是腊月二十三，当晚要祭灶，顾攸宁最后一次检查了神殿前廊上的灯烛，谁知突然间，一疲乏如同一般漫上来，几乎把她吞噬，让她站都站不稳。

舒娟见她这样，忙问怎么了，顾攸宁知大过节的，请大夫不吉利，况且她心里明白只是累着了，便推说无事。

恰这时诸事也料理妥当，舒娟便同几个丫鬟陪着顾攸宁前往福寿园请老太妃。

这么走着间，舒娟笑：“时间过得真快呢，又是一年。”

顾攸宁拢了拢大氅领，颔首：“是呢，一眨就过去了。”

这一段日两个人重新适应了新的关系，昔日舒娟是女官，有些份面的，顾攸宁只是一个没着没落的仆妇，曾经擓着篮拘谨小心地送鲜果，可如今份异位了，总得彼此磨合，好在冷了这一段，显然彼此也都想得明白了。

说话间，便见一嬷嬷匆忙过来，却是说起陈姨娘就要离开王府了，问问夫人可有什么吩咐。

顾攸宁忙了这一段都快忘记陈姨娘这人了，突然想起倒是意外。

她略想了想：“罢了，不必见了。”

若是以前，她非要见，好叫陈姨娘看看她往日欺凌的仆妇如今是如何风光荣耀，但现在顾攸宁已经看淡了，未来的路还很长，她没必要和陈姨娘这计较。

她要想的是如何和未来可能门的王妃好关系，如何能在王府更好地站稳脚跟，还有那安国公府所谓的义父母等等，这才是她要琢磨的。

那嬷嬷面有难，低声嘀咕了句，说陈姨娘非要见。

顾攸宁便：“那就把她领过来吧。”

嬷嬷得了令，匆忙过去了，很快便带了陈姨娘来。

舒娟见此，便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顾攸宁侧前方，她是个细心人，生怕陈姨娘什么。

不过好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几个壮仆妇押着陈姨娘呢。

陈姨娘见了顾攸宁，斜打量着她，突然一个冷笑：“往日咱们几个妹都想着，等殿下了孝，谁能抢个先，没想到倒是让你占了大便宜，依我瞧，早就勾搭上了吧？”

顾攸宁：“陈姨娘，你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陈姨娘不甘心，咬牙：“当日你巡夜，巡到我房中，却无事生非，故意找我茬，如今想来，你是知那一夜殿下要过来我房中，特意在那里招惹是非，甚至故意挨打，就是要引着殿下怜惜你，你使的好手段！”

顾攸宁好笑至极，当日自己只想安分个仆妇，是她院中用了明火，违反王府规矩，如今倒是反咬一。

不过此时此刻，她真犯不着和陈姨娘理论这个，当下只是淡淡地：“陈姨娘，你都要府了，如今想这些有什么用？反正谁占了一份也不着你，你说是不是？”

轻描淡写几句话，简直像一把冰刀直直扎陈姨娘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