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那几个去，顾攸宁这才给老太妃详细禀过，她舍去她和刘勘元是如何荒唐亲近的那一段，原原本本将事情说了，最后：“妾也想问问殿下的意思，可是殿下说以后不许妾再提，还说这原不是妾可以提的。”

——当然后一句话是她结合之前的一些事自己添加的。

老太妃听这话，略沉了一番，颔首：“此事原也不是你的份应该提起的，可见他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对此她很满意，自己的儿还没被小妖彻底迷住，还知大是大非。

顾攸宁低恭敬地：“娘娘说的是。”

老太妃又嘱咐顾攸宁一番，要顾攸宁择机行事：“若他非要去你那里，你也不必劝阻什么，可着他过去，男人家总有那个时候，过去就好了。”

顾攸宁依然连连称是，待老太妃的话终于歇了，她才趁机说起自己回门一事。

老太妃略问了问，便唤来巧灵吩咐：“你去西厢房库房，把前几日御用的几匹好缎取几匹来，待会让顾夫人一并带回府去。”

顾攸宁闻言意外，知这是回门礼之外额外添的，算是一个面，这也说明老太妃对自己办的事是满意的。

可见她豆腐至少切了一面光。

欣之余，她忙恭敬地谢过，又说了一堆奉承话，说得老太妃都有些疲乏了，她才趁机告退。

待顾攸宁去厅，走到廊下，巧灵压低声音，笑着同她搭话：“夫人不知，昨日娘娘还同我们念叨，把你好生夸赞一番，只说府中众妾室中，唯独夫人最合心意，以后是个左右臂膀。”

顾攸宁听着，越发欣，她兢兢业业地差事，至少老太妃那里没挑她什么病。

待她喜喜地回去清芷园，开始收拾着准备第二日回去娘家，谁知这时就有丫鬟过来传话，说是承晖院派了人来，送了一纸信笺。

顾攸宁意外，忙命人传了来，只见那信笺倒是素雅得很，她忙拆开来，一张裁得方整利落的白纸上，只有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明日本王无事。”

顾攸宁看着这个，一愣，他无事，然后呢？他什么意思？

她着这信笺，一时不知如何置，恰好齐嬷嬷来，说起林禀忠媳妇家的，说是林禀忠媳妇想要她家小姑也来清芷园事，问问顾攸宁意思。

顾攸宁略沉了下，：“嬷嬷，想必各院落增添人手都是有旧例的，一切都照旧例来办便是了，倒是不必额外徇私。”

齐嬷嬷忙应：“既如此，婢便照规矩行事。”

顾攸宁又问起平日林禀忠媳妇办事如何，齐嬷嬷：“倒是一个朗规矩的，自前几日婢敲打过后，如今行事也妥帖了。”

顾攸宁这才颔首：“她既是张了这个，我其实也不愿意违了她意思，回劳烦你去事那里，问问府中可有什么合适差事，若有，便帮她引荐了，若没有，也就罢了。”

如此，既不至于寒了昔日故的心，也不至于坏了规矩。

齐嬷嬷自然应着，顾攸宁又顺势问起清芷园其它，齐嬷嬷都对答如，妥帖，倒是让顾攸宁满意。

说话间顾攸宁突然想起刚才那信笺，心里一动，便脆请教齐嬷嬷：“依嬷嬷之见，殿下这是何意？”

齐嬷嬷见顾攸宁竟请教自己这个，有些受若惊，忙探看了，一看之下，她愣了，之后便有些想笑。

顾攸宁纳闷地看着齐嬷嬷憋笑的样。

齐嬷嬷叹了声，笑叹：“夫人，你是人在其中反而不解其中味，殿下这意思不是明摆着吗？”

顾攸宁：“明摆着？”

齐嬷嬷笑：“若照规矩，夫人今日回门，自是底下人陪着去，殿下并不必陪着，可今日殿下送来这信笺，那意思分明是，他明日恰好得闲，若夫人要归宁，他可以一同前往。”

顾攸宁本没想到这层意思，她疑惑地再次看了看那信笺：“可殿下只是说无事，也并没提起可以陪着我归宁啊。”

齐嬷嬷听此，越发无奈摇：“夫人，殿下那，傲气得很，他只是不愿意开主动说罢了，他是等着夫人过去求他呢！只要夫人张，殿下便是端着一些，也会应了的。”

顾攸宁蹙眉，喃喃自语：“这样吗？”

齐嬷嬷笑：“夫人可以好生思忖思忖，至于此事如何决断，全看夫人要不要去求了。”

她自然知，男女之间那些小心思微妙得很，她一个老嬷嬷也不好多说什么，扯了个由，赶告退了。

待齐嬷嬷去后，顾攸宁对着那信笺仔细看了好一番，力透纸背的几个字，那个“事”字最后的一勾提得格外锋利，让她前仿佛浮现那个男人傲慢的神。

他要陪自己归宁？她真是想都没想过。

可她要去求他吗？

她细细思量一番，最后终于将那信笺随手搁在一旁，又命丫鬟准备笔墨纸砚，搜刮肚写了几个字，却是：“明日为妾归宁之日，憾不得侍殿下侧，惟愿殿下静养安歇。”

写完后，她自觉写得文绉绉的，还像个读书人的，拿去也有面。

她很满意地将笺封信封中，命丫鬟送过去。

她当然不可能求他陪着自己归宁，一则他这么大一尊神自己本请不起，二则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谁愿意还得全家侍奉这尊神？三则自然是回老太妃知了，反而说她不懂规矩，她才不要落下这话柄呢。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顾攸宁梳洗妥当，便在嬷嬷的引领下，带着四名贴丫鬟去清芷园，府里早备下一辆青绸幔油车，又有护卫随从，并有小厮拎着衣箱、妆奁、心匣等，待顾攸宁上了车，缓缓去王府，过去顾家。

如今顾家就住在东大街的巷，距离王府倒没多远，不过一盏茶功夫便到了。

顾婆昨日便得了信，早把家里收拾妥当，一早守在巷候着，远远望见青幔车过来，她连忙上前，一时车停下，自有嬷嬷挑着车帘，又有丫鬟们搀顾攸宁下车 ，闹闹迎院中。

这宅院原是刘勘元恤她娘家寒薄，特意置下的，墙青瓦，虽不算阔绰，倒也齐整清雅，此时顾家也置办了两个小丫鬟，不过十二三岁，还不太懂事，顾婆只调教了两日，不过也已经知怎么上茶了。

待跨正屋，顾攸宁四下打量一圈，笑：“这房倒还宽敞利落。”

顾婆眉间是掩不住的喜：“这都是殿下恤，特意寻下这宅院，前后两院落，要厢房有厢房，要阁有阁，家也都置备齐整，往后家中住着也宽松自在。”

一时又指着一旁：“你瞧，前几日天凉了，我寻思着该购置些炭火，谁知府中便特意拨了一些上等好炭，还送了这炉。”

顾攸宁看过去，不免意外，她自然知，这炉是用易州石灰木成的，炉膛大，火力旺，取驱寒非常得力，可这炉来得不易，寻常人家自然不能得，没想到王府竟然给自己娘家也拨了这炉。

意外之余，她不免叹：“如今这日比之前上百倍。”

顾婆：“可不是嘛，我年纪大了，实在是享福了！”

提起这些来顾婆难免话多，又提起顾越秋来，说王府寻了一位名医，如今正给顾越秋医治脚，给用了推拿针灸各样法，每几日便过来一次。

顾攸宁：“怪不得我刚才看着他走路比之前利索些，敢情是因为这个？”

顾婆笑得合不拢嘴：“人家大夫说了，也不是一时的功夫，左右慢慢调理着，说总得一两年功夫才能好，我想着，若再辛苦一两年能把脚治好，那也是天大的好事。”

顾攸宁自然是欣，想着之前刘勘元也就是提一嘴，如今他竟果真办了，他倒真是上心了，一时对他倒是激得很。

顾婆又说起其它家里家外的，总之是对如今日满意得，顾攸宁品着茶，听着她娘说话，心里也是稳妥得很。

其实如今娘家这房舍于她来说是陌生的，并不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开始因为她娘在，她弟在，她来了这里就自在。

说话间，因提起往日，说起孙奉安家，也不免说起张序。

顾攸宁自打了王府，只觉得王府各样新鲜事缭的，以至于没顾上惦记张序，此时听她娘说，便忙问起：“可有什么消息？”

顾婆：“这我哪里知呢，倒是越秋之前打探过，你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