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缎，另一个匣中装了胭脂粉、绣线、钿等。

最让人惊喜的是其中一个妆匣，里面有金簪两支、金耳坠一对、金手镯一对，并有素银钗、银梳、银胭脂盒等。

这一件件铺展开来，金灿灿亮晶晶地堆满桌案，看得满院街坊惊叹不已，全都是啧啧之声，夸赞不已。

待众人陆续散去了，顾婆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心怒放，不释手。

她笑得合不拢嘴：“你们瞧，这绸缎料可是上等好湖绸，光颜就好几，这是用来新衣裳的。”

这些布料各样颜都有，纹路细，颜也，摸起来溜溜的，寻常人家哪能得这么好的料，顾婆都不忍心摸了，笑着：“我手糙，这布料金贵，仔细挂坏了。”

这么说着就要收起来。

顾攸宁看着她娘那布满茧纹路的手，不忍心，：“娘，我瞧着这布料多的是，以后我若真顺利了王府，了夫人，只怕并不会缺了这个，你也不必对自己太过吝啬，裁剪了来给自己几件贴的衣，这样穿着也舒服。”

顾婆：“这可使不得，还是留着给你衣裳——”

顾越秋从旁也：“娘，你用了便是，这是阿姊的一片孝心，你若不用，阿姊心里不自在。”

顾越秋这一说，顾婆也有心动，便：“回请了裁给你嫁衣，若有边角料的布料，回我也一贴的衣裙。”

顾攸宁又打开旁边一个匣，却见匣竟是一的各样面，有珍珠耳坠，翡翠挑心，蜡串，样式巧，自不是寻常市井间可以买到的。

顾婆更是一番叹息：“到底是王府，和咱普通人家不一样！”

顾攸宁心里自然也兴，当下一家收拾着，将各样件都重新放在箱中归拢起来，整码放在墙角，顾婆生怕招了灰，特意拿了几个大蓝布包袱盖住。

等忙碌完了，已经是星夜时分，这会儿大杂院已经安静下来，顾婆还在忙碌拾掇着，如今虽然秋了，可犄角旮旯依然有些蚊虫，顾婆便要顾攸宁去院角落取些晒着的艾草来，顾攸宁看这会儿外面没人，正好心里有些难以平复，便去走走。

此时月正好，一袭清辉铺在长巷，四下静得听不见半分人声，顾攸宁取了艾草后，待要回去，却又停住脚步。

她在大杂院低矮的檐底下抬看过去，隔了一条街，王府的朱红墙森严肃穆，墙内飞檐层叠，亭台楼阁参差错落，那是和这大杂院完全不同的人世间。

她不免想起小时候，和几个小伙伴在此玩耍，会爬上枣树，探探脑，去看王府内的光景，也有些小伙伴童言无忌，指着王府，我要去那里住！

孩童年幼，不知天地厚，更不知从大杂院到王府隔着天堑，便发豪言壮语，待到大一些，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一个个都送王府由着婆事挑选，眉清目秀的，机灵上的，或者舍得好的，就给留下来，谋一个差事，在王府中学规矩，学低眉顺，学怎么看人侍奉主，这是大分小伙伴的一辈，本来也是她的。

可她似乎足够有福气，竟得了这泼天好运。

她满足于此时的好运气，但在欣喜之余又多少有些不安。

自己所得的一切，不过是刘勘元一念之间，他喜，便可以赏，可以给，金山银山地给，名份也能给，可他若不喜呢？

她难免想起那一日，他的冷沉怒意，以及由此遭受牵连的张序。

她垂下，心想，她要抓住前这锦绣大，可也不忍心看张序由此遭遇不幸。

她必须小心谈听着，若张序是被冤枉的，怎么着也得哄着他求着他，要他抬贵手，放张序一条生路。

待到张序的事尘埃落定了，她自然可以毫无牵挂地侍奉他，可以下奉承他。

第76章 除籍

第76章除籍

从那日鲁嬷嬷来了一遭后，顾攸宁的日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端王府的侧夫人虽不是正妻，可有诰命，也是会请封在册的，以后也是可以跟随老太妃去走动在勋贵世家之间的，算是有有脸的，如此一来，这纳立一事自然不会太过潦草。

端王府的事先来了大杂院，仔细勘察过大杂院房舍地形，便提要大杂院中其他人家暂且搬这院落，并由王府来安置新的住，众人听了这安置后，一个个都惊喜不已。

这大杂院并不大，却住了足足十几人家，而新的宅院比这个宽敞，比如今的房舍更多，也更新一些，甚至王府还会置办新的用。

这于大家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一个个奔走相告，又对顾家激得很。

“咱们攸宁打小模样就周正，我只说将来必要嫁贵夫的，如今可不就应验在殿下上了。”

“攸宁找瞎批过命，是个大富大贵的命，那瞎看得可真准！”

“这可真是天大的造化，连我们周遭人也跟着沾光。”

大杂院众人又羡慕又激，走大杂院自然是脸上有光，说起来便是：“我们院的攸宁要王府夫人了。”

这话一说去，各都得看他们一。

别大杂院的见了，自然是酸溜溜的，馋得很，只恨自己和顾攸宁不在一院，没沾上这光。

而这时候，孙家得了消息，一整个懵了。

孙奉安娘几乎蹦起来：“她府夫人，怎么可能，这可是听错了吧？这小贱妇凭什么？”

孙玉娥更是睛都直了，喃喃地：“殿下看上她了，竟看上她了……”

她几乎想哭。

她心里惦记端王那么久，一直心心念念的，最近终于明白，彼此份差距大，云泥之别，一个婢原不该肖想那样份尊贵的人，她死了心，不指望了，可突然间，顾攸宁竟然要殿下的夫人了？

就是那个在他们家各样忍气吞声，她很是看不在里动辄刁难的顾攸宁？她竟然这么大的福气！

孙玉娥又恨又酸，怎么都想不明白。

她可以接受远在天边的人夫人，可以接受她不认识的人夫人，可唯独顾攸宁夫人，她没办法接受！

孙奉安听了这消息，愣了一番，突然就往外跑，他不信，他想见顾攸宁，想问明白。

她和殿下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

可他才跑去，就被王府校尉住，直接扣押了，他娘唬了一，百般求饶，承诺了再不会跑，这才终于被放回来。

孙奉安回到家中，人都傻了，呆呆地站在那里，不断回忆着往日。

于是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妻是个宝，李士会觊觎着，殿下也看在中了，她意识到了，不断地向自己求助，可自己却忽略了，甚至嘲讽她，轻看她。

他绝望地搓了一把脸，想着那时候只以为这是自己房中的女人，跑不了的，谁也抢不走的，得到了就不当回事了，可谁知人家飞去了，还飞上枝了！

********

顾攸宁不知孙家人在经历着怎么样的痛，她如今忙得不可开。

因她如今依然是籍，在她王府之前这籍自然是要除了的，非但要为她脱籍，还要为一家都脱了籍，于是一家忙得不可开，先是由王府事房清查役籍以及府内当差簿册，实后放良脱籍申文，签押盖印，备齐契书籍册副本，给王府。

王府自有专人携申文并府内役籍台账前去衙署房递验，最后一家才去官署销籍换证，拿到官府的放良公验，这放良公验不过薄薄的两片纸，上面却盖了七八的大红戳，又各家手印等。

顾婆捧着这张纸，激动得直落泪：“谁想到呢，咱们一家，咱们——”

她哽咽着说不话来了，她哪里想过这辈还能脱了籍！

顾越秋神情也格外复杂，没有比他更明白，这薄薄的两页纸对他意味着什么。

他终于可以不再受这籍的束缚，可以凭着自己的才情博取一片天！

一家慨万分，当日晚膳特意多了几菜，第二日，顾婆忙着请了裁给顾攸宁裁剪衣裙，又要准备各样用，好在如今大杂院老邻居们一个个都心得很，纷纷要过来帮衬，倒是节省了顾婆许多功夫。

顾攸宁和顾越秋去给他们爹上坟，把这个好消息说给他们爹。

此时已经秋，路边草木染着浅浅金黄，秋风掠过，似带来果的甜香，让人心里也甜丝丝的。

顾攸宁和顾越秋乘坐了车，在校尉护送下来到他们爹坟前，细细清理了坟前的杂草，摆好供品，这才燃了金箔纸钱。

顾攸宁低声给她爹说着家里的事，说起自己虽然被休了，可遇到了好机缘，如今要王府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