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攸宁愣了一会，才意识到什么，原来这人召自己来，还是特意来浴堂，竟是抱着这念？

她几乎不敢置信，咬牙：“婢不会。”

刘勘元不悦：“本王曾为你过的，你为何不能为本王？”

他神情明明严肃得很，可说的话却让顾攸宁好笑，这是玩游戏吗你一次我一次，谁也不欠谁？

她气，压下心里的气恼，尽量平静地：“婢实在不喜，并不愿意，可殿下份贵重，若殿下非要婢如何，婢自然抗拒不得。”

可这话刘勘元落在耳中却并不好受，他也是突然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一次，由此有了绮念，他没想到自己竟吃了一个钉。

他底的渴念消退，俊面庞也泛起冷意。

顾攸宁一不二不休，脆跪下来。

她跪在他面前，卑微地仰着脸：“殿下要婢怎么侍奉？”

刘勘元垂，居临下地望着她，冷冷地：“去。”

顾攸宁：“殿下，婢——”

刘勘元从牙里迸一个字：“。”

第63章 断了

第63章断了

被刘勘元赶来，顾攸宁心里竟没什么情绪波动。

她发现她和刘勘元之间原是你我退此消彼长的关系，她若不在意，他便会在意，他越是恼，她便越是冷静。

当她不再求什么姨娘之位的时候，她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当然其实也没什么胜不胜败不败的，对她来说，关键是要从这关系中逃脱。

他本没把她当人看，也没想让她当姨娘，她还和他玩什么月下旖旎，什么浴堂亲昵，什么都别玩了，她没心思啊！

她反正先消极怠工，等过几日他过孝期，红柳绿千姿百态，他不喜他几个姨娘可以外面找，总之王府的爷，他缺不了女人。

彼此彻底凉下来，她成了昨日黄，到时候厚着脸，仗着往日情分，去求他给自己一个安置，那么大一个王爷，从指甲里洒下来一些就够她这辈无忧了。

因为存着这个心思，顾攸宁对老太妃越发上心，特意了几样巧的小玩意儿，哄着老太妃喜，又趁机帮着老太妃推拿，总之要在老太妃那里多磨蹭时间，尽量别在刘勘元跟前现。

巧灵自然发现了她的心思，这一日侍奉老太妃歇下后，顾攸宁来，便见巧灵正笑看着她，神情间很有几分打量。

顾攸宁笑打了招呼：“巧灵姑娘。”

巧灵笑：“娘如今的心思全在这边儿了。”

听话听音，顾攸宁明白巧灵的意思，便也笑着：“说到底咱们是太妃娘娘这边的，殿下那里有郭嬷嬷一手料理着，凡事总是不差的，况且殿下忙着，哪里需要咱们侍奉？我也不过是一时过去，好叫太妃娘娘放心罢了，归到底还是要回这边儿。”

巧灵听了也是一笑，她知顾攸宁说这话的意思，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于顾攸宁来说，这自然是一个表态，是明心志，她如今虽人也在承晖院，其实也没怎么见过刘勘元。最近刘勘元一直忙着朝堂之事，便是偶尔间遇到，显然他对自己冷淡得很，几乎是视而不见。

若是以往顾攸宁自然忐忑，但现在却觉得极好，两个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疏远了，从此后也就不提这茬。

此时恰好乞巧节到了，王府早就预备起来，在跨院台搭了乞巧山，又用竹木扎成层叠楼阁，周遭有鲜荷、菱叶和凤仙等，倒是闹得，各丫鬟仆妇都兴奋极了，每日活时都要寻个由，特特去那边瞧个稀奇。

这时各又给仆妇丫鬟统统发了一些小件，诸如彩缕九孔针，小剪刀，还有蜡制的浮鸳鸯鱼雁，大家早早收拾了院，把往日的素纱灯也都换作七夕彩绘灯。

这七夕过后便是中元节，这节过了又是那节的，上面的贵人自然觉得闹，姨娘们打扮得枝招展，不过底下人却忙得脚不沾地，这么昏天黑地的忙下来，顾攸宁只累得转向。

那日中元节，都城建盂兰场，放荷灯，烧法船，王府贵人也都随御驾前往，本来巧灵意思是要顾攸宁随同侍奉，不过顾攸宁寻了个由，设法逃了这差。

其实这是好差，可以在主人跟前脸，也可以去见见世面，大多丫鬟仆妇都恨不得往前拱呢，顾攸宁一推辞，上好几个愿意上的，巧灵便也寻了别人来代替。

浩浩的人都府去了，顾攸宁总算得了清净，这段她先是因了刘勘元一事备受打击，意兴阑珊的，之后便是乞巧节中元节，本没气的机会，如今好不容易主们走了，可以歇一下，这于她来说自然是难得。

林禀忠媳妇也没跟着去，她没捞着这好机会，用过晚膳后，她便拉着顾攸宁要去王府后院的湖边，那湖边的荷此时正开着，丫鬟们去裱糊房拿了剩下的彩纸和竹篾来扎制各样。

大家伙手巧，又拿着府中原有的样，不多时便扎了莲灯，瓜灯，还有菱角灯，顾攸宁还特意让她娘准备了大冬瓜，瓜瓤掏去菜，冬瓜便可以镂空了来灯盏，再在里面安置一个小油蜡。

众人都觉得这巧思好，一个个拍手叫好，大家纷纷效仿，于是各式各样的瓜灯陆续来，大家把那灯放在湖中，比着看谁的灯飘得更久更远，一时之间满池灯火碧波漾，薄薄的月光洒下来，和这灯火辉映，自是景致动人。

顾攸宁看着湖边盛开的莲，不由得想起西山荷诞辰的夜晚，她和刘勘元之间那些惬意的好。

全都是假的。

待放过灯，众人也都散了，毕竟还得回去侍奉主们，顾攸宁也要回去承晖院，谁知刚走过前面回廊，便遇上了刘勘元。

月已西沉，夜朦胧，他一暗纹锦缎便袍，清隽的眉带着几分冷。

他在看她，神情疏远淡漠。

顾攸宁有些好笑，又觉有些倦乏。

若是之前，她也许会心萌动，可现在不会了。

这么俊的王爷，说不喜是假的，可是不能给她名分，所谓的情意不过是中倒影，风一就碎了。

没有基的男女有什么好留恋的？

她只是寻常妇人，见识浅薄，更容易患得患失，不给她一个踏实的许诺让她看到奔，她不敢赌，也不敢玩。

于是她低下，恭敬却木然地拜见了：“婢见过殿下。”

刘勘元望着前的顾攸宁，月光落在她的睛里，那瞳如剪，他清楚记得往日她笑望着自己时的羞涩，可是现在她底那么冷，冷得仿佛秋日的霜。

他只觉生一郁气，心一阵阵发沉发慌。

有那么一刻他想上前，质问她为何如此？

他压下这异样的情绪，到底开：“你怎么在这里？”

顾攸宁神情越发恭敬：“婢今日原在福寿园侍奉着，因太妃娘娘外，并不在府中，左右没什么事，这才过去湖边观了夜景，这会儿想着太妃娘娘该回府，便忙要回去侍奉。”

刘勘元语调缓慢而不容置疑：“本王是问你，为何不曾随着一起前往？”

顾攸宁隐隐觉到他的愠怒，忙提了提裙，双膝跪下：“殿下，婢并不曾随着前往，这是和巧灵姑娘说过的，还望殿下息怒。”

刘勘元目光沉沉地锁住跪在地上的顾攸宁。

她过于恭顺了，恭顺到仿佛一个泥人，这样的她仿佛失了魂。

他攥了攥藏在袖下的拳，尽量用平和的声音：“你是有什么不喜？还是说——”

他说到一半陡然顿住。

这辈除了父母和皇帝，他还没有这么好地哄着任何一个人。

可他还是继续：“你想要什么？”

在刘勘元心里，他已经足够有耐，足够低下段，他在哄着一个婢，可是这话落在顾攸宁耳中，简直是讽刺至极。

他竟来问自己这个！

他那么多姨娘，这家一个那家一个，他照单全收，可他那里没自己的位置啊！

可对于这些顾攸宁不想提了，反正要也要不到，他也没把她当人，如今两个人走到最后了，给彼此留脸吧。

于是她低着眉，笑了笑，：“殿下，婢什么都不要，只盼着殿下康健，万事顺遂，这样我们婢的才能安分侍奉着。”

她这话，这笑，落在刘勘元中，简直是把他的心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他冷笑：“真是惯的你。”

顾攸宁越发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她要扛着，盼着他能放手。

刘勘元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顾攸宁，过了许久，他终于咬牙：“顾攸宁，你不过是仗着这些情分，知本王不会拿你如何罢了。”

顾攸宁听着，带着些哭腔，咬：“殿下，一切都是婢的错，求殿下网开一面。”

刘勘元愣了愣，她是什么意思？

一阵夜风来，他心思恍惚起来，突觉得一切都很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