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事，可他就这么直白地问，理直气壮地问，仿佛她就欠了他一个香。

自护城河来的风带着些许气，轻轻扑打在脸上，顾攸宁却越发觉自己脸上火。

她老实地咬着，低声：“婢已经好了，婢这就给你——”

说着，在他一瞬不瞬的注视下，她从袖中取一个白绫布包，打开来，里面便是她前几日好的那五毒锦。

此时攥在手中，沁凉的绿松石贴着手心，让她越发知自己有多张。

她本不敢抬看他，只低着，小声说：“殿下，婢受太妃娘娘之命编制时令香，给太妃娘娘，姜夫人并几位姨娘都了，这一个是送给殿下的。”

她胡扯了一些有的没的，才两手捧着香，举过去给他：“不知是不是合殿下心意，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刘勘元沉沉的视线锁着前的顾攸宁。

一旁栀开得，她脸颊绯红，就连细白的颈都仿佛被涂抹上一层胭脂。

她害羞得厉害，低垂着不敢看他，修长的睫张地颤着，就连握着香的手仿佛都在抖。

可怜的小娘。

他伸手去接她手中的香，却在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指。

片刻的停顿后，他垂望着这香：“这几块绿松石，如天青，也还算莹，倒是上品。”

顾攸宁听此，总算松了气，她可以倾家产，他别觉得失了他份就好。

她便再接再厉，补充说：“这香中用了驱虫辟秽的雄黄，又用了香化的艾叶，苍术，除此外，绿松石可以驱邪避秽，婢特意寻来好的，用在殿下的香上。”

刘勘元指腹轻轻挲着绿松石：“给别人的香没有这个？”

顾攸宁心里顿了顿，到底是承认：“婢只这么几颗好的绿松石，都给殿下用了。”

刘勘元抬看向顾攸宁：“算你懂事。”

懂事？

顾攸宁觉得这个词明明稀松平常，可此时却透着暧昧。

她咬着，别过脸去，远龙舟赛正是关键时候，她分明看到人攒动，却听不到什么动静，她太张了，以至于里心里都是前那男人。

这时耳边传来刘勘元的声音：“你在害怕我？”

顾攸宁怔了下，之后赶摇：“没，婢没有害怕殿下。”

可她的心在，疯狂地，她生怕他听到自己的心，下意识想后退。

刘勘元却又问：“这几日见过孙奉安了吗？”

顾攸宁：“见过。”

刘勘元黑眸盯着她，往前一步，越发近：“都和他说了什么？”

距离太近了，顾攸宁只觉男人那颀长的形压下来，她想夺路而逃，可又有些想哭。

她只能颤着声音：“也没说什么，就是，就是说清了。”

刘勘元又往前一步：“你心里怎么想的？”

此时刘勘元就在她上方，她可以清楚地觉到他灼的气息，她脸红耳赤，大脑空白，只能喃喃地：“我，我也不知。”

她吓得连“婢”的自称都丢了：“以后自然是断了，彼此再无瓜葛，只盼着各自安好……”

刘勘元：“给他过香吗？”

顾攸宁努力地想了想，才摇：“没有。”

她这过于认真的样取悦了刘勘元，他淡淡地：“极好。”

顾攸宁补充：“只过一些衣衫鞋。”

刘勘元：“……”

他轻挑了下眉尖：“不会说话，你可以少说一句。”

顾攸宁赶：“是，婢知了，婢少说。”

刘勘元：“今日端午节，你想要什么赏？”

顾攸宁此时脑里就跟浆糊一样，本不受控制，她哪里想到什么赏呢，只能：“婢也不知。”

刘勘元垂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抬起手来，取下他手腕上的一件：“这个赏你了，你着玩吧。”

顾攸宁一直没太敢看刘勘元，此时看过去，却见是一串碧玺。

她虽然不懂这些，但这碧玺通透莹亮，一看便是上等好，只怕贵着呢，她哪能随意要？

她忙拒绝，刘勘元却不容置疑：“本王给你的，你敢不要？”

顾攸宁：“那，那婢就收了。”

她恭敬地接了过来，手指挲着那碧玺串儿，沁凉中带着些他的温。

她轻抿，脸上辣辣的，低声：“婢谢殿下赏。”

刘勘元：“以后，不许随意给任何男衣帽，记住了吗？”

顾攸宁沉默了一会，问：“可以给婢弟弟吗？”

刘勘元神情顿了顿：“可以。”

顾攸宁：“那婢自是遵从殿下吩咐。”

刘勘元轻哼：“你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倔得很，是不是？”

顾攸宁有些无力地辩解：“婢没有。”

刘勘元：“既如此，本王且问你，香既早好了，为何迟迟不曾送给本王？”

顾攸宁：“……”

她一时无言，她必须承认，因为自己投这香的心思太多，她反而有些裹足不前了，总是担心自己自作多情，或者说，他只是逢场作戏说那么一句，回就忘了，若自己倒是把自己那便宜件送给他，他看不上，便是自取其辱了。

刘勘元的目光落在顾攸宁泛红的耳尖上，开：“说，为什么？”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顾攸宁下意识看过去，四目相间，她只觉心一颤，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上竟泛起一阵阵酥麻，两也几乎发。

她手中攥着那碧玺，只觉自己呼都已经了。

她低声：“婢想着，以殿下的份，并不缺——”

谁知就在这时，却听到那边声音：“七皇叔适才还在这里，怎么不见了？”

顾攸宁微惊，忙看过去，是景王世刘勤桢，他正沿着廊寻人，幸好隔着一丛从栀，他一时看不到这边。

但即使这样，顾攸宁也很是不自在，她生怕人看到。

她红着脸：“殿下，婢先行告退了。”

说完，也不待刘勘元说什么，转提着裙就跑。

刘勘元看着她仓促的样，不免莞尔。

正这时，刘勤桢转过回廊，一便瞧见刘勘元，扬声唤：“七皇叔，原来你在这儿！龙舟赛这就结束了，稍后便是柳比赛，咱们快些过去才是。”

刘勘元淡扫他一：“门在外，你能稳重一些吗？”

刘勤桢一脸茫然：“我？我不稳重？”

刘勘元：“当众大呼小叫，毫无宗室仪态，成何统。”

说完一甩袖，径自迈步而去。

刘勤桢愣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得罪他了？”

***********

顾攸宁一气跑老远，当她跑到亭旁时，终于停下，大地着气。

此时护城河上龙舟赛的儿郎恰好抵达了终，鼓声擂动，可她的心得比鼓声更快。

她胡将碧玺放在怀中收好，低穿过那丛栀，寻到王府的丫鬟，割了篮，便慌忙隐在众婆丫鬟中了。

在许多和自己同衣裙的丫鬟中，她的心渐渐稳定下来，可脑里却总是在想，想端王英俊炫目的模样，想端王看着自己的神，也想他赏给自己的碧玺。

她好想再仔细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

一直到后来，太后娘娘赏了瓜果给大家伙，众人全都抢着去吃新鲜的枇杷，顾攸宁并不想吃，只借喝，钻车，悄悄拿怀中的碧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