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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2/10)

顾攸宁听着心里温,她知,若自己被休,回去娘家,至少有个倚靠,所以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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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傍晚,孙奉安回来了,他雇了一个力壮脚夫,背着一只黑漆钉铜的木箱了院门,顾攸宁当时正在灶房里和晚膳,听到动静往外一看,便继续低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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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娘自然也听到一些风声,问起这买卖的事,顾攸宁都照实说了。

孙奉安娘茫然:“有问题?怎么有问题?”

这时,孙奉安娘便冲来:“你这妇人,为了拦着你男人发财,你竟说话,你还要不要脸?”

顾攸宁便懂了,孙奉安娘要卖首饰,孙玉娥怕刻薄了她以后的嫁妆,正和孙奉安娘闹腾。

孙奉安娘唬了一,忙问怎么了,那小伙计只说新到的这一批货有问题。

她有亲娘,很是疼她,她有个亲弟,如今看着也有息了,她凭什么非绑死在孙家!

晚膳时,一家自然闹地说话,顾攸宁依然低不吭声。

顾攸宁:“好。”

若有一日他真的飞黄腾达,还不知是何嘴脸呢。

摆脱这一切的念在顾攸宁心里疯狂地滋长,可这个念越是烈,她却反而越发冷静下来。

顾攸宁看着她们那奚落的嘴脸,她压下了自己说一切的冲动。

孙奉安娘这才不说话了,不过还是叮嘱孙玉娥省着用。

孙奉安娘:“你搭理她什么!”

孙奉安:“行,我问问娘,看看娘什么意思。”

她笑了笑,:“谁让你老人家自己要把银来的?”

孙奉安见她这么说,自是大方得很,忙拣了几块油脂最厚、质地最匀净的碎料,用净棉纸仔仔细细包了,递到孙玉娥手里。

这世给女的机会并不多,而她一个王府家若要和离,更是千万难,她和她的娘家对这一切都不得主。

顾攸宁:“娘,这买卖媳妇从来就不愿意,媳妇之前也劝过,这些娘和玉娥都知,如今娘非要拿,可别怪媳妇把丑话说到前,赔了银,这和媳妇没关系,你老人家也别怪到媳妇上。”

于是她到底是:“是,是我胡说八,我疯了。”

便是有一次遇上了,他对她视而不见,神情淡漠,她看这情景,也略松了气,看来他是要装傻了,这样也好。

孙奉安:“合伙的买卖,李爷六成,我四成,也就是八百两,我和我娘商量过了,她这些年有些己钱,再拿我爹往日攒的一些,差不多能凑够。”

谁知这日一直到傍晚时分,孙奉安都不见人影。

嫁从夫尊卑有别,这些刻在骨血里的规训会成为她一生的桎梏,她的见识、界和地位都没有给她挣脱宿命的可能。

孙奉安眉飞舞的:“买回来了!”

了你男人,宰相门前七品官,我爹如今在王府也是呼风唤雨的人,大树底下好乘凉,堂堂王府的事,难不得这买卖了?”

他可能会休掉她。

顾攸宁:“怎么,这么大的事,你不该商量商量吗?”

顾攸宁气,哑声:“奉安,你说得对,原是我错了。”

顾攸宁不懂。

顾攸宁闹着要回娘家,孙奉安不许,顾攸宁便要求他停了这买卖,两个人为此吵闹起来,情急之下,顾攸宁红着圈,嘶声:“他欺负我,欺负我,你听不懂吗?”

顾攸宁:“那位老师傅,可信吗?”

孙奉安娘捻起一块指大的料,凑在鼻尖闻了又闻,又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碎屑,见那黑亮的油脂直往外渗,喜得睛发亮。

所以顾攸宁兵不动,就这么冷旁观。

顾攸宁便又问了一番,如今孙奉安看中的这一批货约莫有五十斤,都是沉香,一两只要二两五钱,比市面上便宜三钱。

孙奉安娘见此,倒是有些不兴:“咱们哪用得着这个,还是留着卖银才好。”

孙奉安却突然想起什么,对顾攸宁:“如今你知了吧,这买卖是好买卖,人家李爷也是好人,你可不许再,说人家什么。”

她望着孙玉娥:“玉娥,你说这话有什么意思,之前奉安要买卖,你可是比谁都来劲,非要撺掇,我劝着,你还说我没见识,如今倒是说这话?”

顾攸宁便不动声地侍奉着婆母,照料着夫君小姑,当然也会兢兢业业地前去福寿园当差。

孙奉安到底是忍耐下来,:“罢了,你一个妇人家,没什么见识,自是不懂,我如今和你这么说吧,我能得到王府这好差事,是我爹外办事换来的,既得了,总得拿些好,不然岂不是白了?你看我如今也不是要中饱私,只是用自己的银钱个买卖罢了,至于那位李爷,你说的那些话我也琢磨过了,前日我还跟他吃酒,特意旁敲侧击探了探他的气,人家说话敞亮,行事磊落,倒是咱们,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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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娘叹了声,:“行,你看着办吧,其实我这里还攒了一些银,有几十两呢,原本预备着给越秋看的,你如果要,你就说一声。”

若真的被休掉,她便可以修正过去的错误,便不必在这里煎熬着。

说着掌柜拿了那沉香来烧:“你看这次的沉香只是外面一层好的,扒开看里面,其实这是用茄藤木切片,染后浸上香油,乍看之下一样,若是烧了来,最初时香味和真沉香一般无二,但是片刻功夫便会有焦糊味,且这假沉香是不沉的。”

他在端王面前,在李士会面前都是那么卑微,可一转,面对不如他的,他便趾气扬,便将自己手中能扒拉到的小权柄利用得淋漓尽致。

她久在王府中走动,自然是见过世面的,知这是好香:“我的儿,你这可真是淘着宝了!这是正经好货!你看这油线,这沉香气,半分杂味都没,可不是那市面上掺了胶混了杂的货能比的!”

这时孙玉娥也捡起一块桃大的碎料,闻了又闻,喜滋滋地:“这个香气真好,比咱们往日在香铺里买的香末,好上何止百倍,我正想着赶在端午前几个新香,若是能匀我些细碎料,填在里,随着,连屋里熏香都省了。”

对于孙奉安的维护,顾攸宁并不领情,起径自回屋去了。

顾攸宁又问起这沉香如何运回,运回去如何卖,孙奉安都已经想好了,走路,用寻常船只装载,船上雇镖师,沉香用油纸和木箱封装,外层裹布,可以假普通药材,若真遇到什么,沿途给差役些银也就过去了,等运回京城,便可以卖给本地生药铺和香铺,三两二钱起卖,一倒手净赚七钱差价,照孙奉安的本钱算,能赚二百多两。

顾攸宁低着,该吃的吃,并不多说什么。

那掌柜跺脚连连:“孙爷,不是小的要蒙你,实在是这些货乍看一样,其实并不一样,你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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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孙家看来,她终于安分了,被打压了,或者说服膺了孙奉安,于是他们终于放心了。

是了,她若说了,她们只会唾弃她,不会激她,甚至这买卖,只怕依然照不误。

这时候别说是孙奉安,就是孙奉安娘

“当掉”两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显然是忿忿不平。

说着,他又捡了一块真的放里。

可井底之蛙会在不经意间窥见上方的光亮,海底游鱼会因纵一跃飞面,那个恪守本分的顾攸宁,那个曾经为保清白可以豁命的顾攸宁,她已经不再清白了,她也终于知自己本来应该视为天的那个男人,他并不靠谱。

顾攸宁:“回取货时,人家也会跟着?”

孙玉娥瞥了顾攸宁一:“哥,我要是你,早休了这晦气玩意儿,她就望着你买卖赔了呢!”

顾攸宁就那么冷看着他,看着他小人得志的模样。

顾攸宁听到这话,却是一愣。

自从那次书斋一事后,顾攸宁对端王自然心存顾忌,不过好在这几日端王不怎么来福寿园,她也没太遇上。

孙奉安当然不休顾攸宁,他反而和他娘急,母两个大吵一架。

孙奉安:“怎么可能是假的,我亲看着拿来的,上等好香,昨日你们不是还夸,说难得一见,这次和昨日一样的货!”

孙玉娥拉着脸:“如今哥哥要买卖,娘可是把压箱底的本钱都掏来,连自己的首饰都要当掉!”

孙奉安死死地盯着,那沉香果然沉了!

孙奉安听着,面有些犹豫。

他说了半晌,顾攸宁:“你写一封信给爹,让他帮着拿拿主意吧,毕竟是大一笔银,总该和爹商量下。”

而就在这看似循规蹈矩的日中,她私底下将自己的嫁妆中稍微值些银的都归拢到一,悄悄地给了她娘,要她娘收好。

孙奉安娘听这话,反倒吓了一:“你你你———”

孙奉安娘和孙玉娥听到动静,忙来了,一看这光景,拉着孙奉安问,孙奉安先给了一把铜板,打发了那脚夫,之后才屋说话。

还没走大门,外面小伙计急匆匆赶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事了。

到了那里,恰见孙奉安正和一香铺掌柜争吵,争得脸红脖

第二日,孙奉安把剩下的银钱都给人家割了,便开始跑去香铺,想找个好主顾,孙玉娥母女两个兴奋得很,等着孙奉安的好消息。

小伙计也说不清,只说孙奉安正急着找人问,孙奉安娘便待不住了,急匆匆地往铺跑,顾攸宁见此自然也赶跟上。

顾攸宁是生来的王府婢,并不敢越雷池半步,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她大抵会循规蹈矩谨小慎微地过完自己的一辈

孙奉安若悬河地说起这次的买卖,他留了个心,先下了一些订钱,只要回来十斤的沉香,想着拿了这十斤沉香去看看成,再计较。

孙奉安听这话,更是欣喜不已:“我早说了,我既要这买卖,自然是能成的!”

旁边孙奉安娘还在念叨,顾攸宁却突然抬起来,冷冷一笑,望着孙奉安娘:“娘,话既然说到这里,那极好,娘还是和奉安说说,休了媳妇吧。”

她声量大,院中丫鬟都吓傻了,孙玉娥更是吓得直瞪

顾攸宁:“是,我不明白。”

他不信邪,又看向那烧着的沉香,此时沉香依然发醇厚的气息,他耸着鼻细细闻,不过片刻,果然那味难闻起来,带着些许焦糊味,甚至发呛。

她娘连连皱眉,说不合适,万一赔了呢,顾攸宁却不想多说,她怕吓到她娘。

孙奉安安:“娘,你放心便是,这沉香可是广地淘来的正经海南沉,你看这料,丢里直往下沉,烧起来香气也好,别说,就是磨成香粉打篆,或是卖给城里大人家的内眷,都是抢着要的稀罕,我明日一早就拿到前街聚香斋去,问问价。”

她凉凉一笑:“孙事,好大的威风。”

她这一番话,气得孙奉安娘只跺脚,嘶声:“你这不通人的刁妇,你再这样,我让奉安休了你!”

顾攸宁其实没坐下,坐下的是孙玉娥,不过她还是应着,要门去寻。

孙玉娥顿时气得脚:“你可真是不知好人心!”

孙奉安:“你怎么又来了!”

孙奉安:“自然可信,知知底,是我自己找的,和这位李爷不相。”

孙奉安娘恰好屋,听到这个,也是不兴:“你怎么说话呢,我帮着你们买卖,你倒是还怪我了?”

他看顾攸宁面依然不见好,只好又:“你不信我,我也不怪你,实在是你不知这里面门,我既要和人买卖,哪里能被人坑了去,自然找相熟的打听过,并请了一个斫老手帮着相看,老师傅说了,产地品级来分,川广货为上等,下这一批便来自广地。”

孙奉安见她这样,无奈至极:“怎么就和你说不明白?”

待盥洗过后,略吃了茶,便拿了钥匙打开那铜锁,将箱盖掀开,这才一掀开,便有一醇厚的香,里面沉香有整段整段的板,也有碎料,全都油发亮,用净绸布内衬,再用油纸包裹着的。

孙奉安绷着脸:“你自己知便好,别总拿自己名节胡言语,不然若传去,别人还不是看我笑话?你让我脸往哪儿搁?”

她看着他:“这不得要两千银?这么多?”

她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名节来换取别人的好呢?

她只是安:“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若万一后有个什么,我会和你说,到时候你再帮我设法。”

孙玉娥也跟着起哄:“这是疯了不成,嫁过的妇人,也不是黄闺女了,谁能稀罕你那姿!”

之后突然间,她豁然开朗,是了,她可以离开孙家。

孙奉安娘难免叨叨起来,让顾攸宁去打探打探消息:“男人在外面劳累,你倒是有闲心坐下吃饭?”

孙奉安到底不忍心,瞪了孙玉娥一:“你少说句吧,这是你嫂!”

不过让顾攸宁没想到的是,当日傍晚她回来家中,孙玉娥却劈问她:“你可知,为了你们的事,娘费了多少心思?”

孙奉安:“那是自然,这件事我前后想得周全,万不至于什么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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