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贵人的霉。”

***********

连着两日，顾攸宁都忐忑小心，如履薄冰，她总是会记起端王那冷漠的脸，总怕哪一日有什么祸事临。

这两日端王依然会过来老太妃请安，顾攸宁远远地看到过，他抿着，倨傲寡淡，看上去不可攀。

此时回想那日他对自己的和煦，简直仿佛梦一样。

不过如此提着心几日，见无事发生，她也就慢慢安心了，想着这件事应是过去了。

这日，她才从福寿园来，穿过圃时，恰遇到舒娟，两人有几日没见了，如今遇上，自是亲，舒娟笑着和她说话。

因提起顾越秋一事，她自然也替她兴：“之前知顾家弟弟过去房圃，还想着屈才了，如今帮衬着写这名，若写好了，府中事重用他，总归有些前途，比在房杂役要百倍。”

顾攸宁：“是，原也这么想的。”

舒娟又提起自家和顾越秋昔日恩师的渊源，她早两年确实读过顾越秋的文章，颇为欣赏，只是之前因为，不曾提起。

顾攸宁对此倒是不在意，想着人家不提有人家的缘由，反正是没坏心的，且帮了自己的。

舒娟和顾攸宁这么说了一番，又问起顾攸宁在福寿园，顾攸宁自然照实说了。

这么说着，却见舒娟言又止。

顾攸宁：“舒娟妹妹若有话，直说无妨。”

舒娟：“依妹妹看来，实在是有福之人。”

有福？

顾攸宁听这话，不免意外：“好好的怎么说这个？”

她想着，舒娟今日像极了那摸骨的算命先生，其实这些所谓的“大富大贵之命”她是不信的，人家婢的，哪能有什么大富贵，那些好听的话语无非是给穷苦人家一些安罢了。

她早看来了，越是穷人，越信命，其实是心里需要一个念想。

舒娟却有些吞吞吐吐，默了片刻，突然叹了声：“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如今在福寿园，好好着，将来必得重用。”

说着，恰好红妮过来喊顾攸宁，舒娟也便匆忙走了。

顾攸宁越发纳闷，觉得舒娟很是古怪，但也想不明白，只好先放下不提。

红妮来喊她，却是说谭嬷嬷要她过去一趟，顾攸宁一听不敢耽误，忙过去见了。

谭嬷嬷提起，因临近端午节，老太妃前去家庙还愿，要留宿一夜。

谭嬷嬷吩咐：“太妃娘娘说了，让你把她常抄的《金刚经》，以及先皇御赐《药师经》抄本，都找来，整理妥当送过去家庙，明日她老人家要用的。”

顾攸宁得了吩咐，自是不敢懈怠，连忙回去书斋收拾张罗，可那《金刚经》自她来了书斋便没见过，翻遍了书斋藏书名录也没见着。

当时青杏匆忙被打发去，也没好生接，她如今去哪里寻呢。

她只好去问了书斋其他丫鬟，她们也说不清，只有其中一个丫鬟回忆：“我记得在一个紫檀雕藏经匣内，你找找？”

顾攸宁便在书斋中翻找，找了半晌，终于见到书架最上层那里似乎放着一个紫檀雕的匣，想着这就是了。

她大喜，便挪来一张半梨木小杌，又将裙到束带中扎起来，自己踩着小杌踮脚去够。

够是够着了，但那匣厚重，又在，她本没着力，只能用指尖扣住木匣边缘，小心地用手扒拉，这么慢慢拨了一番，总算将木匣大半给挪，她才用两手托住木匣，小心翼翼地抱下来。

谁知正在这时，就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书斋门被推开了。

她抱住那木匣，下意识看过去，却看到端王。

她站在，他在低抬看她。

四目相对，顾攸宁心里一慌，她自是知，婢的，是万万没有让主仰视的理，忙不迭就要下来。

可心里慌，那杌不大，她脚底下不稳，一个踉跄间，猛地一晃，险些直直栽下去。

一只有力的大手陡然揽来，稳稳将她托住，她抱着紫檀木匣，勉立住形，这才意识到，男人的影就在她边，有力的臂膀拢着她的腰肢。

他几乎是半搂着她！

顾攸宁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嗡的，她下意识要挣脱，可她还捧着木匣，而腰间更是被男人有力的大掌箍住——

当意识到这时，那双大手的存在瞬间烈起来，炙，得她心里发慌。

于是在这心神恍惚中，一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瞬间涌来，她想起那张过于俊贵气的面庞也曾染上红，想起那双淡茶眸中充满急切的渴望，她甚至清楚记得，在疯狂的摇曳中，剔透的汗珠被甩落在她颈上，得她呜咽呜咽地叫。

顾攸宁酥无力，几乎往下坠。

“哐当”一声，怀中的木匣跌落在地上，懵懂恍惚中，她似乎被他抱住，这一刻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远去了，她只觉到他。

隔着一层纱袍，顾攸宁清楚地觉到男人的贲发和结实，他就那么贴着自己！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这是不对的，顾攸宁羞耻至极，拼命地挣脱，可她就是一尾被渔网兜住的鱼，所有挣扎都是徒劳，而他的力很大，几乎将她压在多宝架上，多宝架上实的书脊咯着她的背，她无可逃。

她簌簌发抖，无助地仰起颈，哭着哀求 ：“饶了婢吧，不要——”

束缚着她的铁臂似乎僵了下，他停下动作。

顾攸宁在心如鼓中，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声，一下下地洒在自己脸颊上，得厉害。

她提着心，一声不敢吭，生怕他一步些什么。

她确实觉得这个男人生得好看，可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被欺凌。

那一晚是意外，无心的，她心里并不想再次发生那样的事！

过了仿佛一辈那么久，他突然撤回手。

骤然失了依托，顾攸宁险些坠下去，幸好勉靠住后面，才不至于太失态。

而此时的刘勘元，微攥拳，压下心的起伏，死死地抿着。

他并不想看到她，一不想看到她。

她是别人的妻，她对别人笑。

她嫁给别的男人，成了孙家的媳妇，哪怕他待她好，哪怕那个男人有千万不是，但只要这日可以过下去，她便会忍，她便会继续对那个男人好，和那个男人夫唱妇随。

他气，后退，再后退。

他并不是会人所难的人，更不会行霸占家之妻的荒唐事，她完全不必遭人欺凌羞辱的贞妇模样！

他僵地转，就要离开，可就在一转间，视线却不经意间划过，再次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怜的妇人，她被吓坏了，仰着颈，满脸泪，无助地颤着嫣红的，那样可怜至极，却又让他再次想起那一晚。

他清楚记得因自己那夯实的力，她是怎么浑颤抖，神志迷，又哭又叫几乎变了腔。

他就是忘不了。

可他偏偏又清楚地知，这女是有夫君的，那个男人可以在夜晚毫无顾忌地拥有她，可以在白日光明正大地使唤她。

一个卑微的小厮罢了，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却可以那样拥有她。

他一万次想起他们之间的那个神，只是随意那么一，她就能懂，这就是才慢慢养的默契吗？

刘勘元底泛起一抹冷笑，他停下脚步，转看向她。

看她像一个被恶霸欺凌的良家妇女一般，颤抖无助。

他垂眸，漠声：“你适才险些摔倒，不是本王扶了你吗？在太妃娘娘跟前事的，就这么手脚？”

顾攸宁微张了下颤抖的，泪望着前的刘勘元，她实在不懂，适才他还对自己那样，结果转又摆王爷的威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他是什么意思……

刘勘元冷冷地：“傻了不成？”

顾攸宁吓得一哆嗦，她惶恐地神四飘，茫然之际，只能凭直觉胡言语：“殿下，是婢不好，婢办事不妥当，倒，倒连累殿下了……”

刘勘元一扫地上那木匣：“还不捡起来？”

顾攸宁怔了怔，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捡起，又用袖胡了，这才放在一旁条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