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味俱全，一家吃得满足。

席间顾攸宁也说起自己弟弟之事，她只是淡淡地说，孙家诸人自然惊诧，孙奉安娘那脸都郑重起来：“这么说，以后也算是正经面差事了，一个瘸，竟能谋得这差事，也是了好运。”

顾攸宁听得“瘸”这两个字，很觉得刺耳。

孙玉娥从旁撇嘴：“嫂必是拿了什么好给人家吧！”

孙奉安娘一听，顿时狐疑地看向顾攸宁，一脸的提防。

顾攸宁：“了人家一个银簪，我的嫁妆。”

银簪？孙奉安娘顿时拉下脸：“你的嫁妆，不也是我们老孙家的东西？”

孙奉安忙：“只是一个银簪，没什么大不了，你的为弟弟谋划，也是应当应分的，况且如今越秋得了好差，咱们都是亲戚，也能互相帮衬着。”

孙奉安娘想想也有理，这才勉忍下。

待回去房中，孙奉安有些激动：“咱们这日越来越好了，你去了老太妃房中，我得了重用，回必有一番作为，你娘，我爹，还有你弟，如今都陆续得了好差！”

顾攸宁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她笑：“我也只盼着你能安分，我们踏踏实实过日。”

孙奉安一叠声地：“我踏实，我自然要踏实，你放心就是，等回我攒了银，先给你买一个簪，这次咱要金的，给你补上那个银簪。”

顾攸宁便笑着：“你小声，回你娘知了，一家都找你要金簪，看你能买得起吗？”

这宅院统共就这么大，别说大声说笑，就是寻常说话，说不得他娘都支棱着耳朵听呢。

孙奉安嘿嘿笑，又脱下上长袍，从袖中掏两个素布小包，都用红布包扎实的，递给顾攸宁：“给你，拿着吧。”

顾攸宁接过来：“这是什么？”

孙奉安：“这是沉香末，药材铺那里剩下的，虽只是碎末，可那都是上等好沉香剩下的，人家便宜卖，我看着好，了几百大钱要的，这里有两包，一包你留着，一包给越秋用，我想着，你用这细末煮来喝，据说可以理气安神，也可以胃，越秋那里，若是哪日方里要用，也可以用这个，岂不比外面卖的要好？”

顾攸宁打开那小包，虽只是一些细碎末，却格外油，闻着一幽香。

她心里自然动，叹了声，：“这自然是好的，只是终归要用银买，我们这样的人家，其实不太用得起这个，也难为你，还惦记着越秋。”

孙奉安：“银钱的事你不必担心，我自有主意，这碎末便宜，也是碰到一个巧宗才得的，你尽留着，便是不用来煮，了香在上也好。”

顾攸宁：“娘和玉娥那里——”

孙奉安：“放心，她们也有一些，必不至于因为这个挑剔了你。”

顾攸宁这才安心，：“那我明日拿给我娘一包。”

孙奉安连连，一时又：“我也知如今你在家中受罪，我娘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玉娥那里也是气，不过你放心，过几年玉娥嫁了，我的差事越越好，爹娘那里也不好多说什么，我自会慢慢地劝我娘，要她对你好一些，回若有机会，咱们自己置办一宅院，再来几个丫鬟，你也能享福，在家里当少。”

顾攸宁噗嗤一声笑了：“瞎说什么呢，我哪是那个命，我天生就是伺候人的！”

慢说她在府中当差，注定是要谨慎的，只说孙家，孙奉安爹娘就他一个儿，有父母在，哪能分家，她这辈注定要熬着，多年媳妇熬成婆，日或许能好一些。

孙奉安却：“凡事往好里想，说不得就有那一日，你还记得吗，元宵节我带你去看灯会，遇到的那摸骨瞎，人家说你是个好命！”

他这一说，顾攸宁也记起来了，那瞎摸了她的手，很是困惑的样，又摸了她的脸，之后说她是好命，命中有大富贵，且是一个旺夫的，只是一时大运未到，才陷于困顿，待她运之时，必时来运转。

想起往事，顾攸宁只是一笑：“这些摸骨算命的，惯会说个吉利话讨人喜。”

孙奉安却认真起来：“可依我瞧，你必是旺夫的，你瞧，你才门不到一年，咱们家这日越发好了，我也息了。”

顾攸宁便也笑：“行，我只盼着你越来越息。”

这一晚，夫妻两人歇下，孙奉安自又说了许多甜话，说得顾攸宁心里熨帖，一夜好眠。

第二日，孙奉安早早起梳洗，顾攸宁给他挑了一净括的青布直，他打扮一新，用过膳，便要门。

今日新采买的药材要库，药材掌事会拿了文牒对，还要开袋唱报品名，他必须到场看着。

顾攸宁便和他一起门的，走在王府后的巷中，这会儿巷中没几个人，王府青砖墙上爬满了藤，那开得繁盛，一簇簇地洒下来，晨风一，便一清香。

夫妻两个放慢了脚步，边走边说着己话，倒觉格外温馨甜。

孙奉安笑看着边的妻，光自是明媚，却不及她粉的面庞，他心里便泛起柔情，温声笑着：“等我忙完了，若有时间，我去街上买些吃，过去看看越秋，说起来也有一段没见过他了。”

顾攸宁：“倒也不必了，自家人，没那么多讲究。”

孙奉安却执意：“原是应当应分的，正好我再去老五铺要几斤上等羊羔，那个就着笋来炖，这会儿最补了。”

顾攸宁便抿笑，觑他：“怎么突然这么周全了？”

孙奉安只觉她一笑间，风情万，心都要酥了：“我素来大方，只是你不知罢了！”

顾攸宁知他是嘴，不过看着此时的他，模样清隽，面庞微红，一双眸亮灿灿的，里面倒映着她。

顾攸宁有些脸红，便咬声：“好，不过你可记得，别让你娘知了，回又要闹呢。”

孙奉安便笑：“你放一万个心，我自然明白。”

他说到一半，陡然停住，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端王。

王府大的青砖院墙下，白藤开得繁盛，端王神情淡漠，很有些突兀。

孙奉安唬了一，连忙整了下衣冠，上前请安，恭敬地：“殿下，小的给殿下请安。”

顾攸宁猛地看到端王，心也是突突，这会儿自然也连忙随着自己夫君，低行拜礼。

端王略抬，看着这夫唱妇随的一幕，面无表情地：“不必多礼。”

孙奉安只觉今日的端王格外怪异，说不的不对，不过他仗着自己侍奉在端王边多年，便大着胆，笑着：“殿下这会儿怎么在街上，边侍奉的人呢？要不然，小的先随在殿下边侍奉着，也好听候差遣？”

端王：“不必了。”

说着这话，他淡扫了一顾攸宁，才：“这是你家娘？”

孙奉安忙：“是了，之前和殿下提过，多亏殿下成全呢。”

说着他赶给顾攸宁使，顾攸宁少不得再次低一拜：“婢给殿下请安。”

端王神情却越发冷了下来，他看都没看顾攸宁一：“你二人，这是去哪里？”

孙奉安：“殿下，昨日小的给你回过，咱们府库中的药材送到了，今日得清库，小的得过去看着，可不能半差池，至于贱内，她如今在老太妃房中侍奉着，不敢耽误时候，想着这就过去福寿园。”

端王却只淡淡地“哦”了声，这让孙奉安也有些心慌，他知今日端王不对劲，可到底因了什么，他难免猜测起来，是那批货，还是自己的差办得不好？

可明明昨日殿下还赏了自己银啊！

就在孙奉安的忐忑揣测中，顾攸宁越发低垂着，看都不敢看端王一，此时的她垂着帘，目光所及，恰好可以看到端王袍服的下摆，金线织就的云龙纹致华丽，再往下，是皂缎粉底云靴，那靴底雪白雪白的。

这是于位的贵人才能得上的雪白。

就在他的后，是侍立的一众侍卫小厮，一个个垂手屏气，连呼都放得极轻。

顾攸宁拼命低着，心里却有着说不的滋味，她知这个男人位权重，知自己的夫君份卑微，可是此时此刻，那份威仪不加掩饰地压下来，她亲见到自己夫君在他面前如何低眉顺，如何百般讨好。

可他，只需要一个轻描淡写的“哦”字，便让自己的夫君忐忑不安。

这对比实在是让人心里不舒坦。

顾攸宁死死咬着，等着，等着那位在上的亲王好歹发一句话。

过了也不知多久，终于，端王开了：“去吧。”

只是两个字，孙奉安如蒙大赦，都不敢抬，低着往后退，退到墙下。

顾攸宁自然也跟着，小心地站在孙奉安侧。

有王爷在，他们仆的自然不敢先行，恭敬地站在一侧候着王爷先走。